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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皇子义王本就窝着一肚子火,此时如听到战鼓擂,执着宝剑冲上前跟来人打了起来。小镜王坐在最里面,还未明白发生什么事。便觉得有人扑到近前狠狠得打了他一拳。镜王机灵的侧身,卸去了大半力量。没打坏他英俊的脸。他刚要发怒,一抬脸吓得失声大叫:“是你?你怎么来了?”
来人高大、俊朗、眉眼浓艳张扬霸气。穿着黑金长袍,一把湛蓝的长长弯刀刺退了义王,又捅到了他胸口:“我怎么不该来?你想让我被关一辈子吗?”
是长乐君姬林!小镜王的脑子嗡得一声懵了。再看一眼旁边含笑的二十七皇子。是礼王干的。
长乐君姬林多时不见,倒清瘦了些。更显得浓眉俊目英武倜傥。只是他一亮相又犯了老毛病,先杀人后说话了。湛蓝的东瀛刀抵住了镜王胸口:“王八蛋。你这些日子玩爽了吧!忘了我是谁?”
“没有没有。我一直都惦记着你呢,我还想到处拉关系救你回来……”小镜王忙叫屈。他想掉两滴眼泪以示伤心,但被姬林老虎归山弄得心烦意乱,脑子里只转着两个字“快逃。”他死命得抓住长乐君的双手,免得他手抖杀了他。
“我去了京城大半年,你没有一纸书信和半两银子。你这是想我?”
“为了避嫌啊。京城若知道我们还有联系,定会加倍罚你。”
“你!”他的花言巧遇激怒了长乐君。他发力要捅他,赫尔淳和郑明琅忙抱住他的胳膊和腰。
二十七皇子礼王又笑了:“李先生是挺忙。忙着游山玩水出轨劈腿吧?姬林你不行啊,还没死,你的老相好就找好下家了。”
“放你妈的屁。姬枫,再废话我就宰了你!”长乐君的怒火喷涌到眼睛。忘了姬枫的妈也是贵妃。
小镜王急得直诅咒发誓:“绝无此事!二十七皇子在说笑。”
一圈人都震惊了。赵侠臣开心得险些跳起,终于有个能弹压住李芙的人来了。小天王也是两眼放光,长乐君好厉害啊。郑氏族长郑空岭先是惊诧又开怀了。他希望这疯子继续发疯顺手砍死李芙。老实的郑明琅还想着大事化小:“君使大人,李大人未惹事。他还为神州水患捐了不少钱……”
长乐君一刀刺穿了他的发冠:“你为他说话,是不是看上他了?郑家不就是个两面派,真为他好就不会把他赶出神州了。”
妈的。这是个六亲不认的疯狗啊。一进门,怼镜王、怼十五皇子、怼郑家、把满堂人都得罪光了。
张监察御史一眼瞅到长乐君,身躯也一震。姬林出京了,谁干的?他又看看礼王也明白了。再瞧见李芙像变色龙似得围着长乐君大献殷勤,心里腾起一股邪火。脸上凉凉地笑了。他就是这种人,他不该对他有任何期待的。
长乐君的东瀛宝刀指着监察御史大刺刺地说:“张监察,你监守自盗得跟嫌犯搞到一起。当初说过你对他没兴趣的,都是放屁吗?”
小镜王忙向浩月使眼色,好人不与狗斗。
浩月灿烂地笑了:“君使大人说错了。镜王不用别人对他感兴趣,得问他对别人感不感兴趣。”
长乐君一窒,反手就给了李芙一记耳光:“你当着张监察的面说,你又对谁有兴趣了?”
“……”镜王几乎要哭了。
长乐君放脱他直奔浩月,浩月也拔出刀抵挡,两人便在贤明正殿动了手。人们都佩服得望着他们,这哪是藩王使君、京城特使啊,就是为了男人大打出手的两疯子。不过敢跟长乐君动手还不落下风的。特使也够神勇了。
十王皇子上前劝架。不知觉中,他总是帮着张御史向长乐君刺出剑,礼王姬枫也上前帮忙,他总是挡了义王的路向义王出黑剑。两位皇子也对上了。小天王看得津津有味,对郑空岭说,“喂,老头儿,你要下注吗?我押小镜王这狗贼会逃过一劫。”
郑空岭无可奈何得咧咧嘴。他快受不了这群大小变态了。
危急中小镜王急活活地大叫:“使君快住手。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得禀告你。我们借一步说话。”
长乐君正与浩月打得热闹:“滚开。我宰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浩月黑着脸连出两刀,劈得长乐君步步后退。
小镜王心一横,大叫出来:“ ——神州出了传国玉玺!我知道它在哪儿。”
一句话出,满座皆惊。
二十七皇子和十五皇子同时住手。浩月也骇然转身,郑家人神色大变。京城众官员锦衣太保们都震憾了。人人都瞪着狼狈又慌乱的镜王。长乐君冲过去一把攥住他的手:“玉玺在哪儿?”
