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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娶妉心照明月(GL百合)——江南大话生

时间:2022-02-20 10:01:06  作者:江南大话生
  沈妉心缓步拾阶而上,记忆如流水溢出,仿佛耳畔还能听见翠脔那一声声宛如鸟雀般叽叽喳喳的欢快声。
  “先生许久不来,怎的还未把我家姑娘忘记?”
  “先生难道不知我家姑娘不喜缝喜楼的菜色,还是舍不得到隔壁的八宝楼花银子?”
  先生,先生……
  “先生我家姑娘命苦,若是日后寻不到那良人,先生可不能食言,否则奴婢拼了性命也要找先生讨个说法!”
  “先生如今名声显赫,何时才能为奴婢也画上一副?”
  曲兮兮立在廊道,闻声转头望去,只见沈妉心手里拎着食盒呆愣的站在廊道口处,目光似在望向她,又似透过了她追寻那不知何处的远方。眼底含着泪,竟不自知。
  初夏的节气却如春日里般阴晴不定,二人相立遥望,不知多久,乌云盖日飘起了小雨。
  “先生来了。”曲兮兮妆容简素,温婉的嗓音同雨声一起落在了沈妉心的耳畔。
  沈妉心轻轻眨眼,淌着泪笑道:“我来迟了一些。”
  曲兮兮兀的胸口揪起,踏出一步,却迟迟未踏出第二步,只轻笑道:“来了便好,进屋里说话。”
  沈妉心刚将食盒放置在桌上,还未来及的打量多日不见的曲姑娘,便听她先道:“先生若是来问话的,那便请回吧,奴家无话可说。”
  沈妉心抽回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刻,而后咧嘴一笑,“哪儿能啊,我就是来看看你,陪你说说话的,怕你吃不好这不还特地带了好酒好菜来。曲姑娘总不能这点儿薄面也不给吧?”
  曲兮兮面有歉意,“既如此,奴家怎敢拂了先生的一番好意。”她走到门前,朝外唤道,“青柳。”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登登登的上楼上,容貌清丽的小丫头快步行至曲兮兮跟前,欠了个身,脆声声道:“姑娘吩咐。”
  “去备上碗筷,在让堂前上两道下酒菜,要辣一些。”
  “是,奴婢这就去。”唤做青柳的小丫头怯生生朝沈妉心这面望了一眼,转身快步而去。
  “这……”沈妉心指着门外,“这是新来的丫头?”
  曲兮兮一面走来,一面笑盈盈道:“先生糊涂了,青柳已在奴家身侧伺候了十来年,这水云净除了妈妈谁人有她资格老道?”
  “你说什么?”沈妉心一脸愕然。
  曲兮兮打开食盒,依次将菜肴摆放在桌面上,颇有些幽怨道:“先生当真是许久不来,竟连青柳都忘记了,再过些时日,怕是连奴家也记不清了。”
  沈妉心一把抓住那多少男子梦寐以求的白皙玉手,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顺势将曲兮兮扯了个趔趄,低声质问道:“曲兮兮,你莫要跟我玩儿迷魂阵,人死了你不愿提及便也罢了,怎可连她的存在都一并抹去!?”
  曲兮兮秀眉轻皱,满脸疑惑道:“先生在说什么?奴家怎的半句也听不明白?”
  沈妉心双手钳住她的双肩,面目狰狞道:“翠脔!我在与你说翠脔!你的贴身婢女翠脔!”
  那十指嵌进了肉里,曲兮兮竟似浑然不觉,笑颜倾城,“奴家方才已说过,先生怎的这般健忘,奴家的婢女从来就只有青柳一人。”
  沈妉心见识过无数女子的笑容,只知佳人一笑可倾国,却不曾知这一笑还可诛心。她缓缓松开了手,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音容熟悉的女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眼见着沈妉心失魂落魄的往后倒退了两步,曲兮兮几欲伸手搀扶,却硬生生悬在了半空。颓然坐倒在桌边的沈妉心忽然笑了两声,曲兮兮颇有些于心不忍,轻声唤道:“先生,怎的了?”
