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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中途停下了宴席,扣住骨节分明苍白冰凉的手,抚上狰狞。
美味还未入口,已草草了事。
红烛摇曳,赤红绸缎如网,绕着蚀骨深情,束缚着不得不强忍的饥火。
纠缠的阴影寂静无声。
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喧哗,夹杂着惊慌失措的呼喊。
虽然明知不便打扰,外面有人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敲门:“国师,王爷,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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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吵架吵累了~~
开始和好。
感情戏好难。
写文好难。
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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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迟肆趁着这个机会仓皇逃窜,狼狈不堪疾步走出不知该如何面对的房间。
“怎么了?”如松涛清泉般的清朗嗓音,已消弭了阴毒的怨怒,却还是带着冰原上的天寒地冻。
这人不知是谁家的侍卫,惊惶失措支支吾吾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迟肆不耐,皱着眉自己走向画舫大厅。
高悬而下的红绫荡灭了一半烛火,烛台翻倒桌案横七竖八,大厅内狼藉一片。
烛火照耀不到的大片阴沉处,几个身着夜行衣的蒙面人,挟制了太子和几位亲王。
刺客?
六神无主的宾客们见他来了,急忙张皇求援。
杨念远在对面阴影中也投来求救的目光,只是喉间被锐利的刀锋抵着不敢说话。
几位还未吓破胆的宾客朝他简陋说明了事情经过。
国师将临渊王拉走以后,大厅内骤然安静了须臾。
然而国师的事无人敢过问,宾客们也只得不闻不问置之不理,酒宴在玄妙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直到方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一群黑衣刺客,刹那之间就挟制住了太子和几个亲王。
“船上守卫呢?”迟肆语含不悦。
“不,不知道。”一个宾客颤颤惊惊回答:“不知道守卫哪儿去了。还有很多人似乎也不见了。”
酒宴开着开着就少了人也是常事。
宾客们兴致来了就先行离席去了厢房寻欢,大家习以为常起初并未在意。
但现在闹出这么大动静,也不见一个人出来。
也不知他们是在房中欢愉没听到声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酒食被人下了药。”另有一稍会武艺的纨绔道:“无色无味没人察觉,方才刺客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使不上劲内力全无。”
否则太子他们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被挟制。
看来是早有预谋,做足了充分准备。
迟肆蓦地想起杨闻拓还在房里,也无暇再顾及旁人,心念一动掐个口诀缩地成寸,须臾之间回到了刚才的厢房。
房内空无一人,只剩床榻上余温残留红绸凌乱。
出门朝走廊左右一看,廊边烛火黯淡走廊上空无一人,安静的阴森恐怖。
杨闻拓吃过他的丹药,早已是筑基道体,不会中毒。
可是人去哪了?
一瞬间许多念头从脑中闪过。
这个画舫在京郊镜湖内,远离凡尘喧嚣彷如遗世独立的仙境不假,却也是极佳的暗杀地点。
这场宴会是临渊王举办。
悄无声息的刺客,预先下好的毒药,这一切都感觉如此熟悉。
会不会和隐逸阁有关?
是杨闻拓在背后谋划?
他想做什么?挟持太子和亲王……他想杀兄?趁此机会将那些阻碍他登帝的人一网打尽?
迟肆一时沉吟不定。
若真是阿季所为,他也只得视而不见。
可若不是,阿季又去了哪里?
再次回到大厅,余留的宾客见他忽然消失又突然出现,惊异非常。
“你们有什么目的?”他问向黑衣人。
也不知这群人到底是不是隐逸阁的,他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明问,即便问了对方也不会轻易交代。
没想到随口一问,对方竟然回答了。
领头的黑衣人发出桀桀怪笑,声音低哑粗粝如同锯木:“迟国师,您是下凡真仙,不管人间事。这事您就别过问了。”
过了片刻又道:“王爷说请您先回宫,他明日再来陪您。”
虽未说明是哪个王爷,在场之人有谁听不出来?
太子和亲王们都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没在此处的就只有临渊王。
而且这是他举办的宴会,预先下毒调离守卫易如反掌。
国师以前虽处处针对临渊王,但刚才的那些举动众人看在眼里,谁还猜不出内情。
他俩入了厢房,国师被人叫出来的时候还衣冠不整,准是正在暮雨朝云。
若这事是临渊王所为,国师定然视若无睹。
就连迟肆也这么想。
这些人真是隐逸阁的派来的?
