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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也和自己一样,早在相逢一见时就已埋下情深意切的种子。
阿季对他体贴入微关怀备至,眼波中的情意潋滟做不得假。
虽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使得他今日说这些话,想同自己分钗破镜恩断义绝。但只要对方一个点头,方才所有的霜言冷语他都可以不计较。
“当然动心。”清润的温言软语传进耳中,霜寒冰冷的爱意刺骨砭肤。
齐季伸出苍白细长赏心悦目的手指,在艳世无双的脸上,隔空轻抚倾绝天下的眉眼。
“我第一眼见到你,就一见倾心。”
“你长的这么好看,试问天下谁不爱呢。若不是动心动情,也不会煞费苦心让你爱上我。”他像所有对迟肆见色起意的人一样,端方克己的双眸流转着风流放逸的暧昧眼光。
“能和倾世绝色的迟仙君春风一度,也算不枉此生。”
他温柔一笑,流光旖旎:“其实我本想再和你过一段日子。只可惜,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如若不然,你等我两年,”轻浮浪荡的笑音微顿,“等我安顿好家中事务,就来迎娶你过门。我向你保证,即便另有妻妾也对你一人独宠。”
迟肆心脏嘭的一震,仿佛撞到锋锐无比的刀尖上,又跌落万丈寒渊,冰寒侵骨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就连呼吸,都带着牵拉撕扯的疼痛。
似乎有根无形的锐利荆棘,将心紧狠缠绕,刺得跳动心脏血肉模糊。
若是齐季随便说点什么虚情假意的甜言蜜语,或者冰冷决绝毅然否定,没对自己动心动情,他也不会如现在这般,难受得伤魂蚀骨。
即便被骗,也心甘情愿。
可齐季的话语暧昧缱绻,字字含情,句句诛心。
空荡的心像是跌落在无声无光的深渊寒潭,一路沉沦无止无休,任凭如何挣扎也永世不得逃脱。
恍惚的神思目不见物,只能看到渐渐消失的模糊背影。
七情六欲五味八苦,所有爱恨怨憎贪痴嗔怒,瞬间波涛翻滚涌上心尖。
心中似有一道无形锁链,猛然一声无音呼啸,断裂破碎化作三千尘埃。
恣心剑上的封印霎然而解,露出漆黑无光的锐利锋刃。
迟肆以手掩目,长笑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彷如花开花落只在一瞬,却又指尖流沙一落万年。
他扬起唇角,指尖轻揉眉间萧索竖痕,树荫投在脸上映出光影明灭。
艳色浓郁的双眼亮着阴翳狠戾的辉光,像是来自阴间黄泉的狰狞妖魅,明艳动人,却要食人心肝敲骨吸髓。
***
一两镶金雕玉的奢华马车缓缓行驶在熙熙攘攘的宽阔街道上。
齐孟端坐在车中,手捧茶杯轻啜一口,丽声冷冽:“你方才不该说那些话故意激怒他。若是他勃然大怒要攻击你,他武艺高强,我们两人不一定是对手。”
齐季把玩着手中短剑,神色泰然自若,缄口不言。
齐孟又道:“我们马上要行事,此刻你不能出任何差池,一切都应小心为上。”
“我不过是想试试,在他心神巨震神思恍惚的时候,能不能找到破绽杀了他。”齐季气定神闲,端方君子表相下,映出彬彬有礼的霜冷无情。
“毕竟在和我云雨之时,他都没露过破绽,我找不到机会。”
“他武艺高超,杨辉羽在西河跟了几天都没找到机会下手。”齐孟凤目半垂,看着手中热茶,“杨辉羽都不一定打的过他,更别说你。这次就算了,以后千万别再犯这种错误。今非昔比,一切以安全为上。”
齐季转着手中短剑,闭口不答。
“阿季。”齐孟挑起眼角,冷然看了对方一眼,“你说那些话,是为了找机会杀他,还是……”
“想让他和你断情绝义,对你彻底死心?”