  沈妉心一手撑在膝盖,埋首笑到岔气,咳嗽着道:“原来你们都是铁石心肠,我却还在心怀愧疚,可笑,实在可笑!”
  “先生何出此言?”
  沈妉心抹着眼角的泪花,仍是大笑道:“立世为人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在你们心里却都是屁话!宋明月如此,曲姑娘亦是如此。”她骤然收敛了笑意,抬头看向曲兮兮,目光如炬,“普天之下谁不是身不由己,可你们却将此当成了借口,当成了你们良心未泯的借口!”
  曲兮兮眼眸暗沉,面色阴霾,不知是避而不谈,还是无言以对。
  沈妉心宛如疯魔般竟又笑了起来,神色也缓和了些许,目光移向窗外,平声道:“其实我也没资格这般说教你,未经他人苦,莫劝人向善。那日死在画舫上的还有许多无辜的人,可我瞧见他们身首异处时也唯有恐惧罢了,甚至只想逃离。他们也有亲朋好友,若瞧见我的所作所为只怕也要指着我的鼻子骂。可人心便是如此,对旁人漠不关心,但那是翠脔啊……”
  忽然,沈妉心一拳砸在桌面上,色香味俱全且价格不菲的佳肴,连菜带盘统统砸了个稀碎,她怒吼道:“你怎还能如此无动于衷!你可知她的尸身如今还在大理寺摆着!任由那些仵作开膛破肚最后一把火烧了连个坟茔都不会有!”
  “很是可怜。”曲兮兮眼角微微颤抖,言辞无情道:“但就如先生所言,奴家并不认得她。”
  “曲兮兮!”沈妉心暴怒,死死盯着她,血水顺着紧握的拳头流淌也浑然不觉。
  纵是有万般无奈,曲兮兮也不愿与沈妉心争锋相对,她轻轻别过头,低声道:“先生的身不由己,大抵是与奴家的不同罢了。”
  “你……!”
  “先生,出了什么事?”闻声赶来的吕布英瞧见一地的狼藉,再见沈妉心鲜血直流的手,目光瞬时转向曲兮兮,同时一手按在了佩刀上。
  如今再看曲兮兮的胸前却不再是以往的旖旎风光,掩盖极好的微弱起伏在沈妉心的眼中暴露无疑。
  “无妨,都是我自己弄的,与他人无关。”沈妉心说着,朝曲兮兮作揖,“今日是在下冒犯,改日定当赔罪,望姑娘莫要放在心上。告辞。”
  掠过曲兮兮身侧时,沈妉心轻声道:“姑娘珍重。”
  曲兮兮微微一愣,回身望去,那人却已不在。她看着满地的血迹,终是默然泪下。青柳不知何时来的,心神大乱的曲兮兮竟毫无察觉,容貌清丽的小丫头全然不似方才的青涩,面无表情道:“姑娘动心了?”
  曲兮兮赶忙将泪痕拭去,“你怎去了这般久?先把此处收拾干净。妈妈若是问起,你就说今日我不迎客了。”
  “是。”
  所幸沈妉心气力不够,盘子只碎成了几大块,沉默寡言的婢女一言不发的尽数拾起,站起身时,似不经意道:“主子有令,皇后娘娘诞辰后动手。”
  “什么!?”曲兮兮瞬时花容失色,她虽极快掩饰了过去,却仍未逃过自幼便被培养成死士青柳的眼力。
  “主子可有其他吩咐?”曲兮兮故作镇定的问道。
  素来面容刻板的婢女此时竟微微一笑,反问道:“姑娘希望主子有何吩咐?是让那先生死的痛快些,还是可以将此事交由他人?”
  饶是曲兮兮这等见惯了风雨的人,仍是忍不住诧异道:“你怎会如此想?”
