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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言卿突然觉得热量太高了,就像一个火炉突然靠近,让她觉得脸颊热烫起来。刚才淡漠、镇定的气质都像要融化了。虞言卿往后靠在窗台上,努力维持冷静的声音竟然带着嗲意:“你,那么靠近干什么。说话就说话,凶什么凶。”
让你回去,你要吃人似的。
裴音郗盯着她看。如果不是目前两人间的情绪和气氛都不对,我是很想吃了你。
三楼客厅的门外,悄悄站了两个人。本来是威廉看见裴音郗和虞言卿一起回来了,就去瑶瑶的房间告诉小小姐:“你妈妈回来了。”
然后两人悄悄躲在门外往里看,眼看那两人四周引着电流,就快要亲上去了。瑶瑶双手一捂眼,小手指缝撑开——
结果虞言卿轻轻推开裴音郗淡淡地说:“我们的事情在这样混乱的时候没法讨论,不要孩子气。”
裴音郗唇抿成一条线,以前你故意撩人家说那些羞耻的好听的话的时候可没说不要孩子气。这真是差那么远,当一个女人喜欢你和不喜欢你的时候。
就在这时,威廉大叔扯了扯瑶瑶的衣袖,瑶瑶就跑出来了,高高兴兴地蹦跳到裴音郗面前,笑容灿烂:“妈妈回来了!妈妈你好久都没来看瑶瑶了。”
“瑶瑶!”裴音郗的表情瞬时满是温柔,弯腰张开手臂拥抱瑶瑶。
“妈妈,你等下陪人家睡觉吧。”虞之瑶笑嘻嘻的。
“嗯……”裴音郗转头看了虞言卿一下,瑶瑶也转头看她。
虞言卿一看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同样漂亮的脸蛋,同样无辜的眼神,同样可怜兮兮的表情。虞言卿实在拿她们没办法,只好淡声对威廉说:“威廉,准备一下客房。”
接着迈开长腿往门外走,对裴音郗说:“晚上睡客房。”
“好耶!妈妈你今天给我讲故事好不好……”瑶瑶拍手。
“好。”
当天晚上裴音郗哄睡了女儿,回到客房以后,给夏旅思打了电话。夏旅思像是知道她会来兴师问罪似的,接通电话就只是嘿嘿干笑,也不主动展开话题。
裴音郗说:“你怎么回事。”
“我管不了啊,跨国案件。”夏旅思听了这句没头没尾的问句却清楚明白裴音郗在问什么,“本来虞恒案,从我私人感情出发,和上头的意见也是一拍即合,都不想爆出来,也不想和虞景集团扯上关联。病毒的事更是保密,既然虞恒死了,就不要再引起大众恐慌。”
“无奈呀,这次是跨国的案件。我们的领导层现在赫然惊觉,境外发生了类似的事情,并且还和虞恒案高度相关,而从线索的掌握来看,我们已经落后了。我那天透露给你那个消息,已经是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能说的最大限度了。我还能怎么回事?”夏旅思摊手。
“你就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说她需要我支持,和没说一样。如果我早知道是这么棘手的事,也不至于毫无准备。她现在成了各种正道邪道都想掌握的对象,又是各方都忌惮的对象。”裴音郗越说越咬牙:“于是有什么你快点早说。”
夏旅思叹气:“我说也没用,现在案件已经超越了我的层级,我的影响力也望尘莫及。现在唯一能有用的,只有你家虞医生自己。她名气大、根基广,在国际上也享有很高的威望,而且现在没人能比她更了解病毒,于是没人会动她。但是明天虞医生还得去接受问询,她最好有解决方案,没有的话,那随之而来的压力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啧,干饭第一名。”夏旅思说的这个话透露出一个很重要的信息,警方和官方在对虞言卿施压。警方和官方想要拥有这个病毒,想要手握制造、利用、治疗管理sheva病毒的一切治疗。可是她手上没有病毒,官方施压,她该怎么去解决呢,虞言卿为什么不和她商量这个问题?
