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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亲爹的死对头粘上了(古代架空)——鱼慕鱼

时间:2021-09-15 10:35:09  作者:鱼慕鱼
  还是跟之前一样,叩门声散进这个阒夜里,犹如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只是这次屋里微弱的光线一直没熄,于是门外的人也就一直没放弃。
  总有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敲门声里才终于参和进一个苍老干瘪的男声,不耐道:“谁!”
  迅速与言斐对视一眼后,戚景思见言斐跟自己点了点头后,才让开了身前的位子。
  戚景思的声音太冷,寻常情况也不免教人听了害怕,直到现在言毅跟他说话都还不敢抬头;所以两人眼神交流后,上前答话的还是言斐。
  “店家,我想扎两个纸人,劳烦您开开门儿成吗?”
  “谁家里啊?”伴着刚才的男声,院门终于拉开一条细缝。
  戚景思上前一步将言斐挡在身后,刚看见门缝里一只男人的手提着灯笼,犹如枯槁;他还来不及抬头看清人脸,就听见门里一声惊恐的呼喊——
  “瘟……瘟神!”
  “砰”的一声院门被重重地重新闭上。
  此后,便不管戚景思怎么敲门,都再无回应,甚至连方才微弱的光线都熄了。
  三人面面相觑,戚景思不耐道:“踹门?”
  “算了……”言斐轻叹一声,“这大半夜的,再吓着人。”
  他拽了拽戚景思的衣袖,“咱们先找地方歇罢。”
  作者有话要说:  言毅:电灯泡?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快猜快猜!渣爹到底出了什么幺蛾子!我9点要二更哒~!
  上一章有个小tips,小叔叔给言斐赐下的表字,剧透着后面的内容,小叔叔留下的每一个字都自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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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密室秘辛  ...
  晟京城内,  戚同甫下了早朝,刚进门就瞧见钱管家急急地迎了上来。
  “老爷……”钱管家上前接过戚同甫的氅衣,  躬身间小声道:“少爷别是出什么事儿了?”
  “戚景思?”戚同甫狐疑道:“他有光霁盯着,能出什么事儿。”
  月前戚景思回京,每日跟言斐同进同出,他二人虽不高调炫耀什么,却也半点没有打算藏着掖着,他的行踪一直都在戚同甫的眼皮子底下。
  戚同甫一直不敢有所动作,  忌惮的便是林煜。
  他与林煜相识二十载,凭他对光霁公子的了解,既然林煜之前能看破那么多,那晟京城内的局势想必也早就了然于胸。
  既然林煜与戚景思舐犊情深,  不惜与他撕破脸接走戚景思,  那必然也不可能放戚景思独自返京。
  虽然在晟京城内多番查探都没有找到林煜的半点音信,  但他也万万不敢轻举妄动。
  越是找不见,才越是可怕。
  整个晟京城他只有一处地方动不得,  便是林氏的地盘,  林氏嫡出的幼子越是行踪成迷,  就越是欲盖弥彰。
  在戚同甫心里,  这简直就是林煜扬铃打鼓地要跟自己唱对台,  他不得不防,便也就没有时间去管戚景思那点小事儿。
  “今儿一早,  跟着的人发现少爷跟状元郎两人一马……出城去了……”说到这钱管家面露难色,“跟着的人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便急急派人来报。”
  戚同甫走进书房大门,于正中的黄花梨圈椅中坐下,拉松领口后随意道:“这回又上哪儿野去了?”
  钱管家跟在身后闭上书房大门,  再三审视,眼神鬼祟,确定隔墙无人后才上前低声道:“莜县。”
  戚同甫闻言,方才轻松的神色骤变,一拍书案道:“不可能!”
  言斐回京后他观察良久,李璠没有给这位新科状元多几分眼色,此次他让手下举荐言斐去莜县,本意是试探李璠,谁知李璠完全不为所动。
  不管言斐是否是四殿下一党,手中多少都掌握了些他在汀县的罪证;之前在汀县,他手下的人对言斐诸多明示暗示都无果,既然言斐不能收归己用,眼下这枚棋子也已经被李璠已弃置,他便不妨将计就计——
  让言斐和莜县的秘密,都如同前年的乱民暴/动一样,埋进土里,往后才能高枕无忧。
  但戚景思为什么会突然横插一脚?
  若是林煜洞悉了他在莜县的秘密,必然是会拦住戚景思的;若是没有……
  那戚景思去做什么,真就是踏青?