  “若说姑娘对翠脔姐姐的死毫不在意,柳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将就信了。可若说姑娘对那先生丝毫没有动心,莫说柳儿,便是主子也半信半疑。”青柳走到曲兮兮跟前,一手托着碎盘,一手探去轻柔勾起那撩人的下颌,望着那双绝美的眼眸,在那美人儿耳鬓厮磨,“姑娘莫不是多唤了几句先生,便把女子也当成了先生?”
  美人儿眸中蕴出了泪光,哭腔令人心碎,“柳儿,我该怎么办?”
 
 
第95章 
  彼时的青柳还未叫青柳时,家住在东郊外三十里一座无名小丘上,方圆十里独此一户。虎夔军破城那夜,身为猎户的父亲牵着她和妹妹的手就立在家门前,遥望城内狼烟四起。娘亲说明日便迁家,迁到密林深处去,宁可与豺狼虎豹为伴,也不愿做匪卒刀下魂。作为家中顶梁柱的父亲却说要变卖掉手头存下的精美兽皮,换些粮食才好迁家,到时即便在山里头躲上数月半载天下也已大定。
  父亲背着一箩筐兽皮走的那日艳阳高照,他踏着东升朝阳而去,却未迎着西落余晖而归。母女三人等来的,是从城内流窜而出的亡命之徒。娘亲搂着姐妹二人背对着那群好似恶鬼般的匪徒,流着泪说了句是娘亲无用,而后提起脚边的镰刀冲向了那群骑在高头大马上,提着刀大笑不止的悍匪们。
  那一年姐妹二人一个五岁一个四岁,没见过被虎夔军踏碎的城墙街道,没见过被娘亲称为匪卒的铁甲骑兵,更没见过铺满尸首的陇城皇宫。平生头一回见识到鲜血四溅,是她们的娘亲。而后便是那群前一刻还宛如虎狼一般盯着她们瞧的提刀汉子们,他们的头颅滚到她脚边时,脸上仍挂着肆无忌惮的张狂笑意。姐妹二人都不曾哭泣,甚至毫无动容,于是那个被铁甲士卒簇拥而来的墨衫少年一眼便相中了她们。
  而今回想起来,她们并非不知哭,只是惊吓至极,连哭都忘记罢了。过去这些年,却是想哭也哭不出来了。得知翠脔已死的消息,曲姑娘都比她更近人情些,唯独她这个当姐姐的,一滴泪都不曾落。许是那个青柳早已死在了五岁那年,又许是翠脔死在了四岁那年。
  可眼前女子的悲憾却令她古井无波十二载的心湖重新荡起了涟漪,她捧起曲兮兮梨花带雨的脸庞,眼底的柔情似水竟不自知,柔声道:“姑娘不是向往北晋风光已久吗?待做完此事,青柳便带着姑娘远走高飞。”
  不论是何种缘由,曲兮兮霎时止住了哭声,怔怔的看着她,眼中的悲戚渐渐隐没下去。青柳只觉怀中一空,曲兮兮却已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缄默不言。
  涟漪荡然无存,冰霜迅速凝结。青柳冷笑道:“主子另有吩咐,姑娘若下不去手,便由青柳代劳。”
  那单薄的婀娜身姿显然一颤,青柳微微欠身,“姑娘好自为之。”
  耳边脚步渐远,曲兮兮这才回过头朝门外望了一眼,神色悔恨万分。
  马车娴熟的避开人群,一路飞驰向皇城。饶是古板如吕布英,此刻也心知决计不能招惹女先生半分。于是任由女先生手淌着鲜血,只把车驾的又快又稳。所幸青墨院什么都不缺,若是去了太医院这消息传到了陛下耳朵里,指不定又得费不少心思将此事圆过去。
  到延平门时,沈妉心的面色阴沉的可怕,且苍白无力。紧跟在她身后的吕布英生怕一个不留神,这女先生就直挺挺栽倒下去。从入院门到三十六厢房,待吕布英去取来伤药给她处理伤口时,沈妉心才长出了口气。
  “阿布,那日你可是亲眼所见,赵卉与赵颐都在金瓶楼?没去别处?”
