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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浮清拿着饼饵的手一顿,抬眼,说:“不是姑娘呀。他是男人。”
第六十六章 我就是你
“啊?男人?他是厨子?”游曦好奇地问。
江浮清摆摆手,说:“不是。”
“那他怎么会这么多的?”
“业余爱好。”江浮清一笑,咽下口中的饼饵,又接着道:“说出来也没人信。他在外头可有气势了。外人都不知道他会做饭。”
游曦一听便有了兴趣,缠着他讲个清楚明白,江浮清却不在多说了,游曦也无法,心知他是个闷葫芦,打定主意不说的事,是决计不会吐出半个字来,也只好作罢,只是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说:“有这般厨艺的男人可不多见了,若是我以后的夫君也会做饭可就太好了。那我岂不是享不尽的食神运?”
江浮清也跟着他叹了一口气。
“我听说修真到了一定境界,就不用吃饭了。”游曦有些向往。
江浮清一手支着头,说:“不过可惜的是,我怎么也修不起来。好不容易能聚个灵力,再进一步也是不能了。”
完成了从入门到放弃的全过程。
“那你就那么放弃了?”游曦问。
“那还能怎么办?”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嗑|药续命了。
江浮清打了个哈欠,一眨不眨地看着屋子外的青石板砖,雨水把砖地洗刷得一尘不染。
一转眼已经过了年,各家各户的红灯笼也陆续撤了下来,大地回春,春暖花开,他小院儿里的花草也开始抽出了新芽,有些开得急的,已经有了花苞,一派欣欣向荣之景。今年没有落雪,似乎是个暖冬。
这一日,江浮清正准备出门去集市上买点东西,却见门口站着一个黄衫人。江浮清走过去开了门,发觉竟然是柳不嗔。柳不嗔走进门来,看见是江浮清,十分高兴,拉着他便说个不停,道:“不好意思呀,我又被抓回去了,过了年才找到机会溜出来,话说你怎么到越州来了?”
江浮清见他来,自然也就打消了去集市的念头,领他到院中石凳上坐下,又去屋子里端了一壶茶水出来,翻起倒扣在桌子上的杯子,给他添上了茶,随后坐下,说:“一言难尽。”
见他神色不愉,怕是和商鸣谦闹了什么别扭,于是问:“你家那个商鸣谦又犯病了?”
江浮清摇头,说:“现在不是我家的了。”
“怎么回事?”柳不嗔眨了眨眼睛,询问。
江浮清说:“我装死跑了。他应当以为我死了吧。”
“是个狠人。”柳不嗔万万没想到,他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竟会玩儿这一手。
江浮清微微一笑,随后问:“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儿?”
柳不嗔只顾着跑出来,还没想好去处,摇头,说:“不知。我看你这院子还挺大的,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住下。我付你房租。”
江浮清倒是不在意,反正他一个人住,房间多的是,柳不嗔性格直爽真切,又是大夫,还能多收一份儿房租,那不挺好?于是点头答应。柳不嗔正愁没地方住,又不想住客栈,在这儿还能和江浮清讨论一下“心理学”,怎么想都是不错的。
柳不嗔不用吃饭,所以也不会做饭,每当听江浮清讲起商鸣谦的灶台手艺,还是觉得匪夷所思。只是柳不嗔嘴馋,因看不上江浮清的做饭手艺,偶尔会从外头带一些好吃的回来,两个人倒也生活得自在。
只是柳不嗔不爱给人看病,从来不主动揽活,只有江浮清弄不明白,来请教他,他才会指点两句,或者是什么他没见过的,令他好奇的病症才会有所上心。他最怕麻烦,对外只说自己是江浮清的药童,不会看病。
这日江浮清又在切菜,只是他的手法实在不熟练,练了许久也没什么大的进步,一不小心就又切到了手。柳不嗔正好路过,在厨房提了茶水就要出去,看到他的手指流血,便走过去,一把拉过他的手腕儿,对着他的手指吹了一口气。
手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江浮清目瞪口呆,看着他怔愣了半响,吃惊道:“你们怎么都会吹仙气?”从前商鸣谦也是这般,吹口气就好了。
柳不嗔知道他说的是商鸣谦,微微一笑,感叹道:“修真就是好呀。”
江浮清懊恼,他也想修真!可他是个鼎炉!气人!
修真者就是不一样,普通人只会吐出二氧化碳,他们能吐出灵力。
……
商鸣谦本来是打定了主意不去找江浮清了,可是过去快一年了,他还是总想着江浮清,怕他冷了病了饿了伤了,时常用水镜看江浮清两眼。可是这次却发觉了不对劲儿,一个黄衫男人住进了他的院子里,想必就是之前和江浮清聊天的那个男人了。
叫什么来着?
