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贺知修闷声问。
“没事也被你吓出病来啊。”揭清洋不懂自己刚刚就多看了两眼,就凶他,这洁癖太重了!
“以后离我远点,实在不行,我睡沙发去。”贺知修雷厉风行,说完就下床,从衣柜抱了一床被子。
“我……”揭清洋想挽留但对方言行决绝,没给他留商量的余地。
这一夜令人好生不愉快,独自一人在床上的他,左右辗转,趴在还残留着贺知修气息的枕头间。
事情怎么就这样了?上一秒还氛围融洽,这一刻就房门相隔,像陌生人那样了。
就因为自己碰了他一下吗,以前好像就表现过不太喜欢与人接触早点说嘛,他脑海里突然就浮现那天晚上自己撞倒贺知修后他怎样的羞涩,恼怒。
生得一副柔相,却不能近人,算是一种悲哀。揭清洋深深为他感到痛惜。
今一天发生的事让他精疲力尽,他也没继续想太多,就沉沉入睡。
次日是博美叫醒他的。
在床上对他肆意啃咬,舔/弄,一阵湿乎乎的黏意从脸部传开,吓得揭清洋以为怎么了,醒来就看见博美炸开毛的小脑袋拱他。
“今天怎么是你呀,你主人呢?”都不叫他了,是走了吗,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博美转而撕咬被单,甩着脑袋,换了好几个姿势,此狗有拆家的趋势啊。
他叹了口气,就穿衣洗漱,沙发已被整理好,看不出来昨晚有人睡过了,那么窄的地方,一米五有吗。他刚刷到一半牙,客厅就来了动静,穿着运动装的贺知修提着早饭回来了。
“贺老师,”他嘴里还有牙膏,含糊不清地叫着。
贺知修随意瞟了一眼,“洗漱完就过来吃饭。”
等揭清洋再出来时,贺知修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沙发等他。
“贺老师,昨晚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这洁癖,不喜欢被人碰,”他端坐在沙发上,第一时间就道歉,只要谦道的快,批评就跟不上他,这是他在九班呆这么久学到的精髓。
一旦犯错,不管三七二七一先说对不起,态度诚恳,言辞真诚,老师怎么好意思继续批评你。
贺知修面无波澜,“是我事先没有告知你,不算你的错,”“那你今晚能不能别睡沙发,太窄了,根本睡不好,你本来一天就很累了,还挤在这儿,我良心过意不去。”
“嗯,”幸好答应了,揭清洋良心得到安放。
“赵主任跟我说,你们准备了节目?”贺知修依然吃得少,吃完就坐在旁边看着。
“对,全班都积极参与。”
贺知修问:“那你呢?准备了什么?”
“我,我啊,节目没有准备,准备了其他的。”
“其他什么?”
揭清洋想说一束花,但那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确实该准备点什么。
贺知修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没继续追问。
“贺老师希望我准备什么?”揭清洋放下汤匙,期待着对方的回话。
“我,我希望的你能做到吗?”
“能啊,肯定能,不过你别太超出常人所能办到的就好。”揭清洋胸有成竹地说。
“我挺喜欢你以前给我送的花。”
揭清洋一愣一愣的,面色僵住。
“不能吗?”贺知修刚想说不能那就算了,自己也就说说罢了。
揭清洋疯狂摇头,“能的,我能!贺老师,我以后天天送你。”以后就是经济能力独立,能自己赚钱,现在有点难以实现,如果和胡非为还是朋友的话,说不定能天天搞几朵回来。
怪他以前太冲动了,别人的私事自己那么嫉恶如仇干嘛,管太多了。
现在只能徒伤悲。
“天天?”
“以后天天!现在没钱。”他尴尬地补充,“我言出必行的,贺老师,相信我,你对我这么好,送你花理所应当。”
“可我就现在想要,怎么办?”
第53章 二人世界3
贺知修也不像那种会开玩笑的人,但提这种要求明显在为难他呀,“那我只能出去跑外卖赚钱了。上次交罚款应该没剩多少了,”他自从回学校了就没手机了,美团众包上的钱也没管了。
“那都是我的了。”
“贺老师,这样就不对了,那是我唯一可以赚钱的途径。”
“我给你另一条赚钱的途径。”贺知修俯近身子,用手擦掉揭清洋嘴边的残留皮屑。
揭清洋像是被封印了一样,这贺知修,别人碰他不得,他碰别人就行,怎么还有这种怪癖。
“不想赚吗?”
