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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哥,你可千万别死啊!”
纪久担心得额上冷汗簌簌地往下掉,唇角还挂着一缕鲜血。
因伤势太重,他唇齿间偶尔会咳出血沫。
薄情道士发现此人好像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存在,而且此人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伤势,他不解地皱紧眉头:“你是谁?转过身让贫道看一看。”
纪久眼神中露出明显的厌恶,他没有理薄情道士,兀自又咳出一口血,他边抬手用雪白袍袖擦拭唇瓣的鲜血,边急切地朝傅凉体内不断输入灵力。
薄情道士感觉受到了天大的侮辱,他眼角一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人不是孤零零地骤然出现,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他的轮椅……
“常似秋?”薄情道士微勾唇角冷笑,咬牙道。
他听说过常似秋这号人物,其实已经不把这残废放在眼里,但傅凉的鸡肋和常似秋的舍身相护,让他明白或许常似秋的本领并没有被废,一切都是他维护傅凉的谎言。
所以……天赋第一的修士……还是常似秋!
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薄情道士的呼吸逐渐急促,心情雀跃激动,常似秋已身负重伤,这是一举杀掉他的好时机。
他屏息敛声,欲用力抽出捅进常似秋身体的莲花伞。
然而……抽不动……
薄情道士以为是自己方才捅得太用劲儿,所以现在因为压强的问题抽不出来了。
他顿时急得满头大汗,而被捅的常似秋却脸色如常,始终不动声色地给傅凉疗伤,他内息雄浑绵密,在他的灵力加持下,傅凉的心跳呼吸终于有了起色,至少小命暂时保住了。
纪久这才终于松了口气,满头细密的汗水被大雨顷刻间冲刷掉。
与此同时,薄情道士脸皮五官抽搐,奋力往后使劲,总算将莲花伞从常似秋的胸口拔出来。
“噗。”
纪久朝空中喷出大片血雾,被刺穿的口子立即涌出更多鲜血,他皱紧眉头按住受伤的胸口,慢腾腾地拂袖发功坐回轮椅,并调整了轮椅方向,望着不远处的薄情道士。
他偏了下头指了指晕倒在地的傅凉,不屑地质问薄情道士:“是你把他打成这样的?”
薄情道士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尽管常似秋重伤在身满是血污,脸色也不怎么健康,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心虚。
“我问你话,你怎么不理我?”
纪久不耐烦地舔了舔齿背,语气也有点虚脱。
薄情道士挺了挺胸膛,傲然道:“对,正是贫道。”
“找死。”
纪久狠狠地咬牙道,他长睫轻颤,其上凝着无数水珠,微敛的眼神比这天气还要阴沉可怖。
“哼……”薄情道士壮着胆子,伞尖指向常似秋的咽喉,“恐怕找死的人是你。”
他不再多言,话音刚毕就持伞冲向常似秋,速度越来越快,不过刹那之间人已经站在了常似秋面前。
薄情道士:“……”
他的伞自上而下刺向常似秋的咽喉,但常似秋的右手食中指轻飘飘地抵在了他的伞尖,任他怎么努力也插不进去。
薄情道士登时大汗淋漓,后怕地咽了咽唾沫,眼角瞥到常似秋放下了捂住胸口的左手,被他捅了个窟窿的血口竟然已经没有再流血,而且……伤口也痊愈了。
“好快……”
他不禁自言自语,心跳速度更是快到无以复加。
“就凭你的本事,也想杀我?我看你是自寻死路吧。”
纪久仿佛不费吹灰之力地拨开他的伞尖,薄情道士还因此挨了他虚空一掌,他五脏六腑皆受创不轻,被逼得倒退了数十步。
然而,他怎么躲也躲不过去。
他看见一抹白色的法器在雨中朝他疾驰而来,薄情道士条件反射地撑开莲花伞……
不足一息的工夫,莲花伞根本不敌白色法器,近到眼前,薄情道士才意识到那是常似秋的白玉笛。
转瞬间,白玉笛穿过了他的咽喉,天气也立刻放晴了。
喷涌温热的鲜血洒在莲花伞上,更像是一朵在血色夕阳下绚烂绽放的莲花了。
但奇怪的是……薄情道士的尸体却凭空消失了。
纪久将回到他手上的白玉笛收进袍袖,由于白玉笛的速度太快,笛身上竟未沾染丁点血迹。
