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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翅鸟(近代现代)——长路远歌

时间:2021-12-10 15:42:26  作者:长路远歌
  “也许是天赋。”恩萧说,“林默也一样,他们俩这方面都异常优秀。其实他真不应该是编号C。”
  “啧,可真优秀啊。”谢知行撇嘴,“那么你呢?你作为一个编号A,为什么接受不了智星?”
  恩萧沉默了一秒,叹一口气说:“谁知道呢?说不定,我根本就不是呢?”
  这话玩笑似的,谢知行按摩的手指不停,饶有趣味:“那么你是什么呢,高高在上的长官?”
  “编号评级的标准是什么?”恩萧问。
  谢知行:“我哪知道?”
  “我也不知道。”恩萧喝一口水,说,“实际上,我们谁都不知道。”
  谢知行:“什么意思?”
  恩萧:“技术在育儿所手里,评级也是他们评级。至于规则是什么,这是他们的机密。”他眼色微深,“说不定,根本就没有什么规矩呢?”
  谢知行指尖骤然用力,掐了恩萧的耳廓,直到对方抽一口冷气,他长回过神来,赶快放开手:“好长官,我弄疼你了?”
  恩萧回头瞥了谢知行一眼,发现他眼有痛色。是那种无比深沉的痛,就好像无数的厄运加身,他行过万里,衣袍脏污,抬头怒骂上天不公的那种眼神。
  生为编号G,他一定吃了太多的苦。
  恩萧垂下眼睑去:“谢知行,我确实是个连智星都不能适应的废物,我也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谢知行很快否了他,说:“你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城邦亘古不变的规矩不可能是空穴来风,你的猜测太荒谬了。”
  恩萧叹了一口:“可能也只是因为他妈妈是很优秀的编号A。”
  请假条
  想来想去还是要给读者大人们一个交代。还是因为学业的事情没办法更新,遇上期末月和重要考试,实在写不出什么来,但也不能拿随便写的糊弄大家。
  还是那句话,绝不坑文。六月下半月更新随缘,七月份会加快速度写的。
  谢谢大家包容。
  再预祝大家端午安康!
 
 
第64章 
  “丧尸潮你知道吗?你在地牢里,不知道你对丧尸潮有什么印象。但我亲历过,那一年,我大概十岁……”恩萧说。
  城邦的天掀起暴雨。
  “内城已经全部封闭,昨日起丧尸潮已经迁徙至中城外围!”
  “已按您的命令对丧尸进行射杀,但是我们还未发现它们的致命点在哪里,射杀过程中让相当一部分丧尸跑掉了!”
  “内城人心惶惶,中城外城的居民涌入后,他们相互争夺地盘,现在已经罢工了!城邦现在整个运行机制瘫痪,还请长官早做打算!”
  “请允许出动地下粒子炮!”
  聚会桌旁围了一群元老级的编号A,这一群人掌握城邦最高级的权力,一言一语汇报、争论着。
  A003高坐着,华服与身后椅子繁复斑斓的花纹融为一体。他眼眸微眯,嘴角阴郁地紧绷,面色苍白,一手斜支着脑袋。
  恩萧就站在他旁边,负手而立,虽脊背挺直,却隐在暗处,并不显眼。
  “长官,检测结果出来了……”外头跑进来一个城防官。
  “快说!”嗡嗡声顿消,A003大声道。
  “目前内城感染的……”那人吞了吞口水,“有3279人!”
  一声凄厉的鸟叫,A003捏碎了手中的一只金丝雀。
  “长官!”城防官胆小如鼠,惊地一瞬间弯下埋头弓背,冷汗直下。
  元老们又开始议论:“这人数也太多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检测结果出得那么慢?”
  “唉,这中城和外城只怕更加惨烈……”
  “我人类文明要灭绝啊!”
  餐桌的另一端跳跃着闪电的光辉,耀目的,众人声音渐低,翘首企盼上面的人开腔。
  鸟的尸体热腾腾地砸到脚边,A003嗅了嗅那股潮腥的血气,蘸到舌尖,砸咂嘴,半晌说:“那么多人?研究所的废物呢?解药研究出来没有?”
  下面一个元老面色不悦:“暂时没有,哪有这么容易?”
  “废物,自己实验室的药品自己解决不了……”A003低声咕哝。小侍女脚上环铃叮当,端来金盆。A003起身去里头洗手洗手,说,“那些人呢?抓起来没?”