“……想。”揭清洋从呆滞的嘴里挤出一个字。
“期中考试每科进步十分,我就给你一百块。”
“……”揭清洋还处于待机状态,仍在回味贺知修刚摸了他这个事。
贺知修双腿交叠,手搭在膝面,像老干部审问小职员,“你现在基数小,进步空间很大。”
“恩。”他低头,脸烧得红。
揭清洋一天都在想早上贺知修为什么要摸他,那样理所当然,又那么温柔,有时候真是矛盾,贺知修待他如同家人,但又不像家人容易亲近,一旦稍微有了亲密的举动,两个人就会产生异样的感觉。
究竟是什么呢。
“揭哥,陈君赫呢?”李卓又打完球,穿着个白褂子,黑黝黝的肌肤淌着滚烫的汗水,但手机抱的不是球,而是拎的两大袋东西。
“……应该上厕所去了。”揭清洋仰着头,“找他干什么?”
“我妈来学校了,这是给他带的一份水果。”李卓将手里拎的袋子分了一半给揭清洋放进去。
“揭哥,这个给你的。”
“这么多。”揭清洋接过沉甸甸的水果。“都要放月假了,还送?”
“不是还有两天吗。”
陈君赫上完厕所回来,站在李卓身后,冷漠地道:“让一下。”
李卓下意识地让开了,嘴还在说:“是我妈给的。”
“谢谢徐阿姨了。”陈君赫客客气气地道了句。揭清洋还以为他会拒绝,出人意料,他夹在中间,有点不自在,但走了,他俩又尴尬,只能坐在原位置,动弹不得。
李卓还没走,望着陈君赫。
“还有什么事?”陈君赫歪着头。
“我妈让我俩放假一起回去,吃饭。”
“知道了,行。”
和好了?揭清洋看了看双方,也不像和好的状态。
李卓手里的东西太沉了,手指被勒得青紫,看了眼陈君赫就走了。
“小学霸,你们这是算和好了吗?”揭清洋问。
陈君赫支着下巴,突然道了句:“你知道一个圈子吗?”
“什么?”
“彩虹圈。”
揭清洋愣愣,道:“我只知道甜甜圈,彩虹圈是什么圈。”
“……”陈君赫转回了头,默默写着自己的作业。
揭清洋一头雾水,彩虹圈应该也是吃的吧,但小学霸说是圈子,他戳戳陈君赫,“彩虹圈是什么交际圈?”
陈君赫犹豫片刻,小声道:“男,同,”“……?”
见他一脸疑惑,陈君赫用铅笔在草稿纸写下,“男生与男生谈恋爱。”
揭清洋脸扭曲成一团,男生还可以与男生谈恋爱?这世界还可以这样的吗,他如同被雷劈在座位上,消化不了。
陈君赫轻声说:“很怪吗?”
“…反正我是没见过。真的存在吗?”揭清洋受不住好奇的心,”给我普及普及,小学霸。”
陈君赫凑近了点,两个人跟做贼一样,“彩虹象征包容,多元化,不一定非要异性相爱,可以跨越性别的,难受可以喜欢男生,女生也可以喜欢女生……”
越说,揭清洋眉头越皱,刷新他的三观,活了近三十年,男人也可以喜欢男人,同性可以自由相恋,这些超出他的认知世界,首次了解,不过听得津津有味。
上课了还意欲未尽,赞叹一句:“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你接触过?”
“没,没真正接触。”
“谁信啊,正常人谁知道这个。”揭清洋开着玩笑,“莫非,小学霸有这方面的倾向?你喜欢谁?”