他俯身抱起傅凉,然后滚动轮椅迎着天际的晚霞往西边去。
傅凉受伤很重,昏睡了很久很久,久到海国已经灭了大月国,领土扩展将近两倍,他和纪久则被当成是大月国的俘虏送往了海国国都盐城。
安乐侯汪润已经多次向皇帝汪洋表明幸亏傅凉和常似秋的献策和里应外合,他们才可以如此迅速地拿下大月国,但汪洋本来就对自个儿这皇叔非常不信任,更别提相信他口中的外人辅助。
傅凉和纪久便被暂时软禁在盐城北边靠近皇城的一处幽静别苑,附近有不少皇帝的暗卫修士监督。
安乐侯好大喜功沉迷修道,平时被皇帝和其他权臣排挤,正好被傅凉利用向其献上大月国的国土,条件是让安乐侯成为他在海国的引荐人。
安乐侯为他的事急得团团转,他迫切地需要傅凉的辅佐,得到皇帝和朝堂其他权臣的认可。
偏偏傅凉昏迷不醒,而常似秋则衣不解带地日夜陪护,根本无暇管其他事,任何事在他眼里都没让傅凉醒过来重要。
第223章 残疾清冷病娇美人X温柔腹黑国师(23)
入秋之后,天气转凉,白昼变得短了些,夜里也不再那么热闹。
摇曳的星云光晕朦胧,卧房里灯火通明,傅凉在卧榻上安静地躺着,呼吸均匀面色正常,就跟睡美人似的,可就是无论纪久怎么亲也醒不来而已。
天青色软烟罗床帏耷拉着挽在帘钩里,纪久轻握着傅凉露在棉被外瘦弱皓白的手腕,照例缓慢输入少许真气。
随后,他将傅凉的手放回棉被里,滚动轮椅来到了床尾的雕花木窗前,愁眉苦脸地看着千篇一律的无聊夜幕。
“喂,你好歹也是个天赋异禀的修士,当初把我打得落花流水,将我害到如此惨烈的地步,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凡夫俗子唉声叹气郁郁寡欢……”
赵合特别看不惯常似秋一副要死不活多愁善感的模样。
纪久依旧望着窗外,没好气地怼道:“你懂个屁。”
“沉迷美色的人都是废物。”岳韘也跟着嘲讽道。
那日,纪久将岳韘的灵魂送给赵合玩弄,赵合对其百般折磨万般蹂躏,弄得岳韘只求一个爽快,但他在泄完心头之恨后,更是将岳韘的灵魂吃了下去。
强大的灵魂吞噬弱小的灵魂,将其占为己有,也算是修真界的常态。
但是……可能是因为大月国国君祖上积德太多,还没被岳韘这个不肖子孙败干净,岳韘的灵魂里存有少许「真龙之气」,赵合并不能完全驾驭他的灵魂,导致岳韘的灵魂时不时会冒出来刷刷存在感。
声音是岳韘的声音,但脸和身体仍然是赵合的样子。
没把岳韘灰飞烟灭,而是选择将其吃掉的做法成为赵合在葫芦里最后悔的事,他现在完全就像是个精神分裂患者,而且根本没法预料岳韘何时会出现,又会说出哪些话。
“你好好管管他,否则我就管管你。”纪久威胁道,手肘支在扶手上。
他虚握的右手轻轻抵着小巧的下颌,目光深远幽暗。
赵合不想被常似秋管教,常似秋折磨他的手段,比他折磨岳韘的手段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对岳韘使用的大多数损招还是向常似秋学习而来。
在赵合眼里,被管教不可怕,令他恶心的是要因为岳韘的蠢话才被管教。
他吃掉岳韘是为了报复岳韘,而不是被岳韘报复。
赵合:“岳韘,你给我闭嘴,今后若是再胡说八道,我会让你的灵魂更加痛苦。”
岳韘:“呵呵,赵合,现在我俩合二为一,你若想要我痛苦,那首先受折磨的肯定是你,和你一起受折磨我会觉得很痛快。”
“别吵,都给我闭嘴。”
纪久烦躁地摸了摸葫芦上的符文,符文亮了红色的光,葫芦里即刻成为火海炼狱。
赵合:“喂,你他妈什么毛病,是他岳韘得罪的你,关我何事?”
岳韘放肆地哈哈大笑,他的灵魂也能深刻体会到痛苦,笑声凄厉瘆人。
纪久则有气无力地解释道:“岳韘,别高兴得太早,待你灵魂中的真龙之气被烧得消失殆尽,我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到时候你的灵魂会永远囚禁在赵合的灵魂里……”
岳韘的笑声戛然而止:“……”
“是吗?哈哈哈,常似秋,让火烧得更旺更猛烈一些,哈哈哈。”赵合疯笑道。
纪久懒得再理他们,有时候听他们吵架觉得好玩,但更多时候是觉得心烦。
他把葫芦从腰间解下,然后搁在了窗台上,又滚着轮椅回到了傅凉的床边,他边观摩着傅凉的脸,边琢磨他在这段日子里的自私疯狂的想法。
他想道:如果傅凉一直都是这样醒不来又死不了的状态……也挺好的,而且就算死了,我也能保他肉身不灭,他照常会永远待在我身边……
只是,任务的期限如果截止,我们会不会一起消失?就像那个薄情道士一样?