小镜王疼得直笑:“你快抓断了我的手腕。”
长乐君脸色又变了。英俊面容由嗔转喜,勉强得挤出笑容。他使劲搂住小镜王的腰,强行拉到怀里:“好。好。你说出传国玉玺在哪儿,我就不介意你出轨的事。哼,什么张监察、北方军元帅都无所谓,这屋子里你看上了谁,谁就得答应你。不答应的我就一刀劈了他!快说传国玉玺在哪儿。”
狗/日的长乐君!又一句话得罪了满殿的皇子、京城官员和郑家人。小天王也狠狠得给了他个白眼。
小镜王歉意地扫视下大殿,百忙中还对二十七皇子笑笑。礼王警惕地后退两步,心想他若说看上我了,我是宁死不从。天王狠狠得踢了他小腿一脚。又做白日梦了,他也不会看上你的。我为什么有这么多傻子皇兄啊。浩月提着刀站在原地,心突突直跳。汗水顺着额头淌下了俏丽的脸颊下颌。直觉得贤明大殿都在天眩地转。
这王八蛋!王八蛋。昨天还对自己诉说着情爱和感激,转眼间就变成了另一种鬼怪模样。他居然对他隐瞒了这么天大的事!他真想上去撕了他!他的心究意在哪儿啊?
“你要我在这儿说吗?”小镜王踌躇地看长乐君。长乐君醒悟,在这儿说岂不是便宜了其他皇子们,他拉着镜王便走。其他皇子蜂拥着阻拦住他们,个个拉刀撸袖子的。
十五皇子扬着龙泉宝剑大喝:“谁也不准走!快说玉玺在哪儿?”
长乐君转向便向他而去,他也扑过来。吓得小镜王大叫:“在城外的日坛祭林里!”
人群大乱。
十五皇子大喜:“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我猜的。”人们皆怒。小镜王忙又补充:“你们想想,假学子说过把箱子送到城外,目前神州城外最戒备森严的,有郑家军与朝廷兵马护卫的地方,不就是日坛与圣人祭林吗?如果玉玺真的出世,真的是郑家所藏,他们一定会把玉玺藏在那里。”
诸王又大喜。义王第一个转身冲出了贤明主殿。
人群中郑空岭愤怒又慌乱地向镜王大喝:“李芙你不得胡说八道!哪有什么玉玺?如今城外灾民乱哄哄的,你让皇子们去城外,你什么居心?”
镜王轻浮地笑道:“郑大人着什么急啊,他们找不到玉玺自然就知道与郑家无关了。我是在帮你们。”
皇子们看郑空岭的模样更深信不疑了。礼王和小天王带领人马也冲出了正愉园。郑家人也点齐一队郑家军跟着皇子们去了。小镜王也没能逃过是非,长乐君押着他走了。浩月望着乱哄哄的闹剧都不知作何感想了,只觉得不对劲。心跳得很快。厉喝道:“我们也去!”
第四十九章 大屠城
皇子们带领人马叫开城门冲出了城。郑空岭也带上军卒紧追。他留下了郑明琅看守神州与正愉园。他们刚出神州城走远了。一发火炮凌空飞来,炸塌了城楼一角。城头上的郑明琅大惊,将军们忙俯身观看:“是打着新野州旗号的兵马。是京城特使调来的。”“恁个无知小儿,真的要逼我们造反啊!以为我们怕你吗。”
未待郑明琅下令,张狂的郑家军便火枪齐发地射向城下。
此刻。城门外的新野州兵马正遵守张御史的号令包围城池。郑家军从城墙上放枪,他们死伤惨重。带队的赵侠臣冷笑:“我以为郑家到死都不敢反叛的,他们居然反了。好胆量。给我打回去。”新野州的兵马也将长箭火枪射向城楼。混乱中有人用火药炸开了城门。新野州官兵大喜,一齐冲入。
两只大军便在神州城的街巷开了战。
赵侠臣下令:“既然打了,就一不做二不休,攻入正愉园抄了郑家!”于是新野州大军直奔向正愉园。正愉园火光冲天。
一点星火终于引燃了草原。
日坛天色转阴,祭林阴暗得像地狱。一千多块玉碑组成了祭圣之林。均是三皇五帝、先贤圣人的纪念碑。最深处还有前朝旧皇陵。碑林上空笼罩着一层寒冷雾气。皇子们率领着随从们刚到祭林,祭林深处闪现了一道白光,人们兴奋地冲过去推倒玉碑挖掘起来。
皇子们挖倒了一排排先贤圣人的玉碑,并未发现玉玺。挖得地上如打出的耗子洞。寒风吹来,皇子们火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这儿没有玉玺啊。此时人们隐约听到了神州城传来了炮火声。都大吃一惊。有人快马来报说城里郑家军和新野州兵马打起来了。
浩月等人的脑子轰然乱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来这儿干什么,诸位皇子又在干什么,他们都晕了头吗。人们再回头寻找,小镜王李芙不见了。祭林内外都是乱哄哄的挖掘寻宝的人们。郑空岭深深得吸口气,忙劝说皇子回神州。
祭林里忽得风声大作,黑雾翻腾,人们耳畔响起了各种繁杂疯狂的噪音。他们捂紧耳朵摔倒了。