陈君赫敲敲桌子,“贺老师来了。”
贺知修的课,他赶紧拿出课本,正襟危坐,上偶像的课,不同一般待遇。
挺直腰板。
身体显示已经进入课堂,但脑子还环绕着陈君赫说的。
彩虹分0和1,区分0和1不是性格,而是体位,也就是谁上谁下的问题,那究竟什么样的男人甘心在下位呢,怎么做呢,不脏吗,关键不痛吗。
想想就菊花一紧。
一想就肮脏了起来,比如这样的人群平时怎么正视上厕所,上完接着做吗……
他望着贺知修,更肮脏了……
都怪小学霸,没事跟他说这个干什么,憋得慌吗,他恼羞地望了聚精会神听课的罪魁祸首,小小脑袋竟然知道这么多,真小瞧了,自己活这么大,还没一个高中生懂得多。
“你看我做什么?”陈君赫唇语无声说。
揭清洋也用唇语,“我在想小学霸,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的。”
陈君赫白了他一眼。
“揭清洋,你来说说翠翠此刻的心理状态?”贺知修严肃低沉响起。
陈君赫低头快速说:“娇羞,情窦初开,”揭清洋耳尖嘴快:“情窦初开,娇羞。”
“坐下!”
贺知修应该是发现他走神了,羞愧难当。揭清洋脸火辣辣的,早上才信誓旦旦地答应期中要进步,转眼上课就不听讲。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被李卓叫出去了。
“怎么了黑皮?去小卖部吗?还是撒尿?”
李卓手靠在走廊墙壁,眉目呈现少有的严肃,“你跟陈君赫聊什么呢,凑那么近!”
就问这个?他也不好说啊,但陈君赫和李卓关系那么好,说不定早就知道了,而且还探讨了,“说彩虹圈的事。”
“彩虹圈?哪有彩虹?也没下雨啊。”李卓一脸懵逼地望望晴空万里的天边。
“……”这货和自己差不多啊,他一开始觉得彩虹圈应该是个类似于甜甜圈的食物,这谁能往同性恋那方面想呢。
李卓不知道,可能小学霸不想让他了解,那么自己也得守口如瓶。
“彩虹圈是一种食物,很好吃,你放假了可以去试试。小学霸就在跟我说放假了一定要吃这个,他非常喜欢吃,”揭清洋随口胡诌。
李卓从一开始的恍然大悟马上疑惑不解,“我和陈君赫从小在一起玩,我怎么不知道他喜欢吃这个,你骗我,你们俩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怎么可能说你坏话呢,”这黑皮怎么突然就聪明一次,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忽然间就变得不好糊弄,“小学霸不是那样的人,放心好了。”
“可是你俩凑那么近。”李卓不满地说,像是被抢心爱的玩具后的小朋友。
“行行行,以后绝不凑那么近了,我懂了。”揭清洋真服这俩孩子了,重点不是他们说了什么内容,而是凑太近!
李卓又拼命掩饰:“揭哥,我也不是那种意思,”“我懂,我懂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不是说的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不要背着我说悄悄话,我感觉自己被孤立一样。”
“小学霸不是答应放假和你一起回家啊,别乱想,马上上
第四节 课了。老赵的课,不能在走廊里!”他看看左右都没人,他俩处境很危险啊。
“走,快进去,真别乱想,”他满脑子还在为自己上课不好好听见烦恼,愧疚呢,果不其然,晚上贺知修就来质问他,白天上课为什么心不在焉。
揭清洋不想撒谎,直接说出了是因为陈君赫下课给他说了彩虹圈的事。
撒谎倒好,真诚到对方哑口无言,长长的沉默,空气都弥漫着不正常。
“贺老师,也知道这个?”揭清洋兴趣更浓了,“怎么你们都知道,我落后了吗,这个圈子很流行吗?”
贺知修搭在课本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不流行,很小众。”
“那你们个个都知道,不算小众,等我有手机了,单独查查,不能脱离时代潮流。”
“……”
贺知修有些无语,“你这是想进入这个圈子?”
“我又不是彩虹,只是怕以后别人问起来了,显得我无知啊。”
“不是就不需要了解。”
“行,我听贺老师的。”
但他并不觉得贺知修满意这样的回答,所以他又道了句,“贺老师,你是不是觉得陈君赫有问题。”
贺知修兴许感受到两个人距离太近,身子微微后移了些,“他的确是有点问题。这方面是别人的私事,我们无须深入探究。我们继续讲数学。”
“可,”贺知修直接无视他的诸多疑问,强行拽入讲学。
这个事本来已经被他翻篇了,逐渐抛之脑后,但第三天,也就是欢送贺知修离开的那个晚上,又再次提上台面。
那天晚上,大家把桌子挪开,将教室正中央空出来,贺知修和老赵坐在讲台,观看着同学们的表演,揭清洋坐在下面,心想着待会儿回家再将花送给贺知修,粉色玫瑰,令人无尽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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