纪久现在也没搞清楚,那个薄情道士的尸体怎么会消失,他敢保证当时绝对没有第三者在场。
“咳咳咳——”
傅凉感觉自个儿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从梦中刚醒来就被堵在喉咙的唾沫呛着了。
纪久被他的咳嗽声打断了思绪,低眸见傅凉已经睁开了眼,动作比意识更快地扑了上去:“凉哥,你终于醒了?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你压着我怪不舒服的……”傅凉皱了皱眉推开他,同时撑着床榻坐起身,将枕头立在床头当靠背,“这什么地方,我睡了多久?”
纪久坐回到轮椅上,掐指算了算:“有大半月了吧。”
“这么久?”
傅凉抚了抚心口,看来他当初被那个薄情道士伤得不轻,但幸亏纪久及时赶到才救了他一命。
换句话说,纪久能救他是不是说明纪久这回是真的向着他的呢?
傅凉认真地注视着纪久漂亮的眸,陷入沉思。
对于纪久来讲,他也有可能单纯不想他死得太早呢?或者单纯想让他死在他手上呢?
傅凉又想到了纪久的宋景渊,但宋景渊杀他是因为误会遭到了背叛,而傅凉在上个位面和这个位面一直在背叛纪久……
病娇的心思好难猜。
傅凉抬手头疼地抚额,纪久从他的眼神中猜出了他的心思,嗔怒道:“凉哥,你不会还不相信我吧?”
“没有。”
傅凉本能地矢口否认。
纪久委屈地攒眉,语气中带着三分激动二分失望一分怨恨:“如果我不是和你一条心,又差不多猜到了你的任务,在你昏迷的时间,我早就取得汪洋的信任,然后蛊惑他发兵北上,一举灭了夜国了。”
傅凉:说来也是。
纪久滔滔不绝道:“就算没那么快灭掉夜国,我也不会按兵不动一天到晚守在你身边,你他妈到底有没有良心?”
傅凉:“……”
纪久:“你也太薄情了吧?”
呃——
傅凉颔首捏了捏鼻梁,纪久的话确实有理,他可能因为被他频繁的迫害而得了「被迫害妄想症」。
傅凉抬眼正视他,决定道:“行吧,无论结局如何,我相信你。”
第224章 残疾清冷病娇美人X温柔腹黑国师(24)
纪久笑了,微凉的手指勾了勾他的下颌:“其实,就算你不相信我,我也绝对不会离开你身边半步了,谁知道海国没有薄情道士那种疯子。”
傅凉安慰他:“放心吧,没人会有你疯。”
纪久怔了一瞬,脸皮抽了抽,旋即敛去了嬉皮笑脸的表情,双手用力拍了下轮椅扶手,整个人便快速飞上了床,并且还大喇喇地坐在了傅凉的大腿上。
傅凉:“……”
纪久歪头抿唇轻笑,抬手将床帏轻飘飘地掩下,长长的帷帐严丝合缝地拖曳到床下。
傅凉无奈道:“我才刚醒,身体还没恢复……”
“你的身体每天都有我的灵力滋润,它到底有没有恢复,又能不能动,我比你清楚,你不是说我疯吗?那我就疯给你看。”
纪久说话间已然靠近,灼热的呼吸扑落在傅凉的脸上。
傅凉别过头,先皱眉问道:“这大半个月发生了什么?汪润有履行当初对我的承诺吗?汪洋呢?他又是什么态度?”
“汪润就是只猪,成事不足败事的家伙而已。”纪久逼近,双手撑在他枕头上,墨发垂在肩膀,偏头在他的左脸颊吻了一口。
傅凉意会:“这么说汪洋还没相信我们,我们大半个月一丁点进展都没有?”
“对,我喜欢你用「我们」这个词……”纪久点头,眼睛眯成了池塘里欢快的小鱼,带着檀香气息的香吻又落在了傅凉的唇角,并且他微微蹙眉,迫不及待道,“你那么关心和汪润的承诺,怎么不关心关心和我的承诺?”
“啊?”
傅凉的腰被他搂在怀里顺势躺下,然后还得一心二用回忆和纪久的承诺。
他担心要是没法及时想起来,可能今晚在床上会不怎么太平。
幸好,他想起来了。
只是没有在纪久希望的那一瞬间想起来,于是……
纪久生气地隔着裤料揪了一把他的大腿,疼得傅凉轻轻「嘶」了一声:“你忘了?在你出征的前晚,我们明明有约,重逢之后好好做一场,这是你之前答应过我的情事,现在你想爽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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