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应虽然讨厌君不意,但是他在魔界的仇人这么多,杀了一茬又一茬,能称的上他死对头的唯有莲中君一人。
他们看不上君不意,钟应便觉得他们顺带侮辱了自己,心中自然不乐意。
钟应声音不大,奈何修真者耳朵极为好使,一听这话便反驳:“圣子已经在榜首稳坐五年了,排位从来没有变动过,怎么可能被人挤下来?”
“难道还能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吗?”
钟应在最后排看到了君不意,刚刚夫子们过来时,他还在屋内,来晚了一步,自然只能站在最后了。
“五年又怎么?”桃花眼眯了眯,钟应双手抱胸:“说不准我们中,就有人把他挤下来,只不过不屑争这位置罢了。”
“可笑,你不会做梦梦见自己把圣子挤下第一吧?”
“勇气可嘉,可也要有实力啊。”
“不然不就是白日做梦。”
就连胖墩都拉了拉钟应的手,小声劝说:“应兄弟,你这玩笑开的也太大了,中州圣子是什么人物啊。”
钟应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
中州圣子的确是个人物,便是日后也是镇守一方的大能,整个中州唯他是首。可是钟应入学后,他见过的黄字碑,榜首一直是君不意。
君不意入学之前,名字从未在黄字碑出现过,可是自他进入玉馨书院起,便一直霸据榜首,轻而易举的将中州圣子、圣女、皇甫旭月、苏淮竹等压下。
阿宛听见少年们颇有活力的争吵,在彭留春的肩头摇晃着小腿:“若是想看,都过来看啊,你们这些小家伙隔着这么远有什么意思?黄字碑既不会伤人,也不可能被你们毁坏。”
少年们一听,也顾不上争吵了,纷纷挤向池塘。
“保持秩序。”木夫人冷眼扫去。
“木夫人,别那么严肃嘛。”阿宛笑了起来,目光扫过钟应,带了几分探究和好奇:“四字碑虽然可感应天下灵气,自动为天下所有修真者排序,但是四字碑也不是万能的,还真有遗漏的时候。”
新生们惊疑,便纷纷询问为什么。
“四字碑也是有漏洞可钻的。”阿宛拖着腮为这些十五六岁的少年们解释,“众所周知,魔族妖族等存在无法上榜。但是还有两种可能,会导致无法上榜。”
“第一点,四字碑虽然能感应天下灵气,但是一位强者若是一直扮猪吃老虎,从来不展露自己的真实实力的话,四字碑是会感应错的。”
“第二点,天下奇珍异宝无数,便有一些特殊的灵宝,能够干扰四字碑的判断。若是有人一直佩戴这种灵宝,自然会导致榜上无名。”
“所以,四字榜上突然出现一些无甚名气的人物时,也不要奇怪,可能是哪个隐居者出山了,也可能是谁不小心取下特殊灵宝罢了。”阿宛声音脆生生的,“不过,一旦站在四字碑面前,不管多好的灵宝都会失效,乖乖露出原型来。”
少年们懂了,纷纷点头。
裴闻柳便朝着他们招招手,语带调侃:“你们要是想,也可以朝着黄字碑使出自己看家本领,也许运气一好,黄字碑就看上了你们的潜力,让你们上榜了。”
众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没动静,直到一个胆子大的,上去使出了自己最强的术法后,众人便活跃起来。
对自己颇有自信的少年们纷纷上前。
没多久,便有一小半上去过了一遍,连胖墩都试了一下,结果都一样,黄字碑无一丝一毫反应。
胖墩本想强拉秋时远上去,秋时远吓得缩进角落里,便只能作罢。
“这块石碑不会坏了吧?”
“都这么旧了。”
“可别瞎说,黄字碑从来没有坏过。”裴闻柳笑盈盈的看了那几个说话的少年一眼,然后冲着慕归心道,“归心,你上去试试。”
慕归心点了点头,握着一把碧玉笛子站在了石碑面前,横笛吹奏,眉心朱砂鲜红如血,笛子上垂挂的金色流苏随风飞扬。
他看样子吹的极为用心,但是新生们却面面相觑:“我耳朵瞎了吗?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你耳朵瞎不了,就是聋了。”
阿宛手指点唇,示意大家别吵,唇瓣动了动,直接传音:“这是召灵之曲,唯有受召者才能听见,你们听不到正常。”
一曲毕,慕归心睁开眸子,念了一个字:“召!”