  “抓了。”城防官说,“可是他们嚷嚷着说自己没有感染,说我们城防所胡乱抓人……”
  “哼。”金盆哐当落地,凉水溅人一身。A003说,“研究所建的模,福音算的结果,能出错?一群刁民!”
  城防官小声:“可是居民们并没有显示出丧尸形态……”
  “需要等他变成那样?”A003破口大骂,“白痴!等他们都变了,我们抓人还有用?把全城邦都吃了算了!”
  他那头银发神经质地抖动,嘴里不知咕哝什么,突然看到一旁的恩萧,便说:“小子,过来!”
  恩萧从暗处出来,面上瞬时被灯光照亮,衣袍更是白得刺眼。
  “小少爷在呢。”有人说。
  “小少爷有何高见?”
  A003摸摸他的脑袋:“乖乖,你说说,该怎么办?”
  “隔离,集中看管。”恩萧不动声色说。
  A003想了想:“嗯?是吗?”
  他眼角斜了一下那边低头站着的城防官,说:“你和那些废物提出了一样的想法。”
  城防官一抖。
  “再好好想想。”A003说。
  恩萧盯着A003良久,对方脸上的笑丝毫也不脱落,他抿抿唇,猜想到一个对方会满意的答案。
  “……杀。”恩萧说。
  “杀?”A003愣了愣,随即兴奋了,指着恩萧道,“你们听见他说什么?杀!”他盘算了一圈,“好啊,真是好啊……反正人不人鬼不鬼的,杀了省事儿……”
  下面零星地附和起来:“嗯,既然研制不出解药,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此举不人道。”
  “丧尸,不算人了。”
  “趁事态还没有扩大,不能再拖延了。”
  A003:“你再给我说一遍,要怎么办?”
  恩萧的声音冷清,像一滴冰水落入领口,慢慢滑下:“杀。”
  “是啊,是啊……”
  “杀!”
  “杀!”
  附和声渐起。
  “好!”A003说,“你将来一定会超越我,成为城邦历史上最优秀的执行官!”
  他收了笑看城防官:“听到没?你们未来的长官在下命令了。这可是他亲口说的。”
  那城防官看了一眼恩萧,但见那小孩子目光阴冷,那一眼仿佛一根生冷的铁丝那样,毫无生气。
  “是!”于是城防官咬牙退下了。
  厅堂里灌进潮湿刺骨的风,有水果烂熟的气味。元老们窸窣摆弄文件,低声赞叹。山茶花家的基因正在一代一代变得完美。
  恩萧心里木木的,像揣了个顽固的冰块,太大一块了,焐都焐不化。他还太小,意识不到他的一句“杀”能要走多少人的命。
  他更没想到,那帮“感染者”在牢里被机枪扫射过后,尸体都没清理完,研究所就传来消息,说检测模型有误,杀错人了。
  城防所再次施展了威压,把消息封锁得密不透风。研究所所长问责。A003办事不利,在福音那儿领了罚,那一顿从后颈漫散出来的神经痛过后,他虚弱地躺在床上,点了恩萧的眉心,说:“这处罚可不好受,但只能罚我,罚不到你……可你别忘了,那些人怎么死的……”
  “你亲口说的杀,”A003笑得古怪,“是你说的,你永远也脱不了干系……”
  恩萧除了转过身去,脚步凌乱地走开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却听A003虚弱、又刺耳的笑声追来,好像马上就要笑得断了气,一抽一抽,踩着恩萧的脚后跟。
  ……
  年少的记忆不太清晰,痛感却很清晰,恩萧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心潮起浮,指尖掐白。
  谢知行已经没有抱着他了,跑到一旁烦闷地叼了根草嚼着,每一道齿印都像抽在他心里的一鞭。
  手掌撑在淋湿的石台上,仿佛触着一具死尸,刺骨冰凉。
  该疼还是该恨,他不明白,他心里乱了。
  恩萧嘴角僵着,缓缓地泛起一波苦笑:“谢知行,恨我吧?”
