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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凌霜这边哈哈大笑,转过头去就小声叨念,“定情信物都给了,你就装吧你!”
“你嘀嘀咕咕什么?”长孙珏觉得这人龌龊至极,格外地不耐烦。
“嘿嘿嘿,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走得热了,想擦擦汗,但是手帕不见了。要不你手帕借我一下呗!”宋凌霜舔着脸伸手讨要。
长孙珏瞥了他一眼,哪里见到他有一滴汗,斥道:“无聊。”说罢转身便走,将宋凌霜甩在后面。
宋凌霜尴尬中挂着一丝不甘,忽然瞄到路边酒楼的小二,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扬,走上前去在小二耳边说了几句。
小二一脸疑惑问:“公子你确定?”
宋凌霜答:“确定!”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币交到小二手里,“你只管按我说的做。”
小二点点头,望着带着莫名其妙的得意跑走的宋凌霜,一脸的不可思议。
宋凌霜刚跟上长孙珏,便听他阴着脸责问道,“干什么去了?磨磨唧唧的。”
宋凌霜嘻哈着,“问路。”
“你昨日不是来过了吗?”
“来过一遍就全记得啊?再问一次保险嘛!”
长孙珏斜眼一瞥,“蠢笨!”
宋凌霜不以为意,还是乐呵呵的,“好好好!我无耻,我无聊,我蠢笨!”然后又坏坏地加了一句,“俗话说得好,打是情骂是爱,媳妇儿的爱我都收着!哈哈哈哈!”
长孙珏终于忍无可忍,“滚!”
钱婶那儿倒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宋凌霜借着送符的名义,又要来了那手镯一观。趁着宋凌霜给钱婶讲解护身符的用法,长孙珏好好地检查了玉镯。
出了钱婶家门,宋凌霜问:“可有不妥?”
“有。那手镯不是灵器,是符阵。”长孙珏果断道。
宋凌霜惊叹一声,“符阵?竟然有能附着在物件上的符阵?难怪我看不出来!”转念一想,“咦,不对啊,谢依兰也没看出来。”
长孙珏蹙着眉道:“我确实也未曾见过这样的符阵。它以玉石内的纹路为符,并与其中的杂质相辅成阵,甚是巧妙。若不是事先就假定玉镯可能有问题因而这般仔细查看,即便是我,初见也未必能够察觉。”
“既然是红玉镯子的问题,昨日谢依兰也碰了,为何她无事?”宋凌霜仍然摸不着头脑。
“这道符阵十分精妙,应该是需要触发一定条件,才会烙下追踪印记。”长孙珏食指轻轻摩挲着下唇,这是他遇到难题思考时的习惯。
“你看不出来?”长孙珏刚才说“应该”,所以宋凌霜才会有此一问。
“我从符纹上推断不出。”长孙珏如实回答。
既然无法从符阵上看出,宋凌霜只好自己顺着已知的线索往下理,“失踪的是男婴,谢依兰无事而我却被追踪。至少这条件里有一条是必须为男子,而年龄应该可以排除在外了。”
长孙珏赞同,“我已偷偷将符阵封印,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受害者。”他未敢将其直接破坏,怕会打草惊蛇。
宋凌霜正心中感叹天才的思虑周全,冷不丁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泼了他从头到脚一个透心凉。
宋凌霜:“……”
被当场淋成落汤鸡的宋凌霜抬头刚想发火,却看见刚才那个店小二站在楼上,无辜地望着他眨眼。他这才意识到二人又回到刚才路过的地方了。
他做双手叉腰之势,往楼上骂:“怎么回事儿?没看见小爷我在下面吗?”说着眼角瞟了长孙珏一眼。
长孙珏刚才边思考边走路,步子快走在前面,没被泼个正着,衣角却也湿了。他素来爱干净,此时看着自己衣服湿了的那块,眼神很是不爽,冷冷抬头望向泼水的小二。
宋凌霜生怕他做出什么来,拉上他就走,“快走快走,赶紧离开这个破地方!”走时还不忘朝上边骂上两句,“到底长没长眼睛!下回别让小爷见到你!”
站在阁楼上的店小二十分无辜,苦着脸咕哝:“这不是你让我泼的吗……”
长孙珏被宋凌霜拉着走开了一段距离,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
宋凌霜傻笑一阵,边走边瞟长孙珏,道:“阿珏,你看我身上湿成这样,借我你的手帕来擦一下呗!”
“你的呢?”
“不是告诉你找不见了嘛。”
“你就带了一块?”
“带那么多做什么?”
“……”长孙珏沉默片刻,捏了一个净身咒,甩在宋凌霜身上。宋凌霜一身湿漉漉的衣服瞬间干洁如新。他又掐了一个,去掉了自己身上那小片湿渍。
宋凌霜:“……”
长孙珏正要往前走,宋凌霜拉住他衣角,“阿珏,这衣服干净了,脸还是湿的。手帕还是借我一下呗!”