长发凭空拂起,慕归心眼睛化为冰凉的红色,肤色白的像敷了几层粉,仿佛墓穴中蹦哒出来的僵尸。同时他的气息直接从化气圆满涨到了练气圆满,短短一息间便跳了一大阶。
始终没有动静的黄字碑浮现一个金色的名字,字体如游鱼,从末尾艰难的往上游动,到了八十九的位置后,便停住不动了。
“收!”慕归心再度开口。
瞳孔化为原色,修为掉回化气。慕归心额头布满了冷汗,长长的舒了口气,无奈开口:“这次倒是召来了一位练气圆满,可惜是鬼修,附体之后阴气太盛,我的身体坚持不了多久。”
“天下年轻一辈的修士有多少?你能挤进前一百,已经很不错了。”阿宛夸赞,余下几位夫子也不由点头。
慕归心弯了弯眉眼,转身回去,瞬间被好几个激动的少年围住。
“慕师兄,你好厉害!”
“恭喜你,慕道友,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钟应看着字碑上的名字,觉得中州圣子的名字刻在榜首上,实在看不顺眼,便拉下脸朝着不远处的君不意招手:“君不意,你过来一下。”
君不意抬步而来,不明所以:“怎么了?”
钟应推着他往前走了两步:“你试试!”
君不意还未走到石碑面前,石碑上便向四周荡起一圈灵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定睛去瞧,便看到了立于石碑之下的君不意。
灵气汇聚成笔,在石碑上写下“君不意”三字后,便化为云雾,托着君不意的名字,欢快的往上冲。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便超过了慕归心的八十九,将其挤到了九十。
“啊!”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响起,“我没看错吧?”
少年们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在做梦:“刚刚有谁看到君不意做了什么吗?为什么突然就上榜了。”
“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看到了,但是我觉得我可能在做梦,或者自己实力太菜,看不出他具体做了什么,我只看到他走了两步,然后没了……”
说话间,金色名字如一条跃龙门的锦鲤,一甩尾,便升到了前五十。
刚刚还在吵闹的少年们突然安静了,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便是几位夫子也静默不语,神色专注。
跃入前五十时,锦鲤不仅没有精疲力尽,反而有无穷无尽的力气般,继续往上游动,轻易进入了前十。
前九、前八……前三、前二……
君不意的名字将苏淮竹压到第四,皇甫旭月压到第三时,毫无停顿,直接将中州圣子压下。
榜首!
这时,再无去路的锦鲤方才停顿,在榜首位置安家了。
灵气消散,石碑恢复了刚刚的破旧,然而,整块黄字碑却因为一人,而完全变动。
现场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惊讶到忘记反应。
死寂了许久,阿宛回神,暗想:赤丹太子这么得重明皇那老东西这么看中,果然不一般。
随后轻轻咳了一声后,注视着君不意:“恭喜你,君不意,你可为我瑶光院争了好大的面子。”
君不意垂下眼帘,稍稍点头回应。神色清淡,并无大喜大悲,便是自己力压全榜,他也无甚欢喜激动,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刚刚还说君不意是病秧子的少年,这时低着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夫子们通通恭喜,一帮少年宛如看怪物,又似看神明似得盯着君不意,想靠近又不敢,只能结结巴巴一通乱夸。
钟应环胸而抱,远远看着黄字碑上君不意的名字时,露出果然不出所料之色。
钟应知道,而这只是个开始。
从现在开始,君不意的名字将被天下记住。
几年后,君不意直接空降成为玄字碑榜首,才震惊了整个九州。
那个时候,不管是修为深厚的前辈,还是同一年代天之骄子,目光通通汇聚在这位来自重明国的太子身上。
或期待他登临神坛,或期盼他跌落低谷。
期间不少不服气的天之骄子来挑战君不意,最后都铩羽而归。
便在无数人的目光下,君不意突破练神,再次成为地字碑榜首,这一次,连修炼上百年上千年的前辈也坐不住了,疑心地字榜出了错,纷纷出手试探。
结果证明,四字碑从未出错,这次也是一样。
君不意是名至实归的地字碑榜首。
待君不意顺利合道,成为天榜第一时,九州再无一人敢异议。
面对这位宛如怪物的天才,所有人都麻木了,百年之内合道的仙君,他们前所未见,相较之下,天字碑第一人的位置,数千年来换了无数个,反而不稀奇了。
这个时代,九州天之骄子众多,宛如夜空繁星,成千上万,唯有君不意一人宛如明月。
皓月当空,万千星辰黯然失色。
瞧了一会儿,钟应抬步向着黄字碑走去。
胖墩下意识捞住了他一片衣角:“应兄弟,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钟应头也没回,声音含了几分雀跃和桀骜,“我只想看看,我跟君不意,谁能霸占榜首。”
第22章
“你……”
胖墩张大了嘴巴,头晕晕的,还没缓过神,只觉得钟应在跟他开玩笑。
然而,胖墩捞住钟应衣角的手却不自觉松了力道,被钟应轻而易举的拉回了衣角。只能看着他走向黄字碑,无畏无惧,宛如即将横扫千军万马的绝世强者。
钟应说的话,的确够狂妄自大,宛如痴人说梦。
可是在刚刚那一刻之前,谁都觉得赤丹太子只是一个走后门的病秧子,谁能想象,君不意不过是站在了黄字碑前,就会被黄字碑认定是榜首?