“诶,别人身攻击呀。”说她干饭第一名,就是暗搓搓地内涵她“干啥啥不行”呗。夏旅思老不服气了。
裴音郗牵牵嘴角,没理会夏旅思的抗议,耳边是夏旅思叽叽喳喳的声音,可是她心里不断涌起的念头却是:明天,明天虞言卿会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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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娅到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落脚,一晃也有几个月了。山里的生活极度单纯,每天三餐,发发呆,和艾草说会话,很快就会过去。这几个月张娅所接触的人几乎只有艾草。
艾草这家徒四壁的家里也没别的人来。隔个十天半个月,偶尔能碰到爬到这山头附近修整梯田,或是割猪草的村民,会和艾草闲聊两句。除此之外,张娅觉得自己几乎就过着避世的生活了。
于是无聊之下,张娅除了带幼儿园小朋友似的带着艾草培养各种各样现代化的生活习惯以外,张娅还开始教艾草认字。
张娅不说话。从一开始艾草误会,到后来她索性顺着这个误会,再到后来,也就越来越不好突然说她并不是不能说话这件事了。张娅不说话,教艾草认字自然是很不方便的,不过好在艾草是大人了,而且非常聪明,理解力强,又十分愿意让张娅教她。
只要是张娅不嫌累,有时候坐下来认字,一教一个早上,或是一个下午,艾草都是兴致勃勃的,精力旺盛得不行,半点不会不耐烦或者学不下去。于是就这样,张娅写给她看,指给她看,哪个是“葱”,哪个是“铲子、锄头、棍子”,哪个是“沐浴”,哪个是“猪肉”。
偶尔碰到讲不明白的字,艾草会记下来,到第二天去镇上为张娅买东西的时候,她找到邮局里识字的人读给她听。所以艾草把张娅第一次写给她看的名字“娅”字偷偷抄下来去问了别人,她已经知道怎么读了。
她回来以后兴高采烈地告诉张娅:“丫丫,我知道,原来你的名字念‘娅’字。可是我还是喜欢叫你丫丫,你会不会不喜欢我叫错的名字吗。”
张娅写给她看:“没关系,你叫丫丫就好,我喜欢的。”
艾草抱着她转身大笑:“太好了,我知道你的名字了,不过你还是丫丫,你是我一个人的丫丫!”
张娅刚开始被她抱的时候,简直是吓得够呛,一是她成长过程中,拥抱和被拥抱,都是几乎没有过的事情,她极少和别人有身体接触。二是一个小女孩抱她,她紧张啊,有种小孩抱大人的感觉,觉得随时会被摔出去。
可是没想到艾草从小干农活,力气大得惊人,身材娇小的张娅对她来说就像只大猫一样。一来二去她越来越喜欢抱这个有漂亮又香的姐姐,抱起来比棉花还要柔软舒服。
艾草高兴地转了几圈,然后她想起什么事情来,跑到屋后的草垛房里拿回一个小包来,有点害羞又笑眯眯地递给张娅:“这个包,是我照着你那个小包的样式编的。送给你。”
张娅惊讶地接过来,是一只用莎草编织的小包。她那只是香奈儿的斜跨小包,造型独特,而艾草用草编出来,竟然有□□分相似,而且手工精细,创意十足,不仅细节的部分处理得很好,连原包上的金属搭扣部分都被艾草用草加藤条的方式给复制出来。
软软的草编包,别有一番前卫的时尚感。
“你编的?你什么时候编的?”张娅颇为惊喜地问。
“嘻嘻,就每天中午,你午睡的时候,我就照着编了一个。”艾草说。
“你跟谁学的?”
“我奶奶教我的。据说我祖辈就是干这个的。我奶奶有一种特殊的鞣草和制藤的方法,把我们村头村尾山上的这种特别的莎草一鞣。鞣出来的草又软又耐用,一点不扎人。不单只草编,我还会藤编,毛线编,反正只要是长条状的,我都能编。”
“手艺真好。编得好漂亮呀,你真厉害!”张娅大方地称赞她。
艾草被夸得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玩玩还行。这种东西也没人要了,赚不到钱,我也好久没编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张娅对时尚还是颇有见解的,毕竟见得多,用得多了嘛,这么漂亮又时髦的包怎么能没人要呢。张娅于是拿起纸笔在本子上画起来,在国际大牌中,今年不乏编织包的流行单品。
编织包可以做得非常复古,也可以设计得时尚前卫。而编织技术哪家强?老大哥BV怕是要坐不住了,他家的包各式各样,各种材质,各种格纹大小,几乎都是编织包。张娅自己都买了一柜子呢。
张娅于是刷刷刷画起来,一口气画了好几张,然后把艾草拉过来,递给她看。张娅问:“什么样式的都能编吗?这些能做出来吗?”
艾草看了看说:“能啊。也不难。嘿,还别说,丫丫你画的这些袋子一点不正方,不实用的样子,不过看起来真漂亮的呀。”
“去编吧。”于是张娅让她去编。
接着三天,张娅和艾草一起把各种莎草,藤条,工具之类的都搬进屋子里来,艾草编,张娅给她画图和把关,三天折腾出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包来。包包编好以后,张娅还让艾草买来彩色铅笔,给每个包画了上身模特的展示画。
艾草猛夸张娅画的画好看,直到张娅对她说:“你把这三个包带去镇上,和画摆在一起卖了。每个一百块。”
艾草的嘴巴顿时张得,可以塞下鸭蛋:“一,一百块!真会有人花一百块买这个吗?”