  谢知行良久把草根吐了:“不怪你,恩萧。即便你不说,他也会杀人的。”
  他给恩萧找借口,也给自己找借口。
  恩萧:“没用的,是我出的主意,我是罪魁祸首……你不用替我找借口。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可怜我。我是让你看清楚,我是个什么人。那三千亡魂,已经与我形影相伴多年了,他们怨我,我知道。”
  他说的是夜里那些如影随形的鬼魅声,那些永无止境的梦魇。
  “人果然是不能轻易犯错的,有些事情可以很轻易就过去,但有些事情,像罪愆,是烙在骨头上的,想忘掉,除非抽骨洗髓……但我已经完全腐烂掉了。”恩萧说,“但说来也奇怪,从前总是阿沉陪着我,我就能安心,现在换你来了,我竟然也不会梦魇。”
  谢知行想起夜里恩萧偶然会抽动惊醒的身躯,似乎自己的心脏也跟着抽搐了一下。他磨磨牙齿:“我比不上你的阿沉。”
  恩萧的眼神黯淡下去,喝一口热水,呼的气像吐出一口苦涩的尼古丁:“你们是不一样。阿沉……始终是我亏欠他。”
  十几岁的那段日子最为失色。
  研究所的动作很快,用了三个月研制出解药,丧尸潮很快抑制下去了。然而这次城邦损失惨重,内城封锁,中城外城未来得及转移至内城封锁区的居民,就只能随着外面丧尸一起死了。
  谁死了,谁又该活着,刽子手杀人如麻,手起刀落,什么也不记得。
  误杀在所难免,城墙倾颓,血泊蜿蜒,像溃堤的恨意,绵绵不绝。
  枪炮、病毒、尸块,满目疮痍。
  于是数量本就算不上多的人类,经此一劫,一下又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口。曾经遍布地球,乃至飞向太空的人类,如今剩下不到十万。
  终究是人类失败了。有人想要研究强健体魄、最好抗辐射的血清,实验不太成功,又没有能力控制变异体,研究所主管的博士疯了,城邦是人类的囚笼,耗尽力气也出不去。
  育儿所本着节约有限资源的原委,不扩大人口生产量。
  恩萧的日子难熬。他看得出来,平日里仆人对他是尊敬,心底即便说不上喜欢,至少也不厌恶的,然而丧尸潮之后几年,人人见他都低眉顺眼,那眉眼里含着的是惧怕。
  十四岁那时他已抽条拔节,身段颀长,单薄的脊梁骨透着韧劲儿。那时他的气质、脾性已可见一斑,他是一把剑,只是那时更薄更轻,这时更锈更旧。
  其实那时才是他第一次见到酒,是讨好的下人送来的,说喝了能忘忧。
  林沉进房时便看到,眉头动了动:“少爷,您手上拿的可不是好东西。”
  “怎么?”恩萧端着那酒壶晃了晃,皱着眉吸了一下那酒气。
  “少爷可不知道,这东西是下等人喝的。喝了要发疯,样子很难看。”林沉夺过酒壶说。
  “……这样啊。”恩萧说着,在躺椅上挪了挪身子,看苍茫月色。
  前日的月色染着血色,是锈蚀的、古旧的黄。今天起了点微风,月华清朗。
  “阿沉知道少爷心里愁。”林沉站在一旁,静默中低低开口。
  他开始变声了,声音糅合着男人的低哑和少年人的清脆。
  “少爷这些年总是在惩罚自己。”他说,“可是无论如何,请不要自贬身份。”
  林沉拿着酒壶,说:“无论别人怎么样,您都是世界上最尊贵的少爷。”
  恩萧摘下那一朵山茶花,借着月光看了看,说:“脏了。”
  “我给您送去洗洗。”
  恩萧手腕一翻,任凭花从掌心滚落:“洗得干净吗?”
  “……能的。”林沉接住沉甸甸的银花,砸得手心生疼。
  恩萧的笑也像那朵花一样生硬:“阿沉,你说人死了会变成什么?”
  “白骨一堆。”林沉说。
  “是会变成灰烬。”恩萧说着,抬手在虚空里一描摹,“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灰烬。”
  林沉想都没想:“阿沉就不会。哪怕阿沉死了,阿沉也要化成风,替少爷把灰烬都吹走。”
  风起了,居民们暖黄的灯火隔着夜跳动,一派凋敝景象。恩萧支起身子来,说:“我这样子,你不怕我?不讨厌我?”
  “少爷知道阿沉心中所想。”林沉低头,面上微热,“少爷,是唯一一个对阿沉好的人。”
  恩萧嗤一声:“小恩小惠,你倒是珍惜。”
  “即便是小恩小惠,也只是少爷给阿沉的。”林沉低着头说,“只有少爷会给阿沉。”
  恩萧盯了他一会儿,那人低着头,耳廓都给他盯红了。恩萧挥手说:“你退下,我累了。把那壶冲鼻子的东西也拿走。”
  恩萧眉心拧着,川字纹像一个小迷宫,藏了太多的事,绕进去就再也转不出来。越是难受越是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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