浩月高喝道:“小心!是新圣教教主来了。他会施放毒雾与噫语。”
郑空岭才猛得醒起他忘了什么。
——新圣教教主。
日坛外像死尸围城般得出现了数千位白衣教徒。面目漆黑,躯体残疾,持着刀抢包围了皇子们的队伍。最高处闪出了一位满面刺青穿黑袍的男人。亦美亦丑,挟带着光明或黑暗,如阎罗突降人间:“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光朱神要享用祭品。”
浩月惊愕地怒叫:“是你们在捣鬼!你违约了。”
新圣教教主双眼亮如明灯,面带诡笑。一声令下,邪教教徒们像潮水般得包围住了祭林,围困住皇子与郑家军。
上当了!上当了。浩月的脑子里只浮动着三个字。他再转首,小镜王李芙不见了。
郑空岭忙命郑家军杀出一条路。保护着皇子们撤退。
新圣教教主下了命令。周围弥漫起了毒烟、噪音与闪光火药。他如邪神般放射出各种“法力”,刺杀着、圈杀着、绞杀着所有人。皇子们四散奔逃,郑家军在碑林里发挥不出大军优势陷入了单人苦战。人们像进入了一场梦魇。头脑渐沉,躯体如木偶般麻木。被毒烟窒息死,被飞剑刺死,被火光点燃烧死,或者陷身入疯癫状态相互厮杀而死。或者被恶鬼的新圣教教徒们围攻而死……日坛祭林变成了一场邪教对郑家军和皇子的大屠杀。
绯红官服的佳公子持着银刀迎面阻住新圣教教主:“你才是杀仁王的凶手。你们还想毁灭神州城。你对我撒谎了!”
“你也没遵守诺言!你没有送他走。”新圣教教主更愤怒得瞪视他。
满天的毒雾、火光和噪音中,红衣年轻人挥刀撞上了教主手里的黑线。银刀击飞了,邪教教主掠近想杀他。银刀撞在玉碑上反弹过来,正击中了教主的脸。他惨呼着后退。浩月跃近了望去。新圣教教主脸上的血与汗冲下了金粉和黑刺青,影影绰绰地露出了本来面目。
“绮燕飞!是你。”浩月失魂落魄地大叫。
* * *
此时。小镜王离开了人群,悄悄地来到了祭林深处。
一位须发皆白、身材敦实的老人策马奔进了祭林。郑老国公听说玉玺在日坛祭林,也坐不住了。老战神亲自披盔惯甲地骑马来到了日坛深处。碑林里,一块玉碑恍惚地晃过他的视线。上有十多个殷契字,“天下镜王、精技圣人——大琰琪之圣位。”他有点迷惑。原来大镜王琰琪的衣冠冢在这里,他来过日坛祭林上百次,却没有一次看到他。不过,他很快得扭转了注意力望向里面。
碑林最深处是旧皇家陵园。守墓的郑家军与偷袭的新圣教教徒混乱地厮杀着。
最大的坟墓,前朝皇帝的皇陵前裂开了个大洞。一群人正在挖坟掘墓。十五皇子义王浑身沐血,捧着一块明亮的东西疯癫地大笑着:“我找到了!我找到了,这就是传国玉玺。”
郑老国公利索地跳下马,“啪”得狠狠抽了义王一个大嘴巴。
义王暴跳如雷:“老匹夫,你敢打我!”
好,缓过了魂。九旬长者又一拳打昏了他,捡起了那块刚挖出来的“传国玉玺和氏壁”。
洁白、明亮、温暖。在昏黄日光下发出迷幻色彩。郑老国公仔细地摩挲着和氏壁。身体籁籁发抖。像握住一块烫手火炭:“这是假玉玺,这是假的传国玉玺!”
他猛得抬脸,凶狠地瞪着祭林深处的一个人:“是你干的吧!你做出假玉玺来陷害我们。你想把郑家和神州都剿灭。”
昏黄日光下,白玉碑林里,灰绿色锦袍的中年男人露出了温柔的笑。幽黑的眼睛脉脉地注视着老国公。手持着一把剑飘然走近:“说什么傻话呢。郑伯父。你也没见过真玉玺,怎么说它是假的?没人见过和氏壁,我做得再假它都是真的。郑伯父,这世上哪儿有什么传国玉玺啊。我就是造了个假货,传出消息,他们就全疯了。”
“人生假到真时真亦假。你置身其中就要好好享受啊。”天下镜王——李芙欣欣然笑了:“是我。我操纵了这一切。我把仁王家灭门,派柳秀才自杀把矛头引向了你。我命令新圣教攻城,派人装作偷运宝箱就骗过了假学子,栽脏给了你。大家伙一步步得把这个杀仁王、图谋造反、偷玉玺之罪安在了郑家头上。逼得你们不得不反。为了灭掉你们和你们占据的神州城,我都搭上了我经营多年的新圣教。你该感到骄傲啊。”
“你才是新圣教的教主。你处心积虑地想谋害郑家。”郑国公目眦欲裂。
“那只是一个位子。它的目的才重要。”
——杀郑家,灭神州。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我在你家破人亡时为你说好话,救了你的命。你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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