轻旋的短剑骤然一顿,齐季收刀入鞘,温润双眸冰冷戏谑,话音轻柔:“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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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封印解除,黑化完成。
下章显露真身
第115章
清阳濯耀着皇城,金色琉璃瓦反耀着浮光掠金,鲜红宫墙包裹着人间最极致的富贵王权。
年迈的人间九五之尊奄奄一息躺倒在龙榻上,命若悬丝难再动弹。
苍老的面容皱纹满布,遍布脸上的褐黄半点,溃烂出死亡腐朽的恶臭味道。
几个顾命大臣再难顾风仪,弓腰弯背把耳朵贴在张阖都费力的乌黑唇角边,极力想去听清一言九鼎的临终遗言。
金色龙床下俯首贴耳跪了几个衣着华丽的贵人,以手掩面哭哭啼啼。
有的伤悲发自内心,有的却是暗藏在泪容之下的满心喜悦。
寝宫外披甲执锐的兵士铁甲铿锵临阵以待,锋锐长矛寒芒闪耀,冷光反射出空气中的诡谲寂静。
人间帝王大限将至,整个皇城弥漫着萧条凄冷的瑟瑟肃杀。
碧蓝天幕中,一道璀璨灵光从天而降,以逐风追电的迅雷之势飞速掠过朗朗晴天,只一眨眼,便骤然来至大殿之前。
流光飞霜,激荡起呼啸罡风,震得人头晕耳鸣,几乎站立不稳。
“什么人!”铁甲兵士举起长矛,尖光对着空里荧霜,将其牢牢挡在门外。
绚璨灵光在空中缓缓形动,逐渐凝结出一道人影。
刺目的光耀慢慢黯淡,由明火烁亮的燎烧灼眼化为温软柔和的浮翠斑斓。
肉眼凡胎的士兵终于看清眼前光怪陆离的一幕。
一个人影脚踏粼粼浮光,长身鹤立在半空之上。
“神,神仙?”士兵大惊失色,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校尉壮着胆子上前询问:“不,不知是哪位上仙,到此有,有何贵干?”
浮在半空中的人漠然睥睨了他们一眼,傲视不答。
见神仙还欲径直向前,即便心中害怕,尽忠职守的凡人守卫也不得不提声警告:“上,上仙请留步,前面是帝王寝宫,若是再要往前,我们只能……”
上仙仍然冷眼蔑视眼前一切,脚踏浮光跃影再欲往前,校尉只得一声令下:射!
银亮的箭头如飞雨铺天,却在人影三尺之外骤然转向,以宛若流星的甚迅速度回射向拉弓放箭的人。
金石铺就的御道血流成河,滩滩暗红血迹触目惊心。
人间士兵横七竖八躺倒在地,哀声连连,飞霜浮光不见踪影。
窗门紧闭密不透风的帝王寝宫熏烟缭绕,四处弥漫着腐朽的死气,呛的人气短胸闷。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门窗无人自开。
狂风吹散了殿中呛鼻恶臭,一道人影不知何时,霎然出现在龙榻旁边。
人间权贵们大惊失色,被阴冷寒气震慑得仓皇发抖,瑟瑟跌坐在地。
“想死还是想活?”上界神仙长身鹤立,居高临下睥睨着人间九五之尊,语调森冷眼目阴寒犹如妖邪鬼魅。
人间权贵战战兢兢,无一人敢出列答话。
上界神仙斜睨了众人一眼,手指微动,将手中一枚丹药弹至最前列的一个宫人手中。
“给他吃下去。”
宫人颤颤发抖,不敢不听,却又不敢将来历不明的东西放入帝王之口。
这时人间帝王手指微动,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从喉间呼出刮铁锯木的气喘。
宫人得令,赶紧手脚并用爬到龙榻前,将手中丹药喂入帝王口中。
帝王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药咽下。
不过半息,神迹昭显。
已踏入鬼门的垂垂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死斑渐渐消散,生机重现。
“陛下,陛下的病好了!”
生命垂危的帝王起死回生,殿中一片惊异欢腾。
“快传旨,把百官都叫来!”顾命大臣代皇帝发下御令,宫人们脚步匆匆,慌忙轻脚大步走出殿外,要将帝王病愈的消息传至整个朝堂。
奈何桥边几多愁,有人欢喜有人忧。
内侍总管步履匆忙,出殿后悄悄把一心腹内侍叫至无人之处:“快去通知四殿下,告诉他情况有变,稍安勿躁。”
***
两个时辰之前。
临渊王府,天武堂内,黑沉的乌木桌上放着皇城舆图,几人围在桌边,策划着大逆不道的谋朝篡位。
齐孟指着舆图,朝众人详细交代计划。
“北门禁军已经全部就位,丧钟一敲,就能即刻杀入寝殿。”
“我此前和右督统拐弯抹角提过这一事。他没表态,但观他神色应该是不想参与这事,打算隔岸观火,今日想必会吩咐手下军士按兵不动。不过为防万一,我让左督卫守住东门,即便他想领兵救驾,也过不来。”
“西门的禁军是杨念远的人,和我们必然一战。齐十一,这一队人交给你。”
齐十一:“领命!”