他现在回宫睡一觉,等明日起来,再去想之后要怎么给阿季赔礼道歉?
阿季还会不会再理他?
等等。
方才那人说什么?
王爷明日来陪他?
这句话怎么想怎么奇怪。
他自己脾气好,不生气不记仇,可杨闻拓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方才做的事就这么算了?况且他还有些焦灼忧虑,阿季到底有没有动过心。
“临渊王在哪儿?”他骤然发问。
“王爷现在有要事,等处理完要务他自行回府,还请国师先回宫。”
迟肆眉头微微一皱,心中迟疑不决。
黑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真的倒好办,他径直回屋睡觉即可。
可若不是,阿季现在在哪?
“国师救我!”此时杨念远突然大声呼喊。
他生怕国师就这么扔下自己不管一走了之,也不顾还架在脖子上刀刃在微动的喉咙蹭刮出密麻血痕。
“若是四弟想称帝,我甘愿俯首称臣!只求四弟和国师饶我一命!”
这几年他和杨闻拓为了各自权利,没少勾心斗角。
可也没到水火不容势不两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境地。
毕竟二人头上都压着太子这座大山。
只要太子还在,杨闻拓的首要目标就不是他。
若是逮到合适的机会,他俩甚至可以暂时结盟一起扳倒太子。
自从国师来了以后,他傍上这个真仙自觉有了和太子争位的实力。
也从国师对临渊王的处处针对,和过分关注到近乎病态的怨忿中,察觉出不同寻常的暧昧端倪。
时至方才,国师亲手戳破那层窗户纸,他已然明白,若是国师心系临渊王,凭他如今在朝中的超然地位自己登帝的希望渺茫。
若是杨闻拓想继位,只要除掉太子就行。
即便往后还有变数,那也是日后该考虑的问题。
当务之急保命要紧。
“国师救我!”他又喊了一遍,带着声泪俱下的恳求。
“闭嘴!”挟制他的蒙面人收紧了手上的短剑,刃边渗出殷红鲜血。
“王爷特意吩咐过,杨念远必须得死。”
他似乎是怕国师出手救人,搬出临渊王后又再次提醒:“上界真仙不能干涉凡尘俗世,恭送国师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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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把杨念远放了。”清朗嗓音声悦如涓流,却带着惊涛拍岸的滂湃气势。
虽然说不清道不明,但这群黑衣蒙面人的举动和隐逸阁往日的行径有种微妙的违和。
以杨闻拓的行事手段,他会躲在暗处,根本让人想不到是他所为。
而这群刺客刚粉墨登场就迫不及待告诉所有人,是他下的手——就怕没人不知道是他做的。
“临渊王想要杨念远的命,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染血的刀锋明显一顿。
却并未听命放人。
蒙面人默不作声,挟持着人质和迟肆对持。
“要我亲自出手?”艳色双眸闪着狠戾辉光,眉间皱起轻微竖痕。
“想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
瞬时不知从哪吹来一阵阴风,本就灯火黯淡的大厅火光摇曳明灭不定。残落的红绸猎猎晃荡,影影绰绰,似乎有无数支离破碎的鬼手要从影中挣扎爬出。
蒙面人被毛骨悚然的阴森寒气吓得手臂微颤,缓慢移开了杨念远咽喉上沾血的白刃。
这时另有一黑衣人出言阻止:“别怕!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声如锯木刮锅的粗粝嗓音朝向迟肆,即使给自己壮胆,又是朝对方提醒:“天庭神仙不能随意朝凡人出手,否则必遭天劫!”