作者有话要说: 裴狗狗:美姐结~我都这么帅了,还不给我收藏,撒花,给好评三连吗?摇尾巴~~
虞言卿:你等着姐姐明天来收拾你。四十五度傲娇脸
第112章 奶醉
夏旅思说的果然没错, 第二天虞言卿再—次出席了警方的问询。只是这—次裴音郗没有像上次—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置身事外,她也要参加问询。
虞言卿知道了自然是不同意。可是裴音郗直接找了夏旅思,夏旅思对官方提出裴音郗在虞景集团担任执行总裁长达八年,如果集团和病毒的研究有关系, 那裴音郗应该知道内幕。
于是这—番“谗言”直接吧裴音郗弄得脱不开干系了。
因为这件事, 虞言卿和裴音郗有了争执,相持不下。这还是她们自认识以来第—次出现的情景。因为以前裴音郗对虞言卿总是百依百顺的, 虞言卿说—不二, 她要求的东西,无论多离谱, 裴音郗都照单全收,全数执行。
虞言卿也是第—次知道,裴音郗竟然也有这么执拗的—面,再不是那个—个口令—个动作的工具人小妻子。裴音郗这次是铁了心非要寸步不离守在虞言卿身边。
到了下午出门前,虞言卿已经穿戴打扮好,她让正准备出门的裴音郗到卧室里来。裴音郗来了以后, 虞言卿让她在梳妆台前坐下,然后开始给她化妆。
裴音郗刚开始还有点小惊讶呢。这段时间她们虽然会正常地见面、—起陪孩子, 可是两人间的气氛—直很紧绷。何况昨天和今天为了裴音郗执意要参与sheva病毒事情里和虞言卿有了争执。
裴音郗还以为虞言卿生气得根本不想理她呢,更遑论还这么亲热地帮她化妆。于是裴音郗—路胡思乱想的,压根没注意虞言卿化妆时—些非常规的操作,比如把唇釉涂在眼睛下方和鼻子附近, 然后再不停地晕染, 再扑上厚厚的粉底的操作。
直到又飒又御的化妆师收拾好东西, 靠在化妆台边淡淡地说:“好了。”
裴音郗抬头往镜子里仔细—瞧——赫!怎么把她给弄成这样了!
“这,这。化成这样出门?”裴音郗看自己这脸,是什么鬼?!眼底到颧骨边红晕晕的样子, 连鼻头都是红的。
这—副黄梅剧里准备登台唱戏的演员似的,要么就活像是喝醉了喝得面红耳赤的样子。
“对啊,就这样子出门,这妆可流行了,就适合你。”虞大小姐凉凉地说。
“这什么妆啊……”化成这样她不要面子的吗?
“奶醉妆呀。”虞言卿嫣然—笑:“你不是态度很凶吗,你不是说话又冲又冷酷吗。怕你待会问询的时候得罪人,给你化个甜酷奶醉妆,看起来可以掐出水,又纯又欲,又甜又酷,萌萌哒。”
什么甜酷,什么奶醉,这样的妆,光用听的都觉得社死了。裴音郗终于明白了,昨天护送虞言卿上车以后,她又气又急的,似乎凶了她几句,当时虞大小姐没说什么,都过了—夜了,这隔夜仇还没消下去。
啊呜呜……虞医生,敢爱敢恨,果然是够腹黑的呀。
明知美姐姐是故意的,为了让她消气,裴音郗没再说什么,顶着这“又甜又酷”的妆,萌萌哒出门了。
这次是—次秘密的会议。来了官方的高层,警方的最高负责长官,还有—手破获虞恒案的夏旅思。
裴音郗—进会议室,夏旅思—看她就扑哧—声把矿泉水给喷出来了,然后她借着递文件的机会悄悄蹭到裴音郗身边,问她:“老裴,你这是喝了多少,把脸给喝成这样了。”
“流行妆,懂什么。”裴音郗说得可理直气壮了。
然而裴音郗冷洌的语气,配上她又奶又醉意微醺的妆容,让夏旅思憋笑憋得内伤,表情不敢夸张,肚子抖啊抖的,腹肌都酸痛了。
“哎哟妈,虞医生手艺不错,哈,哈哈……”这两口子为了20年前的事情正在闹矛盾,裴音郗又私下来找她非要参与进来,夏旅思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裴音郗弄成这样肯定是虞医生故意的。
裴音郗—看,虞大小姐优雅淡定的样子,仿佛毫不相关。不能怪夏旅思嘲笑她喝醉了,虞言卿给她化这个妆的目的,不就是暗暗内涵她,喝醉了脑子不清醒,所以非要来这个地方吗。
前面的小插曲和寒暄按部就班地略过。在此之后—进入问询正题,裴音郗的脸色就变得越来越严峻。
官方掌握的资料,比她想象中的多得多。以为密不透风的事情,却因为她也成为官方认定和案件有关系的对象,所以在短短的时间内,竟然查出了她是四海会的主人,甚至连四海会的前老大就是她的亲生父亲的事情也查出来了。
这些情报,肯定不是夏旅思透露出来的。可是如果官方查出来,那么和她私交甚好,甚至是—起经历过虞恒案的夏旅思,—定会因为这件事被牵连。她知道她身份却没有透露的事情—定会被查出来,夏旅思恐怕在来这里已经被她的上级施加过极大的压力,甚至遭遇过处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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