  这时局动荡,在戚同甫眼中,连当年的光霁公子都再度出山,怎可能放任戚景思出来瞎晃。
  思来想去,怎么都没可能,他冷静下来问道:“你们有人亲眼瞧见少爷进了莜县地界儿?”
  “那倒没有。”钱管家坦白道:“少爷晨起出城,就算是单人快马,这个时辰应该也还没跑到莜县,更何况……”
  戚景思身后跟着辆马车,怀里还揣着个状元郎。
  “那不就结了?”戚同甫不耐道:“没影儿的事儿,你跟我在这儿絮叨些什么!”
  “老爷,您别是忘了……”钱管家为难地含糊道:“这些日子里京城的传言……”
  晟京传言,无非是三元及第这高位邪性得很,专出断袖。
  “哈哈哈——”戚同甫突然狂笑不止,癫狂自语道:“戚景思,你还不认你是我儿子?”
  “明明处处都像我!”
  “可是老爷……”钱管家忧心道:“若真是如此,少爷怕不是真的会随那言家公子走这一趟,这可如何是好?”
  “那莜县那地界……一旦跨进去……”
  “要想全身而退可就难了。”
  “小儿女心思,想着分别在即,去送送罢了,你慌什么?”戚同甫云淡风轻道:“光霁是不会让他去的。”
  “老爷的意思是……”钱管家试探道:“光霁公子已经洞悉了我们的全盘计划?”
  “他可是比肩曹子建的‘八斗才子’啊——”戚同甫感慨道:“李晟王朝往前数一百年无古人,往后数一百年只怕也难有来者……”
  “他当至少能料到个八/九分罢。”
  “那……老爷……”钱管家踟蹰道:“您就不怕……”
  “怕什么!”戚同甫突然目光阴冷,“他能知道我想做什么,也要有本事拦得住才行!”
  林煜如若能知晓他的全盘计划,便该知道这是抄家灭族的买卖,他笃定林煜舍不得戚景思给自己陪葬,所以这么久以来只敢躲在幕后。
  他要做的就是在林煜找到解决办法前一战功成,届时,别说是文曲星转世,就是观音在世也奈何他不得。
  “可是老爷,若是咱们少爷真的跟状元爷有什么‘私交’……”钱管家谨慎地斟酌着用词,“状元郎此趟有去无回,您就不怕少爷记恨您吗?”
  “记恨?哼——”戚同甫冷哼一声,“他都敢跟亲爹动手了,还能怎么更‘记恨’我?”
  “他年纪尚轻,情情爱爱这点子小事,总有一天会忘记的,只要等我功成那日,赐他锦绣前程——”
  “还怕没有一代新人胜旧人?”
  叩叩叩——
  叩门声响起,门外是温恭良贴身陪嫁婢女恭敬的声音,“老爷,夫人听闻您回来了,叫奴婢来问一声,可要等您一道用饭?”
  “不了。”戚同甫闻声坐回之前的圈椅之中,面露疲态,揉了揉眉心,“跟夫人说我尚有工事要忙,就不去陪她了。”
  门外婢女恭恭敬敬地应了声退下,钱管家在门缝里瞧着人影行远才缓缓叹道:“老爷,这新人也并非不好——”
  “可真就胜得过旧人吗?”
  “天下就只有一个林光霁……”戚同甫目光颓然,“言家那小瞎子就算三元及第又如何,顽石又怎配与明珠相较!”
  “无论如何,我们都等不起了,封村的事儿必须依计划行事。”他说着阖眼,疲态尽显,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派人在城门口盯着,少爷回来了再来报我。”
  钱管家得令,识相地退出书房。
  而在人走后,戚同甫踩着脚下某块地砖,轻轻点了三下,身后一排书架缓缓洞开,露出一个小小的密室。
  他缓慢地起身,走进密室。
  今年他才四十二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方才还在外满面春光示人,此刻望着眼前密室内满墙装裱考究的诗书丹青,却面有暮色。
  “光霁啊——”
  他嘴里唤着林煜的表字,说话的对象却是密室内的死物,喃喃低声,像是耳语,又像是自话。
  “为何到了今日,你还要阻我?”
  “当年,你若肯与我同赴晟京,我何至于满腔抱负都要用来辅佐李璞那样一个废物?”
