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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在这一天穿上最好看最喜欢的衣服,直接从修纱穆的私宅出去,融入了街上欢乐的海洋。
这一天各类奇装异服都会层出不穷,只要不裸奔,爱穿什么都行。
此时已是晚上,但街上灯火通明,四处张灯结彩,彩旗流苏烟火布满每一条街,街道两旁都摆满了长长的食品台,各色糕点面包烤肉饮料不一而足。
街上人极多,但进修所面积大,虽然热闹却并不拥挤,各色服装从眼前滚滚而过,有的飘逸秀气,有的繁复华丽,个个精致到头发丝儿,偶尔还会飘过几个睡衣党,千姿百态。
一路都有人和“莱斯纳”打招呼,也不时会有人和法拉墨笑着挥手致意。
二人一路逛一路吃,法拉墨都是从街边的食品台上随拿随吃,修纱穆的待遇就要好很多,经常会有小吃店和饭店的老板塞各类食物饮料给他,让他转交院长。
修纱穆还是老样子,笑眯眯地接过,转过一条街就直接往嘴里塞,走到下一条街刚好吃完,然后重复以上动作。
法拉墨冷眼旁观,觉得修纱穆应该和叶尔文很有共同话题——一个铁胃,一个大胃!
说铁胃铁胃到,俩人在路过生活区的时候,迎面撞上了结伴游街的叶尔文和路路卡。
“阿墨!莱斯纳!”路路卡连蹦带跳地跑过来先和二人打了个招呼,目光一转看到了修纱穆手里面包的包装纸,“鱼多烤面包店,这家好贵的!你买的?”
“他送的。”修纱穆又啃了一口。
“那是给院长的吧!”路路卡瞪他,“你又偷吃!”
“院长最疼我了。”修纱穆没脸没皮。
“我让你转交院长的料理,你有没有偷吃。”路路卡很严肃地问。
修纱穆眼角一抽,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悠着点吧,院长年纪大了,经不起你折腾。”
路路卡顿时急了:“我都有好好做的!没有做研究!”
修纱穆拍拍他的肩:“嗯,每份都很好吃,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份和那一份的食材之间有什么冲突?”
“啊!”路路卡懊恼,“我、我没想到这个……”随即他又抬头继续瞪修纱穆:“你说每份都很好吃,其实你还是偷吃了对不对!”
修纱穆:“……”
法拉墨在旁边笑得肚子疼,与民同乐的院长大人实在是太可爱了!
修纱穆被路路卡挥着拳头追得不见人影,叶尔文翻身上房跟着一路跑远了,剩下法拉墨一个人百无聊赖,四处闲逛。
“砰”!
一簇烟火在空中绽开,引爆了整个华服节的最高潮。
银星的烟花不和别处一样五光十色,只有一个颜色——银色。形状也不如花一般盛放成一团,而是在空中布成星星点点的星月。
烟火绽成浩瀚星海,有星河,有流星,有星云,如同世间万般星辰同时出现,能与皓月争辉。
“好看吗?”有人问他。
法拉墨转头,看到了漫天星海下一身黑衣的修纱穆,又纳闷地朝他身后看了看,没有路路卡的人影。
“半条街就甩掉了。”修纱穆云淡风轻。
——当街追打传说级武者,路路卡果然向来不干人事儿!
法拉墨在心里暗暗膜拜了一下路路卡,向修纱穆点点头:“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烟火,别的地方也有这样的烟火吗?”