齐孟又道:“正门都是我的精卫,他们锁住宫门不让人跑,其余不用担心。禁军半数都在我手上,十拿九稳。”
“麻烦的是那几个武艺高强的大内侍卫。齐柒对付一个,齐十二拖住一个。老二对付两个,剩下三个,只有临机应变。”
她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的杨辉羽:“你动作要是能快点,就去对付剩下的。最好把三个人一起拖住,引远点。”
杨辉羽手中把玩玉笛,漠不经心看了她一眼,置若罔闻。
“我呢?”凌陆舟见齐孟把人分配完了,也没轮到自己,主动开口询问。
齐孟凤目微挑,冷目看了他几息:“这次行动我们没考虑过你。确定要主动参合进来?老六,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一旦失败,就是株连九族的事。”
凌陆舟玉扇在手掌中轻轻拍打,勾起嘴角,笑容有些阴测:“若是成功,我是不是也能弄个大官来当当?”
偏头看了一眼在侧的临渊王:“这可是从龙之功。”
临渊王杨闻拓淡漠地笑了笑。
“那行。”齐孟思忖片刻:“你和杨辉羽一起,帮他对付一个。剩下几个长什么样,武功路数,老二,等会你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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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个虚构的世界。王朝制度全靠瞎编,不要代入真实哈。
第116章
“那我和烟烟呢?”后排的文娴怕自己站在身材比她高的一群人后面,齐孟没看到她,活泼地举手轻跳。
见她一副不知轻重还兴致盎然的激动样,齐孟微微皱眉,冷音厉声:“你们来瞎凑什么热闹?这不是几十个江湖草寇的械斗,千军万马长戈刀兵,到时候兵荒马乱的谁顾得了你们。”
她朝人群扫视了一眼,凤目微怒:“谁叫她们俩来的?”
文娴满脸不服轻哼一声,朝凌陆舟抬了抬下巴,瞬间把叫她来的人出卖了:“他都能参与,我为什么不能?姑奶奶武功又不弱。烟烟也练了武,对付几个普通士兵,自保肯定没问题。”
她圆润双眸熠熠生辉,一脸兴致昂扬的期待:“这可是谋反,这辈子指不定就只能见着这么一次。”
怕齐孟拒绝,她赶紧拉住杨闻拓的手臂:“到时候千军万马各处烽烟,到处都是流矢冷箭对不对。我虽然武功不及他们两个,但姑奶奶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随便哪个地方飞来的冷箭都能挡下来。”
她举起手上银亮软鞭:“阿季哥,到时候我就站在你旁边,帮你挡暗箭。你可以专心于眼前事务,不用再分心防着不知会从哪里飞来的暗器暗箭。”
杨闻拓温柔一笑,朝齐孟道:“就让她们去吧。多见识一点也好。战乱要亲眼见到才能有所感悟。到时候我看着她们一点。”
齐孟看了他一眼,默许了。
她又转向桌上地图:“朔方军已经秘密包围了京城。到时候皇宫内起火,由他们来牵制京郊大营。哗变的消息传到各州,若是有人要率兵进京勤王,最少也得在一个月之后。而我们只需要七天时间,只要七天内守住皇城,你荣登帝位,一切就尘埃落定。”
杨闻拓淡笑了一眼,未置一词。
一切准备已就绪,只等帝王殒命,丧钟敲响。
这时一个宫中内侍匆匆忙忙跑进来,连礼都来不及行:“四殿下,宫中情况有变,公公让你稍安勿躁。”
齐孟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小内侍还未来得及说话,王府侍卫已入内禀告,宫中来了圣旨。
杨闻拓温润眼眸瞬间闪过一道阴冷锋锐的微光,全身散着慑人威势,和齐孟对视一眼,一同出了天武堂。
接到的旨意,自然是皇帝病愈,招皇子和文武百官入宫觐见。
杨闻拓一行脚步匆匆进了宫,红墙金瓦的帝王寝宫渐渐映入眼帘。
已有先到的官员顶着正午的烈日当头,依着次序伏跪在寝殿门口。
内侍总管站在门外,游移不定的眼神昭显出内心的焦急不安。
见临渊王来了,赶紧将人带到四下无人的殿外一角,同他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杨闻拓眼角闪过一抹寒光。
时间紧迫,内侍总管言简意赅:“有一个神仙,给陛下吃了一颗仙丹,病马上好了。”
他又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补了一句:“本来马上就要断气了。”
杨闻拓言语冰冷寒芒外露,像一把出鞘的霜刀风剑:“我不是叫了人围住寝殿,别放那些乱七八糟的神仙道士进去吗?”
“他,他是从天上飞来的。”总管头上冒出几滴冷汗,“没人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现在就在寝殿里面。你待会进去小心点,那些计划可千万别被人察觉。”
杨闻拓从暗影丛生的寝殿角落再次回到大殿正门时,齐孟和杨辉羽已经和百官一起伏跪在门口。
以她们的外臣身份,不能进入皇帝寝宫。
杨闻拓不动声色从齐孟身边走过,大步跨入寝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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