厅内残余宾客顿时一愣,随即了然于心。
以前就听一些宫里的仙师仙君们说起过,他们只在宫内修行,为皇帝炼丹制药,除了要银子修庙宇修高塔,极少参言国事。
即便眼前这位国师把凳子端到朝堂之上,也口口声声说着“不管人间事”。
除了处处针对临渊王,其余凡尘庶务确实没见他从中干涉。
和蔡星君斗法,是俩神仙打架。
除此之外从未见他对其余凡夫俗子出过手。
原来是有天庭规矩在头上,随意干涉人间要遭天劫。
所有蒙面人一听,悬在心中的大石安然落地。
这位国师色厉内荏,即便道行再高也不敢朝自己这样的凡人出手。
刀刃再次架在脖子上,杨念远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冻水从头凉到脚。
国师怕天劫,不会对刺客出手。
这群刺客挟持了一众龙子皇孙,不知下一步又要做何。
但从他们刚才所说,自己怕是命不久矣。
迟肆站在原地,沉默着一言不发。
宾客们心中已然确定,刺客说的确有其事。国师不敢朝凡人出手。
大厅内一时无声,鬼影绰绰,散发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死寂。
谁料过了片刻,国师再次出声:“谁派你们来的?阿季……临渊王在哪儿?”
冷戾的语调更染几分毛骨悚然:“说!”
大厅内阴风大盛,吹得红绫猎猎作响,就连地上倒得横七竖八的桌案也在微微晃颤。
隐约有寒鸦泣血万鬼同哭之声,吓得人胆寒发竖,双腿颤颤几乎站立不稳。
空气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千钧威压,将蒙面刺客压得骨血碎痛,身体僵硬难以动弹。
但他们仍在继续给自己壮胆:“他不敢出手。”
这时突然咚的一声沉闷声响。画舫船舱剧烈一晃,像是擦撞上什么东西。
大厅内的人站立不稳踉跄几步,随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船靠岸了。
似乎是到了目的地,刺客们各自对视打了个眼色,挟制着人质一步一步朝舱外甲板走去。
“谁准你们走了?”
阴戾刺骨的冷声再次响起,仙光流耀的纯白身影瞬闪出现在门口,挡住下船的必经之路。
他虽三番四次出言恐吓,声威骇人,但由始至终没做过任何动作。
刺客们深信不疑,这位国师龙文鱼质色厉内荏,害怕天劫不敢朝凡人出手。
他们也不再惧怕,对眼前真仙视若不见,妄图从他身边走过,将几位龙子带下船。
迟肆叹笑了一声:“既然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他之所以一直迟疑着没动手,是拿不准这群刺客究竟是不是杨闻拓派来的。
若是贸然出手又阻挠了他的计划,更不知往后该如何抓回他的心。
可自己一个堂堂得道真君,被一群蝼蚁草芥看扁?
还从未遇到过这样好笑的事。
挟持杨念远的刺客将人质挡在身前,粗粝沙哑的声音威胁道:“你不怕天劫?”
阴森笑音带着让人骨寒毛竖的狠戾:“区区天劫,能耐我何?”
“等等。”
一声温雅平淡,却带着浑然天威的清冷嗓音从舷梯处传来。
金姿玉琢的临渊王缓步踏上甲板,逸致眉眼澄澈如水,暗藏着摧金断玉的阴寒锋锐。
他身后跟着一群披坚执锐的甲士,步伐铿锵,兵戈寒光森森。
禁军督统齐音,朝中第一高手三品带刀指挥使杨辉羽,还有另外几位禁军统领也在其列。
迟肆中心蓦地一震,骨血蹿燃起一股燎原饥火,却又被对方视而不见的疏冷神色冻上冰天雪地的石火冰寒。
禁军督统越众而出走到最前,厉音凛冽朝向蒙面刺客:“将各位殿下放了,我可以对你们网开一面从轻发落,只将你们斩首,不株连九族。”
刺客漠然不答,却将挟持的众位殿下横挡在身前。
如若她下令禁军动手,他们就和众位龙子同归于尽,来个鱼死网破。
齐音柳眉微皱,没再动作。双方就这么无声对峙,狂风暴雨一触即发。
大厅内的残余宾客此时都已跟着来到甲板,见了临渊王和禁军,不禁疑惑,窃窃私语不绝。
这些黑衣刺客不是临渊王派来的吗?
本应在船上的临渊王却为何从舷梯上来?他是何时离开画舫的?
刺客将众位龙子横档在身前,一步一步逼退禁军,想要带着人质逃离。
齐音似是轻微叹笑一声:“太子殿下,你们想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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