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走神间,盐却抖多了,好好的蛋炒饭咸得难以下咽。
被通过好友请求的常湛正在嗦粉,这家店料足,牛肉整整铺满了一层,加上辣椒酸爽至极。
“叮咚”一声,手机传来消息。
【林 已通过了您的好友请求】
常湛筷子一抖,一片牛肉落入红汤中:“他同意了!”
正在嗦粉的苏定:“这么快!不是我说,你真有一套,刚才还没进展,这么快人家就同意跟你交往了。”
这前后才一个小时吧。长得帅就是任性,没想到林医生也是个颜控。
常湛纠正他:“他同意了我的好友请求。”
苏定:“……”就他妈无语。
怎么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呢,就是他这边都以为要全垒了,结果那边小手还没碰上。
既然加上了好友,就不能白浪费这资源,常湛思前想后,删删减减,最终在对话框输入:【林医生,你吃饭了吗?】
林书雁一向简单:【嗯,正在吃。】
【我也正吃呢。】
常湛本来想给他发个照片,但一看自己的碗里红辣辣一片,还是算了。
出于监护医生的关怀,林书雁叮嘱他:【你伤还没恢复好,注意忌口。】
常湛咬下口牛肉,吃得正香,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复:【好。】
第7章 又约了人?
要不是第二天林书雁查房,看见十六楼尽头那间垃圾桶里扔着两个几乎被辣椒染红的一次性餐盒,就真以为常湛知道忌口。
泛着红油的餐盒昭示着这位病人昨天吃过什么,还吃得非常痛快,一个人吃出来两个餐盒呢。林书雁觉得又气又好笑,什么也没说,提着垃圾袋就出去了。
常湛被抓了个现行,恨自己粗心大意,昨天苏定走时竟然忘了让他把垃圾带走。
他过习惯了逍遥日子,医院住得实在憋屈,残废一样不能走不能跑,连想吃点东西也不能吃,真想现在就办了出院,赶紧远离这破地方。
不就是个林书雁?以为自己非他不可么?医院外边有千千万万个人等着他。
他当即就要打电话找人办出院,不想没两分钟林书雁去而复返,端着一拖盘瓶瓶罐罐。
“换药了。”林书雁径直走到窗边,推开窗通风,“下次吃完的餐盒记得扔,病房里全是味儿。”
常湛这只在炸毛边缘的大狮子立刻温顺起来,收起爪牙。
“额头和手臂不用再上药了,今天就可以拆纱布。腿上也已经结痂,再换两次药就能出院了。”林书雁说道。
“这么快?”常湛刚才还嚷嚷着要出院,现在告诉他真的能出院了,好像又没那么高兴,“不用再多住几天?”
林书雁没见过这么主动想留在医院的:“剩下的恢复在家里进行就可以。”
他语气不急不缓,听不出来有任何情绪。常湛心凉了半截,转着食指上的装饰戒指,揣摩他的心思:“林医生,你生我气了?”
林书雁先是一愣,随后笑起来:“我犯不着跟你生气。”
其实他是有点气,但不是生气,只是觉得好笑又无奈。就像小孩子偷吃了颗糖果,明明糖衣还在手中握着,却偏要谎说没有,笨拙得要命。
不过他犯不着跟常湛生气。他遇到过比常湛刁钻无理难缠的病人多了,冲着他大吼大叫的,动手闹事砸人的,不知道遵守医嘱的病人也多了去,他哪儿能各个都生气?
他清楚生气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人各有命,贪图口舌之欲的也有可能会寿终正寝,一生清心寡欲的没准倒少活几天,他只是个医生,不是活菩萨,尽到了作为医生的责任就够了。
就算常湛是VVIP,在他这里,也始终只是个病人。
常湛自知理亏,哑然无声。
现在林书雁心里的他肯定是个无良骗子,不骗钱,专骗感情那种。昨天林书雁才加了他微信,不会等会出了病房就把他拉黑吧?
他也想要让林书雁体会一下那种抓心挠肺的感觉。
“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林书雁抬头看了他一眼,以为他又想请自己吃饭,于是说:“没有。”
常湛继续问:“那人呢?”
“也没有。”
“……”常湛头一次被怼得这样彻底,更加委屈,“林医生,病房里实在太无聊了。我住院这么久,不能跑不能跳就算了,连饭都是清汤寡水,想吃的都不能吃,你说难不难受?”
立刻,林书雁眼前浮现常湛每天吃的东西,不由皱眉,那也叫清汤寡水?
