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跟他纠缠,林书雁觉得累,直接问:“你这回要多少?”
“不多,四千。”
林书雁边走边说:“我那儿有个旧笔记本,你明天先拿去用吧。”
林宇追上来:“你那个笔记本都多少年了,还能用吗?我朋友他们用的都是新款的,触屏可折叠的。”
“我能用你怎么不能?”
林宇估计那笔记本连游戏都下载不了,更别说卖钱:“那你给我打两千也行,我再找同学借点。”
林书雁没给,问他:“你今年大三,该实习了吧?单位找着了吗?”
“这不学校课多,哪有时间实习。”林宇找借口,“到时候直接找人开个实习证明就行。”
林书雁懒得跟他再说。
他竟很想念刚才在常湛车上睡的那一觉,只有那个放空的时刻,才无忧无虑,没有负担,仿佛身处幻想的乌托邦,短暂逃离现实。
林宇目的没达到,不肯走。两人一直到小区门口,林宇看见路边停的车:“靠,我没看错吧,这停了辆R8?!”
附近没有地铁站,林书雁正在导航回去的公交,闻声抬头,认出来那是常湛的车。
他没走?
常湛是没走,他在思考人生。
这大概是他人生第一回 被拒绝,越想越不爽,不爽中又带着难受委屈,但更多是不甘。
林书雁这是什么意思?不愿意跟他做朋友,那是不是愿意发展点别的关系?
正想着,就见有个脑袋探头探脑围着他车转。常湛正有气没处撒,长腿一迈,从车上下来。
林宇没想到车里有人,吓了一跳。
接着,常湛就看见了几米外的林书雁。
“林医生。”
林宇人都傻了,看看林书雁又看看常湛,最终对他哥说:“哥,你们认识啊?”
“一个病人。”林书雁的声音不轻不重,对他道,“林宇,你先回去吧。”
林宇哪里能想到林书雁居然还认识这么有钱的人,趁机说:“那你记得给我打钱啊哥!”
林书雁没理他。
等林宇离开,他问常湛:“你怎么没走?”
常湛让人查了林书雁的地址,知道这里不是他的住处,才等了许久:“我有话没说完。”
天起了微风,吹过林书雁的指缝:“什么话?”
“林医生,我想是你误会了。”常湛咬了根烟,声音却异常清晰,“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朋友。”
林书雁怔怔看向他。
路灯昏黄,照在常湛脸上,平日里冷峻恣意的模样多了几分暖意。
他站在路灯下,背靠车窗,用脚尖碾着脚下烟灰:“林医生,你没谈过恋爱吧?”
林书雁微愣。
他听见常湛靠近说:“看不出来我在追你吗?”
作者有话说:
查了下,有的医院实习生没有工资,规培才有。这里一切为剧情服务,请勿深究。
第12章 我不喜欢男人
林书雁呆愣在原地,目光诧异,也有些许震怒,恍然明白过来那种违和感来自哪里。
他从没往那方面想过。
冷风中吹了许久,他才听见自己沙哑开口:“别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常湛表情严肃,没了平日的不正经,“我认真的。”
“是我做过什么事让你误会了吗?”林书雁回忆不起来,“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任何那方面的意思。”
仅仅是跟他做朋友,林书雁都觉得惶恐,更别说其他关系。
他是哪里惹了常湛不高兴,对方才开这种玩笑拿他取乐?
“是我单方面追求你总行吧?”常湛说,“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特别喜欢你,想让你每天给我换药,每天来病房看我。”
“常湛!”林书雁打断他,“那是我的工作,你应该分得清感谢和喜欢。”
常湛笑道:“当然分得清,所以我更加清楚我在追求你。”
追求,然后呢?
林书雁不认为他是对感情专一的人。
常湛距离他只两米不到,他却看见许多条无法跨越的沟壑,宛若一条条银河。星斑灿烂,踏进去却只能向着黑暗无尽坠落。
常湛说第一眼看见他就喜欢,偏偏他这个人最不相信一见钟情,尤其是常湛这种人的一见钟情。
一时的心动保持不了多久的,所有浪漫和热忱都会在相互了解中彼此消磨。常湛的喜欢,不过是短暂的假象。
又过了许久,林书雁说:“我不喜欢男人。”
“不试试怎么知道?”