柳不嗔。
商鸣谦弄清楚了。
这个男人神出鬼没,修为不低,修真界却没有传出过他的名号。江浮清似乎和他挺熟,常常一起吃饭,聊些有的没的。还好没有同住一间房,否则他非得冲过去把这个柳不嗔碎尸万段不可。
看见着柳不嗔抓住江浮清的手腕,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手不自觉地捏作了拳头,一拳打在桌子上,桌子霎时化为齑粉。坐立难安,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心知应该做点什么,却又一时无计可施。
商鸣谦心乱如麻,决定闭关修炼以稳定心神,于是草草交代了几个心腹护法几句,就独自一人进了密室。在空荡荡的密室里盘腿坐定,引导着灵力在经脉各处游走,一遍又一遍,只脑海中不断闪过江浮清的影子,一阵恍惚,只觉得心口隐隐作痛,眼中微弱的红光闪过,他知道那个可恶的人又要出来了。
眼前一片漆黑,商鸣谦睁开眼眸,进入识海之中。忽而见前方红光闪烁之处,一个人形逐渐显现出来,那个人一身红衣,英姿飒爽,眼神轻蔑,正是他自己的模样。商鸣谦站起身来,与他对视,那人也在这般看着他。
明明是同一人,气质却截然不同。
“你是我?”商鸣谦问。
红色的那个只是戏谑一声,随后走到近前来,轻蔑道:“连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保管不好。不如让我出去?”
商鸣谦定了定心神,注视着他,沉声道:“我不会放你出去祸害苍生。”
红色的那个却是一阵大笑,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恶狠狠地道:“我即是你,你即是我。只要你存在,我便存在。难道你能一辈子关着我?”
神思恍惚。
一红一白在漆黑一片的识海空间中对视。
第六十七章 果然还是必须追妻
“商鸣谦,你难道要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吗?”红色的那个阴鸷的一笑,上下打量着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又透露出几分讥讽。
“往后余生再也没有你插足的余地。”
“你忘了你在婚礼上说了什么了?”
……
他一句一句,喋喋不休,每一句话都直击灵魂深处。白色的那个,身影愈发的透明苍白,指尖也逐渐变得虚幻,仿佛一个透明的壳子。红色的那个,身上的火却越烧越旺,身体各处愈发清晰,眸中红光勾魂摄魄。
白色的那个陡然抬起头来,手中运起灵力,沉声道:“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说罢腾空而起,一掌朝着对面击去。
……
商鸣谦猛然睁开了眼眸,瞳孔中的红光骤然熄灭,变作了漆黑,如同一汪古水深潭,依稀透露出微澜。商鸣谦内衫都被冷汗浸湿,额头上也莹润出一层薄汗,手脚有些发木,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眼见窗外已是漆黑一片,没有月光,只有灯火从雨雾中影影绰绰地传来。
商鸣谦拿出水镜,手掌在镜面拂过,江浮清的影子出现在了镜中,他在院子里站着,用小铲子给花盆松土,一如往昔。本是一副极好的画面,柳不嗔却突然从屋子里走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个烛台,走到近前去和江浮清说着什么话。
商鸣谦一把将水镜扔在桌子上,转头走到边上的软榻上坐下,沉默了片刻,忽然单手结印,喃喃念动了一串咒语,对玄雾道:“去给那柳不嗔一爪子。”
玄雾正在屋子里玩着藤球,听见商鸣谦在喊他,回应了一声,“喵。”随后一个箭步跳到了桌子上,又从窗户蹦了出去,抬手就是一爪子朝着柳不嗔击去。柳不嗔发现了它,连忙闪身避过,借着月光一看,发觉这猫儿脚踩白雾,眸中金光摄人,周身灵气犹如狂澜。还以为是个寻常小猫,但此刻看来它是顶尖灵兽呀。
“倒是没看出来呀。”柳不嗔看了半晌,将手背在身后,问江浮清:“你这灵兽怎么来的?”