长孙珏要还听不出来就真是傻子了。他实在不理解这家伙这几天为何如此执着于跟自己借手帕,但也懒得和他纠缠。他正要从乾坤袋里找一块新手帕出来,又被宋凌霜制止,“我这种人,怎么值得你浪费一块新的,你正用着的那块就行。”
长孙珏甩了他一个冷眼,从怀里掏出手帕,不耐烦地扔了过去。
宋凌霜一手接住,心满意足地擦起脸来。那样子,长孙珏竟莫名其妙地看出一丝雀跃。
这人是傻子吗?
宋凌霜三两下擦完脸,嬉笑着道,“反正我用过的你也不稀罕了,这块就给我了哈。”说罢将手帕往自己怀里一塞,坑东西坑得明目张胆毫无廉耻。
长孙珏不知道宋凌霜搞什么名堂,但此人的无赖他是见惯不怪了。他瞥了一眼只丢下一句,“随便!”
客栈里艾子轩和谢依兰听宋凌霜讲完事情经过,一时不知作何言语。
还是艾子轩先开了口,“长孙兄,你读的古籍多,书上可有说走尸能有神志的?”
长孙珏自然听得出他这话的意思,眉头微蹙,无奈地摇头,“古籍上关于走尸的记录甚少,只说走尸是因怨念生灵沉积尸身而成,故走尸会在怨念驱使下去寻仇或了结生前偏执之事。但我很难想象,光凭怨念便能施下如此精妙的符阵,甚至设下陷阱寻觅猎物。”
谢依兰也听得明白,“珏哥哥的意思是幕后还有凶手?若真如此,此事非同小可,我们在清川地界上,怕是不方便再多管。不如我们修书给华宗主?”谢依兰是四人里最小的,然而因为她在谢氏特殊的身份从小习惯了权衡分寸,她此时的提议也是顾及了人情世故。
艾子轩点头道:“依兰堂妹说的对,此事必然是要知会华宗主的。若只是婴孩失踪,这信还可以由我等来写,但如今却不合适了。还是等到了西岐,将此事告知谢宗主和谢二当家,让他们修书告知华宗主比较妥当。”
若真有人炼制走尸于凡间作恶,此事已然触犯仙门禁忌,确实已不是他们几个小辈能担当得起的事情。艾子轩平时吊儿郎当,但毕竟生于皇家,何况他爹还是被皇帝忌惮却把位置坐得稳稳当当的江阳王,耳濡目染,艾子轩自然在周全上得其真传。
宋凌霜和长孙珏虽然平日里一个懒得管人情世故一个不屑管人情世故,但都不是不懂个中道理的人。
宋凌霜道:“那便照艾兄说的办吧。”
作者有话要说:
孤独更文中,弱弱地问一句有小伙伴在看的吗?
第20章第二十章
之后的行程无波无澜,可说是顺利。艾子轩有空了继续偷偷摸摸捏他的灵蝶,长孙珏照旧心无旁骛研究他的术法。只有谢依兰,越接近西岐倒像是心事越重,也不再总缠着长孙珏搭话。
几日后他们进入了西岐境内。宋凌霜发现这里不论城镇还是乡间,都设有学堂,教一些简单的术法知识。仙门世家都收外门子弟,然而修仙毕竟是入了仙门以后才被允许的事情,像西岐这般在民间教凡人术法的,宋凌霜从未听过。
“依兰妹妹,你们这儿凡间百姓都能修行吗?”宋凌霜忍不住问。
“宋大哥说的是术法学堂吧。”谢依兰摇摇头,“人人都可修行确实是我爹建立术法学堂的初衷,只可惜至今仍未能实现。现在的术法学堂里只教一些简单的术法知识。但学堂里的学生若有天赋,可以去报考桃花岭的外门弟子,这些年来还是有许多人被录取的。”
“已是难得!”宋凌霜感慨道。如今的仙门,很难说没有固步自封之处。嫡系旁系,内门外门,依照等级划分修习心法。同是仙门出身的外姓弟子拜入大世家都大多止步于外门,凡人要入仙门更是难上加难。谢氏能做到如此开明,实属不易。
长孙珏道,“我记得小时候听秀廉君说过,百姓需要了解仙门,就需要先了解修行,而不是盲目崇拜,将修行之人神化。”
宋凌霜忍不住赞叹,“秀廉君心胸宽广,见识过人!”宋凌霜是真心如此觉得。要知道多少仙门想要的就是被神化被崇拜。他想起刚才谢依兰说到秀廉君想真正将修行之法带到民间,可以预见将是难上加难。即使是如今的术法学堂,想必推行之初秀廉君也遭到过不少阻碍。
进入西岐后的第十日,四人站在了桃花岭下。
此时不是桃花季节,然而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灼灼芬华,满目红艳。桃花岭上终年不败的桃花被世人誉为奇景,如今见来,果然不负盛名。
“从这里往前便是桃花阵,没有通行符令者谁也过不去。你们跟着我走,不要走丢。”谢依兰解释道。
宋凌霜朝着其他二人做了个鬼脸,学样道:“跟紧点儿,不要走丢!”