  突如其来的询问把吕布英问的一愣,他皱眉沉思了一番,肃容道:“卑职到时他二人正入门,看那麽麽的神色不似他人假扮,之后卑职在外偷听也确是七皇子的声音无疑,再之后……中途有无离去,卑职难以断定。”
  爬人墙根的事儿本就不光彩,再要这秉公任直的汉子亲耳目睹一场活春宫委实有些为难。沈妉心不由的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手上缠裹的细布,面上有了几分笑意,道:“手法不错。”
  年轻郎将少有的赧羞,一面收拾着残局,一面道:“于习武之人而言,这点小伤小痛早习以为常,但先生是文士,怎会伤了自己?”
  沈妉心瘫倒在高椅上,望着房顶,略有不甘道:“我与那曲姑娘吵了一架,没吵赢,但她是个女子,我又不能与她动手,所以就把那些酒菜都砸了。”
  吕布英面露惋惜,似在心疼银子。所幸眼力毒辣的女先生没瞧见,他赶忙收敛了心思,道:“先生还是换身衣衫吧,卑职告退。”
  沈妉心抬起手,袖口处的猩红,红的扎眼,亦扎心。沈妉心就这般走了许久的神,待听见叩门声恍然回神时,手臂才传来阵阵酸痛。
  “先生,七皇子殿下已在小庭院等候。”门外是去而复返的吕布英。
  沈妉心此刻心中正攢着一团无名之火,来的正好!她霍然起身,朗声道:“本先生换身衣衫就去,让他等着!”
  雨未停歇,隐约有乌云压城的迹象,宛如沈妉心的心境。
  倒霉蛋赵颐不知大祸临头,悠然自得的坐在亭中赏景喝茶。见沈妉心姗姗来迟,仍不知死活的出言嘲讽道:“宫中有一奇闻,殿堂不下朝,先生不起床。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沈妉心一撩下摆,潇洒入座。
  “炎炎夏日,难得有这般凉风雨日,殿下不去游一趟金瓶小阁岂不可惜?”
  倒霉蛋赵颐脸色骤变,只来得及与身侧内侍使了个眼色,就又听那嘴上不牢靠的女先生笑道:“又不是三岁孩童,四公主养男宠都人尽皆知,殿下逛个窑子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随赵颐而来的人已悉数退出了小庭院,包括那名方才还在亭下伺候的清秀小内侍。赵颐撇了一眼如亭柱一般仍立在沈妉心身后的吕布英,一言不发。
  沈妉心极为爽快道:“殿下看来有些小秘密要与我说道,吕郎将你也去外边守着吧。”
  以赵颐的身手,宰一个弱不禁风的沈妉心就如同宰鸡宰鸭一般易如反掌,但此处毕竟是青墨院,且给青墨院撑腰的天子陛下还活的好好的,故而吕布英即便嗅出了一丝杀意,也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身离去。
  山雨欲来风满楼,方才还微风习习的凉风渐渐起了大势,沈妉心撇了一眼亭下的花圃,似有些摇摇欲坠。她不忍心道:“殿下有话不妨直言,这些娇嫩的花草可经不起风吹雨打。”
  无需再故作姿态的七皇子殿下,面色黑沉,眼中凶光毕露,“你究竟什么意思?莫再装腔作势,你到底知晓了些什么?”
  沈妉心不为所动,淡然道:“殿下这是在威胁下官?”
  被文坛士林誉为谦谦君子的赵颐深吸了一口气,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况女先生明摆着请君入瓮,若在此时因一怒之下错手杀了这女先生,莫说母后那不好交代,父皇和蔡大家那更是难以隐瞒。这等拙劣手段他若是上当,岂不愚蠢至极?
  心绪复如初,赵颐平声道:“圣人且言人无完人,我赵颐自诩光明磊落,唯独真情难却。今日亲自登门,不求先生体谅,只愿先生将所见所闻深埋心底,要仕途或是珍奇,但凡赵颐有的便绝不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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