常湛脸上显露着少见的认真和执着,那份玩世不恭似乎是他戴上的面具,而深情才是本体。
路灯只亮了一盏,林书雁透过灯光去看常湛的眼睛,想要在他眼中寻找一份答案。或许是灯光太暗,常湛深邃的眸中只有一片幽黑。
林书雁说:“并不是所有事都要去尝试。”
人活得太过清醒也未必是件好事,就像他,当把所有事都看得透彻,就很难用醉生梦死麻痹自己。
林书雁看似古板传统,实则自在洒脱,他不想做的事,没人能勉强他。
其实他心里明白,性别并非问题,问题是比性别更难改变的东西。贫富、阶级、观念……这些才是一条条深不可测的银河。
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的规则,林书雁深谙此道,若他沦陷其中,恐怕会骨头渣子都不剩。
常湛这样的人,他不敢碰,也不该碰。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林书雁立刻钻进去。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动物,等新鲜感过了,常湛自然也就不记得这事了。
毕竟他身边那么多人,常湛动这种心思只是图新鲜。
林书雁想不到自己都二十六了,还会被拿来当作试爱的对象。有一点他倒是清楚,那就是常湛这个人,他已经得罪透了。
出租车司机开出去一段路,发现后面跟着个跑车。这个点已经不堵车,跑车从左边超过来,跟他并排着开。
他吓得一身汗,问后面的乘客:“这人您是不是认识?他好像跟着我车呢。”
林书雁一看,果真。于是说:“麻烦您开快点。”
司机:“我就是再快也跑不过他啊,那可是跑车。你朋友开跑车你不坐,坐我的出租?到底是朋友还是仇人啊。”
林书雁说:“债主。”
司机看着不像,哪有人开着超跑追债,他这乘客看着也不像欠债的。
林书雁放弃抵抗:“您慢慢开吧,安全第一。”
二十分钟后,司机将他放在小区门口。奇怪的是常湛的车没有跟过来,不知在哪个路口拐了弯。
Moonquake会所。
“呦,常少今天怎么来了?”刘徽见他脸色不悦,吩咐底下人,“愣着干嘛,赶紧去给开间房。”
常湛直接上楼:“老样子,送到楼上。”
他心里郁闷。林书雁拒绝得太干脆,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胜负欲和占有欲在身体里冲撞,它们之间如一场博弈,你来我往。林书雁看似在感情中被动又迟钝,却招招见血。
酒是刘徽亲自给送进来的。常湛是这家会所的常客,更是太子爷,不知今天从哪受了气,他总要把人伺候高兴。
他为人圆滑:“这是谁惹常少不高兴了,自己跑到我这喝闷酒。”
常湛不说,往沙发上一靠,立刻有人坐到他身边给他倒酒,是个生面孔,所以他多看了两眼。
刘徽立刻解释:“上个月新来的,常少好久没来了吧?”
常湛住院的事圈子里基本都传遍了,看那图片,有人还以为这次他非死即残。结果没想到就是流了点血蹭了点皮,人一点事没有。
他今天只想喝酒,刚才着急,忘了他的“老样子”套餐里除了酒还有人。
“弄走。”
“啊?”刘徽特意找了个他喜欢的类型。
常湛没心情:“我今天真是来喝酒的。”
“那正好,我陪常少喝几杯。”刘徽对男孩道,“再去拿个杯子。”
男孩身上香水味浓,让常湛不禁怀念林书雁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林书雁,又是林书雁。
见他不说,刘徽也未多问,陪他喝了几杯。酒意上来,常湛主动问:“你说说,怎么追人。”
刘徽以为自己听错了:“追人?”
什么人还用常湛上赶着追啊,那不都是一句话的事么。
常湛省去细节,长话短说,说他看上一人,结果人家直接把他拒绝得干干脆脆。
“他这人啊,跟别的人都不一样。”
刘徽斗胆问:“哪儿不一样?”
常湛想想:“哪都不一样。”
刘徽:“……”
他是个做买卖的,要的就是消息灵活,心思一动,想套个消息。接着道:“追人这种事,也得对症下药。学生就给砸钱,小明星就砸资源,这年头没人跟钱过不去呐!”