长孙珏:“……”
艾子轩:“……”最容易走丢的是你吧!
谢依兰走在前,宋凌霜三人跟在后。
漫山桃花灼灼,风过一片花雨,仙境一般。然而即使花瓣飘落,树枝上却不见残花,每一朵桃花都绽放得完好无暇,甚是神奇。宋凌霜禁不住停步摘下一片花瓣,被摘下的花瓣仍在手中,原来的地方却马上又长出一片新的来。宋凌霜正心下惊叹,就听见前边艾子轩好心叫他,“宋兄,快跟上,别走丢啦!”
他应了一声,忽然想到什么,嘴角一弯。
宋凌霜跟上大队,却走在队伍最后面,双手捧在胸前,手里像是攥着什么。他嘴角带笑,神情还带着几分得意。艾子轩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发毛,凑到宋凌霜旁边小声道,“宋兄,你笑得有些瘆人啊……”
宋凌霜对艾子轩眨了眨眼,一副“你不懂”的神情,然后加快脚步走到长孙珏身后,叫了一声,“阿珏!”
长孙珏回过头来。宋凌霜忽然打开双手,灵力轻转,刚才从树枝上撸下来藏在掌中的一捧花瓣顺着风一股脑吹向对面的人。
清风灌满衣袍,红色的花瓣风中飞扬。一身素净的少年被突如其来的花雨呼了一脸,微微侧颜眯细了眼。花与风的缝隙之间长睫轻颤,发丝飞舞。明明宋凌霜才是那个捉弄人的,却被眼前的景象看愣了神,一时间脸上有些热。
长孙珏拂去眼前飞舞的花瓣,刚要发火,看见宋凌霜略微无措的傻笑,又开不了口了。憋了许久,他道出一句,“你三岁吗?”说罢拂袖转身而去。
宋凌霜回过神来,笑着向前面的长孙珏喊道,“我要是三岁,你还没出生呢!”他看见长孙珏的发丝上还沾着几片花瓣。莫名其妙就觉得心满意足,欢喜地跟了上去。
艾子轩望着宋凌霜的背影,摇摇头,“还说我捏灵蝶幼稚,也不知道谁更幼稚。”接着又看向长孙珏的背影,想当年寒天院不乏有皮痒之人看不惯全科全能的术霸,竟不自量力设法暗算,却是从未有人成功过。如今这一世英名竟毁在一捧桃花手里。艾子轩不禁感叹,“还是宋兄厉害!”
宋凌霜哪里知道自己有多幸运。他见长孙珏黑着脸不好惹,就跑去与谢依兰搭话。
“依兰妹妹,你家桃林好神奇!你就这么带着我们走过这护山大阵,不怕泄露你家阵法的秘密?毕竟我家阿珏是阵术天才,几千年的皇城结界他一个晚上就看明白了个大概!”
谢依兰也不在意,“宋大哥费心。不落桃花也好,护山迷阵也好,从阵术上来说并不难,想必珏哥哥早就看出其中道理了。”
宋凌霜有些意外,“那你还不担心。”
谢依兰看着这人,现在知道长孙珏一路说他基础差是怎么回事了。她耐着性子解释道,“阵虽简单,要破却很难。”
“何解?”
“皇城结界的复杂难解程度确实超出凡人理解。难是难了些,但如若真的有人解析出个中原理,并非不可破。反而是这桃花阵,阵脚阵眼显而易见,都与山中灵脉浑然一体。除非有人能使整个桃花岭灵脉枯竭,否则永远破不开。”谢依兰说得淡然,但语气中隐约可见一丝自豪。
宋凌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点头赞同,“好比说眼前汪洋大海,你要我到海的另一边去,确实很难。但理论上只要有超出常人的体力游过去,或者想办法做出一只竹筏,跨洋过海未必不可能。但如果你要我将海水舀干,却很难实现。”
谢依兰虽然心里不太服气,但也不得不承认宋凌霜领悟力不错,“是这个道理。”
“要是真有人能将海水舀干呢?”艾子轩突然插话,看似不经意地回头问道,“长孙兄,你说是不是?”话音未落右手忽然往前一送。
长孙珏瞬间灵力飞转,铺面而来的树叶即在一道符纹屏障之上化为碎片。
长孙珏望着艾子轩,不语。
艾子轩也望着他,无言。
宋凌霜:“……”片刻,他略带同情地问道,“艾兄,你这是……”
艾子轩嘿嘿一笑,有些尴尬,“我就是试试。呵呵,试试。”
长孙珏眉毛跳了两下,看了一眼宋凌霜,又看了一眼艾子轩,冷冷道:“愚蠢也能传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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