果然vip对于清汤寡水的概念都跟他这个社畜不一样。想不到这么一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竟然也会被医院楼下十几块钱一份的牛肉粉馋住。
“人要学会及时享乐,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常湛见他不说话了,忙下了一番总结,“我这是用食物填补心灵的空虚,再不吃点想吃的,我都要抑郁了。”
难为他为了一碗牛肉粉,把理由说得冠冕堂皇。连林书雁被他说乐了:“你这明明是在作贱自己的身体。”
常湛无所谓道:“我身体好,稍微作贱一两次也没大碍。”
到底是年轻,林书雁不大认同,自己不过比他大四岁,难道已经有代沟了?
何况他可并非一两次,吃喝玩乐处处作践身体,大到车祸,小到一碗牛肉粉,丝毫不知道顾忌健康。
林书雁说:“你的伤口正处于结痂期,辣椒会让伤口刺痒难耐,局部充血,严重的话还可能会发炎,甚至会留一道疤。”
常湛一惊:“又留疤?”
“所以才要遵医嘱忌口。”林书雁低头认真的模样,仿佛正在课堂上严肃且完美地回答着一次提问,“人不能贪图一时享乐,等你以后就……”
说到这里,他忽然愣了下。他跟常湛说这些做什么?反正他已经尽到了一个医生该有的责任。等到常湛以后后悔,又关他什么事?
“就怎么样?”
常湛被他说得老老实实靠在床头,腿正在被林书雁握在手里上药。他知道林书雁没有生气了,因为他的动作照旧轻柔,如阳光下温柔的海风。
“以后留下毛病,就后悔吧。”连开口也是温柔的,明明带着点恐吓的意思,却毫无威慑力。
常湛用目光打量着他。
如果林书雁不笑,那么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清冷,甚至有点生人勿进的气质。可偏偏他的睫毛很长,弯起的弧度让他整个人随和了许多。
再看那双正在持着棉签擦药的手,手掌宽大,指节修长,肉却很少,以至于瘦弱得连指节都凸出明显。全身的气质加这么一双手,如果林书雁不做医生,应该去当个艺术家。
常湛看得仔细,生怕错过一分一毫,目光近乎直白,欲望和渴求毕现。
上次在病房里,他也是这样盯着林书雁看,如果对方是一张薄纸,恐怕此时已经被他的目光穿透,浑浑灼烧起来。
这一次他没那么走运,被林书雁抓到了他的目光,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怎么了?”
上午十点钟的阳光从侧面穿进他的瞳孔,深褐的眸子被照耀成浅茶色,透彻明亮。他一脸无辜地看向常湛,常湛也看着他,双双视线交接,时间仿佛凝固。
其实只有一秒,甚至短到零点几秒,林书雁却感觉过了很久。过后,他匆忙移开目光,放在常湛小腿上的手也不自然地移开:“好了。”
常湛如大型猫科动物眯起双眼,慵懒地伸了个腰,刚才的危险气息消失殆尽:“林医生,今天下午还陪我去散步好不好?”
“嗯。”林书雁没有理由拒绝,这也是帮助病人康复的一部分,保持心情愉悦,“四点半要开会,开完会我再来。”
“好啊,那一起去食堂吃晚饭。”
林书雁却道:“今天恐怕不行。”
常湛脸色也变了变,话里都带上了莫名的酸意:“又约了人?”
“不是。”林书雁笑起来,“今天要回家吃饭。”
常湛意味深长地“哦”了声,心里那股隐隐的不痛快慢慢散去:“说好了的,等我出院了请你吃饭,不能爽约。”
其实林书雁是个把工作跟生活分得很开的人,他生活中的朋友,很少跟他有工作上的联系。尤其是常湛这样的纨绔,他不想招惹上。
毕竟无论从哪方面看,他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不像是能做朋友的两个人。
不过他之前确实随口答应过常湛,不想让对方挑毛病,此时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好。”
第8章 他的那条路
果然如林书雁所说,没两天医院就通知常湛可以出院了。
他出院那天高伟呈亲自来了,这位成就斐然的外科主任已年过半百,对学生耳提面命,对领导没大没小,却对十六楼这位年轻病人还算尊重。
“这是我老师,也是你的主刀。”林书雁主动向常湛介绍。
显然常湛对这个老头子没多大兴趣,本来连看都不想抬头看一眼,却碍于林书雁,竟主动跟着喊了声老师。
高伟呈很是意外:“这段时间你们两个相处得还好吧?”