话是这么说,林书雁却是个例外。常湛问:“那医生呢?”
“医生?”合着这是住院时看上的,刘徽想想说,“医生也是普通人,只要是人,就不至于跟钱过不去。”
“你是说,让我给他送东西?”
刘徽就是这个意思。这年头有几个人能忍住物质的诱惑?
常湛却觉得这不是上策:“再想。”
刘徽为难,怎么他今天就正好在店里,还正好碰见这个祖宗爷了。这群公子哥追人不都是直接砸钱吗,让他想别的办法,这不是为难他吗?
他以为常湛就是玩玩:“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常湛看了他一眼:“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软硬兼施不就是这群公子哥的风格嘛。刘徽彻底没法子了,对旁边的男孩道:“你说。”
“这……追人还是要投其所好,不如常少看看他喜欢什么。”
这常湛当然知道,可林书雁根本不给他了解的机会。他不是没想过来硬的,可以林书雁的性格,要真这么干他俩就彻底完了。
酒杯一碰,晦暗的灯光下,不知道是不是一瞬错觉,刘徽竟然在他眼里看出了深情。
第13章 林医生,跟我好吧
凌晨一点。
月亮挂在树梢,透着清辉的光。房间里林书雁开了一盏夜灯,正在修改答辩要用的PPT。
今天科室忙,没得午休,此时他有些困了,眼前的字逐渐蒙上一层雾气,不知不觉竟撑着头睡着了。
手机响,刚入梦境的人猛然从睡意中惊醒,顿时精神几分。
电话是常湛打来的,林书雁迟疑,在接通和挂断之间犹豫许久,最终滑向了绿色那边。
通了却没人说话,林书雁试探道:“常湛?”
常湛醉了,酒气熏天,好多话想说,又不知从哪说。
他自言自语:“林医生?是林医生吗?我、我是常湛,就是特喜欢你的那个常湛。”
林书雁隔着屏幕都能闻见他浑身酒味:“你喝酒了?”
“喝酒?”常湛倒在床上,凑到自己身上闻了几下,“唔,好像是喝了一点,就一点点,我知道错了林医生。”
林书雁无语。常湛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知错,但绝不改。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是认真的?你们都觉得我不是认真的,我、我他妈怎么就不认真了?!”常湛语气醉醺醺的,“我天天做梦都是你,碰都不敢碰你,就怕你不高兴……”
“我这么喜欢你,你他妈怎么就不喜欢我!”
林书雁:“……”
见电话里没有声音,常湛慌了:“宝贝儿,你搭理我一句啊!你怎么不理我了?”
“林医生,我真的、真的特喜欢你……”
林书雁没忍住问:“你在哪儿?”
常湛下意识看向四周,但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脑,只感到眼前眩晕:“在哪儿?”
“……”看来是真喝多了,林书雁不由担心他出事,继续问:“你在室内还是室外?身边有其他人吗?”
常湛摇头,接着说:“林医生,你也喜欢我行不行……”
电流声让他的音色变得不真切,林书雁指尖一滞,听筒里只有彼此呼吸的残音。过了几秒钟,他回神问:“你旁边有没有人,把手机给对方。”
常湛像没听见:“林书雁,你能不能跟我好?”
林书雁没有办法,又不能直接挂电话。他跟常湛唯一共同认识的人就是高伟呈,可这个点老师早就休息了,林书雁不想再去打扰他。
“这件事等你酒醒了我们再说,你现在……”
“不!”常湛抱着大花瓶子,宝贝一样抚摸,“林医生,跟我好吧。”
“……”
林书雁拿他没办法,只好听着。常湛自言自语了两分钟,声音逐渐消散。接着话筒里传来浅浅的鼾声。
“常湛?”
回答他的是一片呼吸声。
挂了电话,林书雁彻底没了困意,论文也改不下去,心里乱如麻。关了电脑躺在床上,夜半仍是睡不着。
-
常湛是彻底喝大了,头昏脑胀,一觉睡到了半下午。
他是在地毯上醒来的,手里还抱着大花瓶。
“操,这什么玩意?”瓷瓶冰凉的触觉传来,常湛非常嫌弃地踢开,骂刘徽不讲义气,都不知道把他挪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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