君不意能做到,钟应也许同样可以?胖墩抱着这微乎其微的希望想。
钟应走到黄字碑下时,除了胖墩两个直勾勾盯着他外,没几个人注意到了他,大半围着君不意说恭喜,小半围着慕归心打转。
偶尔有一两个人看到了钟应,见石碑无半分反应后,又失去兴趣,扭过了头。
钟应望着石碑上蜘蛛网似得裂痕,挑起眉梢。
刚刚就是他推君不意出去的,所以钟应看的最清楚,君不意不过是稍稍接近黄字碑,石碑上便升腾起纯净的灵气,仿佛在为君不意欢呼庆祝。
而他面对着石碑,就算用手去扣上面的名字,黄字碑依旧无甚反应,宛如死物。
钟应身体里的一半魔皇之血,在道修灵宝面前,遭到了极大的嫌弃。
——跟钟应前世一个样子!
四字碑有妖魔无法上榜的规矩,但是钟应是人魔混血,不是纯血的妖魔,并非没有上榜的可能,可是相比起别人,黄字碑对他的要求简直算是苛刻。
钟应前世的时候,虽然去四字碑前试过好几次,但是他的名字从来没有上过四字碑。
一开始是他实力够不上那苛刻的要求,所以黄字碑看不上他。
后来他魔皇血脉觉醒,开启了天赋神通,足以横扫天下大半修士后,四字碑直接把钟应当成了妖魔,断绝了钟应上榜的可能。
钟应唯一上过的有重量的榜单就是妖魔榜,他这位魔界的新魔君,稳坐榜首。
这么一想,钟应被勾起了前世几分少年意气,几分些微的不甘。下定决心今日一定要让这块破石碑记上自己的名字,还要压上君不意一头!
“君不意!”钟应扭头,微微抬了抬下巴,雪光落在他面容上,将银色耳饰点缀的格外明亮。
君不意抬眸,目光落在钟应身上。
除此之外,瑶光院的新生们也一个个看过来,心里头猜测钟应又搞什么幺蛾子。
钟应抬手,大拇指翘起,指了指身后的石碑,声音骄傲自信,咬字清晰:“君不意,我们来打个赌吧?”
“我不会赌。”君不意微微摇了摇头。
刚刚那么多人热情的围着他,君不意都很少回应,只是偶尔清清淡淡嗯一声,让不少人颇为受挫。钟应始终如一的态度,反而得到了君不意的回应。
“没事,很简单。”钟应挑眉,“我们就拿黄字碑榜首的位置来赌,如果我成了榜首,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如果你还是榜首,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如何?很公平,谁都不吃亏。”
“你很看重这个位置?”君不意疑惑。
“这不重要,就问你敢不敢赌不赌!”
“……”
钟应加把火:“你不会是不敢赌吧?”
“我不能赌……”君不意摇头。
他身为重明国太子,自小受到的便是最为严厉的教导,“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是绝对禁止的事。他抿了抿唇,看着钟应眸中跃跃欲试的挑衅,眉眼凝聚些许无奈:“我们不赌。”
钟应一口气直接噎住。
钟应做事向来直接粗暴,能今天把人打成猪头,从来不会留到明天打。在没危害别人的情况下,他才懒得去考虑别人听到他的话心里头会怎么想。因此,他大大咧咧用黄字碑榜首的位置来赌,大半少年心里头都不舒服。
毕竟他们对着石碑使出了自己最强大的杀招,黄字碑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好像他们耍的是猴戏般。钟应却用他们根本不敢奢望的东西打赌,他们心里能好受才怪。
简直是看钟应各种不顺眼。
只不过因为钟应和君不意那“不清不楚”的关系,他们不想得罪这位前途无量的黄字碑第一,所以才憋了又憋,忍气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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