  他怅然若失地笑笑,眼眶湿润,看着眼前价值连城的,光霁公子当年的真迹。
  “有你我同心协力,你那小外甥,现在只怕都登基了罢?”
  “不——”
  “或许这天下,都是你林家的。”
  “林煜!”他眼神涣散,语调却隐含不甘,“究竟是谁负了谁!又是谁……”
  “让这二十年蹉跎付流水……”
  *****
  虽然之前戚景思和言斐一路上心态松弛,可事前的准备功夫却一点没有含糊;亏得走前戚景思把提前备下的东西都拴在了马背上,他们这一夜还能寻个破庙对付对付。
  言斐整夜枕着戚景思的手臂,被人捂在怀里,就算是残破的土地庙里也算没受什么委屈,一大早就神清气爽地唤醒了众人。
  此行朝廷的文书既然是让他落实春种,那即便戚同甫给他一座空城,也不妨碍他先去田里看看。
  田间的小路不好走,戚景思要照顾言斐的眼神,还要留心言斐身后风都吹得倒的言毅;他一路上拖着拽着,好几次索性就把言斐抗在身上,把莜县附近的田亩都转了个遍。
  三个少年却是越走越心悸。
  戚同甫真真是造了一座空城。
  田间地头,土地龟裂,荒草丛生,哪儿还有半点人气儿?
  分明就是一片死寂。
  回程的路上黄昏渐临,言斐拽着戚景思的胳膊,上气不接下气。
  “这地都撂了荒……整个莜县可是有两三千人啊!戚同甫……到底都做过些什么?”
  戚景思沉默不语,言毅也只是小心翼翼地跟着,可刚走出没两步,临到莜县县城,昨夜还静如死城的地方,却传来诡异的乐曲声。
  说是乐曲只怕都不准确。
  那声音乍闻恰是百鬼哭号,仔细分辨才能听出出里面的节奏和鼓点。
  “哥……”言毅紧张地攥紧言斐的袖子,“别……别是……闹鬼罢?”
  “子不语怪力乱神。”言斐与戚景思对视一眼,拍了拍言毅的手背,眼睛盯着声音传出的方向,“再说,鬼——”
  “会比人更可怕吗?”
  戚景思点点头,一手扛起言斐,一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轻着点儿,我们去瞧瞧是谁在装神弄‘鬼’。”
  他扛着言斐,带着言毅,一路小心藏匿身形,顺着声音的方向摸到了昨夜的县城府衙门口。
  府衙看着仍旧是一副人去楼空的景况,只是面前的空地上,高高地架起了一堆篝火。
  几个形容枯槁的老人赤着上半身,扎着草皮树叶绑成的裙子,围着篝火跳圈,嘴里还振振有词,有唱有和。
  刚才那奇怪的调子便是这样发出来的。
  而篝火周围围着一群人,虔诚地朝向篝火跪拜。
  他们看穿着好像只是普普通通的乡间人,瞧这状况,却像是在进行一场什么可怕的邪/教仪式。
  戚景思将言斐放下,几个人悄悄地藏在树后。
  隔着太远,言斐只能瞧见个大概,狐疑道:“跳大神?”
  还没等戚景思答话,言毅突然指着不远处的另一个树下,哆哆嗦嗦道:“哥……”
  乌金已沉,现在主要的光源都来自那一堆高高架起,熊熊燃烧的篝火。
  这样的距离和光线里,言斐瞧不清是什么东西把言毅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就算眯缝着眼睛用力看,也只能隐隐约约觉出那树下似乎躺着几个人。
  他搭着言毅的肩膀安慰道:“怎么了?”
  言毅却只能拼命地摇头,抖似筛糠,喉间呜呜咽咽的,说不出半个囫囵字来。
  这情况言斐瞧不清的,戚景思全看见了。
  那树下“躺”着十几个人,横七竖八的摞在一起,而这些人上面,还铺了一层竹席。
  只零星有几条胳膊腿掉在竹席外面,戚景思便是这样判断出大概的人数。
  这边言斐还没把人安慰好,那头刚刚跪伏在地的村民却纷纷起身,扭头走向树下“堆”着众人的竹席。
  戚景思忙闪身带着两人躲到树后,言斐也跟着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言毅呜呜咽咽的嘴巴。
  方才“跳大神”的老汉领头,掀开了竹席,几个精壮的汉子便上前扛上“躺”在竹席下的“人”,往篝火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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