“只有银星有,但其他地方的也不一样。”修纱穆道,“霞辉城的烟火是彩霞的样子,格林城的烟火是满天的落叶,雪峰城的是雪花和冰晶。”
“有空和路路、叶子、川儿一起去,啊,还有小然!”法拉墨笑道,“这片大陆的人可以活很久,我们总能看完的。”
“生命很长,世间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所以不要轻易就不顾惜自己的生命。”修纱穆道。
法拉墨一怔。
他那次被修纱穆从永夜镇救出来之后知道自己废了一件亚神器,但修纱穆从来没责怪过他,甚至让他搬到了自己的私宅亲自保护他。他知道修纱穆一向很注意他的安全,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很感激。被袭击的事在他心里已经过去了,但修纱穆依旧放在心上。
“可我是这样被保护着活下来的。”他轻声道,“我的父亲,川儿,甚至是路路,他们都拿生命挡在我的面前。我不懂与人争,与人斗,我也做不了更多的事。”
法拉墨抬起头,看向浩繁无边的星空:“但是我母亲告诉我,爱与守护是超越一切痛苦的力量。我以前不懂,但一直相信着。”法拉墨笑道,“母亲没有骗我。”
修纱穆低头看向他,心中微微一动。星空下的少年纯净得如同一泓清泉,沐浴着温柔的星辉,满眼都是灿烂星河。
在经历过那么多生离死别、痛楚与欺凌之后,他依旧善良澄澈,真挚单纯。
——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让众神重新庇佑这个大陆。
最后两发烟火升空而起,空中出现一轮巨大的弯月,和一颗银色十字星。
辉月银星交相辉映,在夜色中光照天地。
——愿星月辉光所及之处,皆是太平盛世。
“你一定能保护更多的人。”
喻川回到避难所的时候是11月的第3天,肖然还是照旧在营地大门等他,和他在一起的还有小马哥。
“川儿!”小马哥爽朗地朝他挥手。
喻川也挥了挥手,小黑猛地加速,快速朝大门赶去。
“师父!”肖然在他还没进门的时候就冲到了他面前,一把将他从犀角豹上扯下来,劈头盖脸死死搂住他。
喻川让他扯得一个踉跄跌下,又被勒得气都喘不上来,笑着拍拍他的背:“好了好了,都多大了还撒娇。”
肖然不依不饶地又搂了他半晌才松手,仔细地看着他,竟似痴了一般。
他眼中的情意浓郁炽热,毫无半点遮掩,喻川被他看得一阵心悸,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看他心虚,不看他心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了。
肖然看着看着,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初见时的狂喜被浓郁的担忧取缔:“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喻川一边收回犀角豹一边心道还不都是让你给闹的,但开口只是轻缓地安抚他:“没事,最近学业比较重。”
“你是不狩猎遇到麻烦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钱不够用了吗?怎么从来都不和我说!”肖然焦急地一叠声问着,一边问一边不自觉地朝他凑过去。他的嗓子已经开始变声,往日偏高的清越嗓音变得有一点哑,低沉了很多,显得比以前更有压迫感。
喻川被他逼得往后退了半步,数次想开口解释都被他连珠炮的追问堵了回去,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得出来。
“你消停点。”小马哥走过来把肖然往后拎了一步,他再不过来这小子估计能扒到喻川身上去。
“他……”肖然偏了偏头想和小马哥说话,眼睛却一直盯在喻川身上。
“他什么啊他,”小马哥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这么个问法,他连个屁都放不出来,怎么和你说。”
肖然不吭声了,伸手拉住喻川的衣袖,满眼都是担忧和焦虑。
“先进去吧。”喻川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先把爪子放开。
“来来来,川儿,跟我说说最近怎么样了。”小马哥伸臂揽过喻川的肩把他裹走了,回头冲肖然丢来一个“你收敛点”的眼神——这小子心急上火,把喻川都搞得有点手足无措了,刚回来就这个架势,往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喻川暗暗松了一口气,跟着小马哥先一步走了,肖然赶紧抬脚跟在二人后面。
走出没几步小马哥只觉后脑勺一阵发麻,莫名其妙地转头看向跟在他们后面的肖然,朝他做了个口型——干嘛!
肖然恶狠狠地指了指他搭在喻川肩上的手,也用口型无声地朝他说——放下!
小马哥撇撇嘴,放下就放下,他又不是故意的,一开心忘了而已,那眼神是要干嘛?吃了马哥?也不怕磕碎你的牙!
喻川察觉他俩有异,纳闷地转身看过来,只见小马哥春风拂面,肖然乖巧又单纯,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三人照旧先去打包吃的,然后去小马哥家里吃接风宴。
喻川先和他们说了法拉墨没回来的原因,修纱穆最近护犊子护得越来越过分,法拉墨连去进修所外面散个心都得丢下公务亲自陪着,回避难所这种事就不要想了。
然后又和他们说了银星护卫队这一年的惨状,听得二人屡次差点喷饭。
小马哥乐得一边抹眼泪一边捶桌,银星里有一些他的旧识,也不知道被路路卡祸害过没有。但无论是否遭殃,他都很期待老朋友们出糗,并对自己无法亲眼得见深感遗憾。
肖然笑归笑,笑完看着喻川消瘦的脸颊,又是一阵心疼。
喻川基本上都是在和小马哥说话,目光很少朝肖然这边看,每次触到肖然的眼神心里都不免一阵发虚。他之前认为1年分别之后肖然对他的感情或许会慢慢冷淡下来,没想到长时间不见,似乎反而变本加厉了。
——头疼啊�
66、第 66 章
(六十六)
接风宴罢,小马哥一路送喻川回了他的帐篷。
肖然已经提前几天做过清洁,帐篷内没有半点灰尘。喻川在门口和二人道过晚安,目送他们离去。
肖然频频回头朝他张望,数次想走回来,最后还是被小马哥强行押走了。
“你干嘛!”肖然使劲扒下小马哥揪着他的胳膊,怒目而视。
“你干嘛?”小马哥朝他一挑眉,“没见川儿都不自在了吗,你的眼力劲哪去了?给你师父留点空间吧。”
肖然悻悻地在原地站了片刻,还是继续跟着小马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小马哥没和他告别,直接进帐一屁股坐到了屋内的凳子上:“你有点过火了啊。”
“关你屁事。”肖然白他。
“非得把川儿吓跑了才高兴是吧。”
肖然低头皱着眉没说话,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有点过了。但两年来喻川和他相处的时间加起来就一个月,这一年喻川回他的信也越来越短,今年回来更是瘦了一大圈,那3000金币也没告诉他是怎么来的,喻川在进修所肯定有事,而且一定不是小事!1年前的那场惊动全国的截杀虽然是冲着法拉墨去的,但若要和他说喻川毫发无伤,打死他都不信!