看似是在问两个人,目光却只落在了病床上,林书雁知道不是在问他,就没吭声。常湛略微一回忆:“挺好,林医生很照顾我。”
这是实话,林书雁心细,不但帮他换药,还陪他下去遛弯散心。最重要的是,林书雁长得好看,光来病房溜达一圈,就让人赏心悦目。
“那就好。”高伟呈松了口气,颇为得意地说,“书雁是我带过最好的学生,你们两个年纪相仿,相处起来肯定比跟我这个老头子愉快。”
对这两个人,他都非常了解。常湛骄纵,林书雁固执,一开始他还怕这两人会起冲突,没想到听常湛的口气,对他学生还颇为尊重。
就是不知道他这步棋,走得是对还是不对。
常湛出院的时候仍旧是三个发小来接的。
半个多月,他终于脱下了病号服,换上一身贼拉风的衣服,一个人走出了一条队伍的气势。
高伟呈看完他就走了,林书雁帮着他处理出院的相关事宜,看见他那得瑟样,笑了半天。
“这两幅药你记得按时吃,还有不能剧烈运动,最好忌口一段时间,有事及时打我电话。”
常湛半靠在车门上,墨镜挂胸前,把药接了过去:“没事能不能打?”
林书雁眉头一拧,想起来之前他给自己发的几条短信。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便听见常湛语气有点委屈:“我以为咱们是朋友了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坐在车里等他的钟闻和苏定听见这话,差点没笑喷。这世道,狼也能藏起尾巴装小狗崽了,还像模像样的。
可怜林书雁毫不知情,干脆送佛送到西,迁就着他说:“当然是,没事也可以打我电话。”
常湛总算满意,又跟他说了几句,才磨磨唧唧上了车。
在病床上躺着的时候成天想着出院,现在出院了,他还真有点舍不得,以后都没林书雁给他上药了。
当然,这些都是一时的。上药算什么,他还要林书雁跟他上床呢。
光想想,常湛都要硬几分。
相处了几天,他发现林书雁这个人对谁都很好,基本一视同仁,对他好也不是特殊照顾。不过这份好里,或多或少带了些疏离,止步于医生与病人的关系,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对于自己,他始终保持着一丝谨慎和小心翼翼,这是经过时间磨砺出的圆滑,看来林书雁也并非是个头脑天真单纯的人,对人情世故他拿捏得很准。
但要说心机,林书雁又是没有的。他呈现出来的就是他最真实、最不加掩饰的那一面。常湛看惯了人心,谁对他是真好,谁是假笑,心里一目了然。
“也不知道该说林医生是幸运还是不幸,怎么就摊上你了!”钟洛叹了一口气。
常湛不服:“我怎么了?他好看,我帅,我俩天造地设天生一对!”
这话在一定程度上半点没说错。常湛一米八七的身高,身材匀称结实,两条长腿比例惹眼,尤其是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找个娱乐公司包装包装能直接出道。
加上他家境优越,有钱有势,难怪多少人倒贴着要给他上。
苏定听不下去了:“你!你说你怎么了?”
常湛自我感觉良好:“我怎么了?”
苏定数着手指头控诉:“花心,爱玩,风流,用情不专……还有什么词来着?反正就是不好。我哥都把你当反面教材教育我。”
“靠!我在你们眼里是这种人?”
苏定疯狂点头:“嗯嗯嗯嗯嗯!”
虽然四个人是一个大院长大的,但性格各有不同。
叶家转商,叶家秋开公司开得风生水起,每天疲于各种会议和出差;钟闻出国留学了几年,不常在国内,最近才回来。苏定上面有个哥哥,管他管得严格,不敢在外边乱来,十点必须回家。所以几个人里,就常湛玩得最疯。
没办法,他是家里单传,含着金钥匙出生,全家的宝贝疙瘩,自然被溺爱成性。除了他爸,常湛谁都不怕,反正在外边惹了事一堆人抢着给擦屁股。
但他这人也有底线,虽然玩得疯,不学无术惹天惹地,不过从来不触雷区,触及法律底线的事一件不沾。他心里清楚,要真出点事,他爸也不一定能兜住他。
“用情不专又不犯法。”常湛理直气壮反驳,“再说,我那又不是不专一,是来的快去的也快,感情的事你情我愿,分手费我少给了吗?”
钟闻皮笑肉不笑:“你是真看上这个林医生了,还是就想跟人家上个床?他跟咱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你可要想好。”
他第一眼看见林书雁,就知道这人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真有点交集,最后也走不长久。
常家就这么一个孙子,就算现在再宠溺,再由着他自己胡来,也不可能任他跟一个男人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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