江浮清便将它的来历说了出来。
柳不嗔心下了然,江浮清又没有修为,也没有与它结契,根本不可能驱使这种灵兽。显然这灵兽是收到命令,才一路跟随江浮清,并保护他的。还有谁会做这种好事不留名?那必然是大名鼎鼎的商鸣谦呀。
柳不嗔笑出声,发觉这灵兽前些日子与他相处,并没有发狠伤他的行为。现在必然是接到了主人的命令,才做出这等事来,又隐隐约约感受道灵兽身上一抹不寻常的灵力,料定是商鸣谦醋意大发,一时没忍住,才让灵兽攻击他。
这醋坛子,从前就在客栈莫名其妙地给他一掌,将他打得吐血,害他养了好久。这次可算给他逮到了机会报复。因此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江浮清,反而看了那猫儿一眼,又向着江浮清走进了一步,笑了笑,抬起手来,拿掉了江浮清头发上的枯叶,说:“你看你,太不小心了。有什么事明天再做。”
江浮清倒是没在意,好不容易翻好了花盆,又在水缸里舀水洗了洗手,说:“没事。”只是水缸里的水冷得很,他从来也不讲究,此刻手被冻得通红,似乎要得冻疮了。柳不嗔又斜瞥了那小猫一眼,拉过江浮清的手,将他的手舒展开,放到唇边,吹了一口气,笑着说:“哎呀,你没有修为,天又这么冷,怎么能碰凉水呢。”
江浮清这才发觉他今天似乎过于热情,眼皮一跳,讪讪笑了笑,说:“好,我知道了。”然后就要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柳不嗔却紧紧抓住不放,笑意盈盈地望着江浮清。江浮清觉得有点渗人,咽了一口唾沫。
远在灵州的商鸣谦一瞧,那还了得,直想飞过去把柳不嗔大卸八块,此刻又脱不开身,怒气冲冲道:“玄雾,给我咬他。”
玄雾耳朵动了动,心里想着,你俩斗气,使唤我玩儿。但也无法,在夜空中亮出了爪子,又呲了呲牙,躬身朝着柳不嗔扑去,一口就要去咬柳不嗔的手。柳不嗔对付商鸣谦是不行的,但是对付玄雾还是手到擒来,手中扇子一横,直接怼进了玄雾嘴里。玄雾手脚并用,也奈何不了他分毫,只好弱气地喵呜了两声,祈求原谅。
江浮清总算是看清楚了,这次是玄雾先动手,奇怪道,“墨汁平时不这样呀。可乖了。”
柳不嗔笑出声,啧啧叹息,又摇头,说:“不知道它是受了什么刺激。”
江浮清摇头,说:“难道是春天到了?”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小动物也开始想要求偶配对了。
柳不嗔点头,将错就错,说:“要不,给它绝育吧。”
江浮清耸肩,“也不是不行。你会吗?”
柳不嗔蹲下,说:“没实践过,理论知识还是有的。”
江浮清也蹲下,说:“那试试?”
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玄雾,玄雾惊出一身冷汗,转个头撒腿就跑,由于地打滑,它索性用上了飞的,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主人,我帮不了你了。
他们都是魔鬼。
商鸣谦险些怒砸水镜,随后又冷静下来,闭目养神,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最后还是打定主意要将江浮清找回来,只是不是现在。等赶跑了那个红色的幻影,一定第一时间去找江浮清。
于是商鸣谦又暗中联系了一些有名望的大夫,希望能找到医治自己的办法。那些大夫各个是医中圣手,却也弄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只是给商鸣谦开了一些平心静气的普通方子,让他按时服用,看能不能有所压制。
商鸣谦也无奈,只好照做了,平日也尽量不要受伤,不让红色的那个有可乘之机,他本就是个好脾气,甚少动怒,这几日简直令人如沐春风。但弟子门人还是不敢造次,早就见过他一刀扎破商岳山手掌的场景,有些担心他突然发飙。
如此一来,他自觉症状减轻了不少,能够稍加控制,便准备启程去越州找江浮清。
第六十八章 听说你对我老婆有非分...
这一日,江浮清和柳不嗔又在闲聊,柳不嗔一边用狗尾巴草逗猫,一手支着头,百无聊赖地问:“你和你家那位怎么谈崩的?”
江浮清叹气,似乎不愿意多说,慢慢道:“他不过是见我同白初霁长得像罢了。”
柳不嗔说:“我是不知道你们有多像。”
一时气氛有些沉默,江浮清一边在摇椅上吃着松子糖,一边又说:“他呀,反复无常,白色人格温文尔雅,倒是好相处。红色的那个疯起来一发不可收拾。那天你也看到了。差点没被他掐死。”
柳不嗔不解,说:“怎么变成这样的。”
江浮清摇头,叹气,“不知道,他死活不说。”
柳不嗔挥舞着狗尾巴草制成的简易逗猫棒,把玄雾引得上窜下跳,好不快活,一边又说:“那正好呀,正好给你创造了慈航普渡的空间。”
江浮清看着天边薄薄的一层白云,说:“算了。永远别想着成为某个人的救赎。”
柳不嗔若有所思,眼中似乎波澜汹涌,回忆起了什么,微微一笑,说:“倒也是。”
他们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倒也轻松自在。
此时,江浮清忽然听见院子外面有悉悉索索的响动,以为是有病患上门求助,便起身过去查看,只是他在院子外面转悠了三四圈,也没有发觉有其他人在,心想是什么小猫小兔,也就没有上心,又回来坐下,继续吃着桌子上的松子糖。
柳不嗔逗猫也逗得烦了,索性将逗猫棒往天空一抛,小黑猫腾空而起,一口咬住了逗猫棒,摇了摇尾巴,把逗猫棒拆损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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