甚至他更清楚以喻川的性格一定会死战到最后,那一战他到底受了多重的伤,经历了多少痛楚,肖然想想都觉得锥心般的痛!当时要不是小马哥死死按住他,他早就一个人冲到银星进修所去了!
喻川不告诉他,他就自己琢磨,琢磨来琢磨去,越琢磨越担心,担忧想念夹在一起,忍了整整11个月才好不容易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人,他怎么能不着急。
喻川的回避和忍耐他知道,但喻川对他的思念心疼他也看得出来。反正喻川在乎他,他再怎么闹也不怕喻川不要他,他现在就想去摁着喻川问他究竟怎么了,不说个明白就不撒手!哪儿也别想去!
小马哥看他捏着拳头又要魔怔了,赶紧拿脚踢了他一下:“回神儿!”
“啊?”肖然茫然地抬起头,神情愣怔。
“你别急,左右还有1个月,你慢慢问。”小马哥道,“川儿性子内敛,你太急躁了会适得其反的,凡事得想想后果,不能太恃宠而骄。”
肖然默不作声,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缓和地呼出来:“我知道。”
喻川在帐篷里没有点灯,静静地坐在黑暗中。
李进的事看来可以告一段落了,他一路从进修所回到苍蓝都没有遇到半点麻烦。但回来之后他反而更忧心了。
他现在真的怕了肖然,这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一门心思地喜欢他,他在进修所整整一年都没想出个解决办法。何况就算肖然是牛犊,他也不是虎。不光不是虎,还要焦头烂额地思忖怎么让这小子不要撞南墙,怕他疼。结果肖然闷头往前冲,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抬着南墙往后挪,最后把自己压得都快窒息了。
如果换做别人,例如当初的赵寒,被他一个双峰贯耳拍得痴傻癫狂,一个月不到就饿死了,他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但这是肖然,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肖然。肖然这一闹腾起来简直是豆腐掉进灰堆里,吹不得打不得。
他知道这一年来回信都只有寥寥几句让肖然难受了,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肖然没怎么出过避难所,不知道贵族势力对一个难民意味着什么,但喻川知道。
肖然护他跟护眼珠子一样,当初肖然还小的时候,有人在背后说他两句混话肖然都能把人揪着头发从营地里拖出去打得就剩一口气儿,这两年发生的所有事但凡被肖然知道了个边边角角,他都可以预想到以这小子玉皇大帝的瓦都敢上房揭的性子会折腾成什么样。
又要瞒着肖然,又要避着肖然,又不能让肖然伤心,喻川本来就不是一个会耍心眼的人,这一道道的难题压下来,简直比当初独战化木猿还让他焦头烂额。
他忽然发现法拉墨今年没回来真的是个正确无比的选择,如果法拉墨在,以那货的性子,绝对三句话不到就被肖然连套带吓地全交代了!
——早知道今年我也不回来了……
喻川脑子里忽然掠过这么一个念头,但很快就消散得无影无踪,毕竟他自己也很想念肖然。说他惦记也好心烦也好,这一年来瘦了那么多还不全部都是因为这小子,就没有1分钟忘过。
“唉……”喻川又叹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这一年叹的气比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苍蓝避难所因为出了法拉墨这个奇葩,以及格斗天赋异于常人的喻川,受到了帝国的特殊优待,发展极为迅速,年初就会申请立镇。
现在避难所的规模又扩大了一圈儿,在枯石旷野要新建一个采石场,以用作立镇之后的房屋修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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