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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粉宛如萤火虫,飞舞在他俩与大树之间,环绕着他们,雪闲惊叹这树灵之美,眼眸弯弯地绽着浅笑,看得出十分开心。
雪闲望着树梢顶端的簇簇花团,忽然间几阵强风吹过,好几朵花的花梗瞬间脱离枝干,往下飘落
雪闲抬手接住一朵,那花瓣数十片,层层叠叠,形成蓝紫渐层色,明显便是仙境之花,一般人也许一辈子看不见一次,更遑论他这般拿在手中端详。
雪闲笑笑道:“你将花弄下来,是因为想观察?”
他自然之晓,那鼓阵风法术,是对方所弄出。
厉倾羽:“你不是想观察。”
雪闲笑道:“你说我若将这花放进储物袋中,携出幻境,他还能以这般样貌存在吗?”
“试试?”英挺的脸面扬起眉。
雪闲看着他,一面样将篮子花收进储物袋,一边道:“有时觉得你的语气和平时模样不太相同,可又像错觉般。”
“那你如何分辨是否为错觉?”这语气懒洋洋。
雪闲想了想,道:“你的眼神。”
在他看来,对方对着他讲话时,眼眸深处的感觉其实一直是一样的。
可更确切的是什么,雪闲却说不清。
那股纷乱的心情,还真有些贴近方才树林口所见,鼓胀的花苞。反正就很混乱。
雪闲收起储物袋,接着蹲身从地上拾起一朵,道:“这朵给你。”
“你拿本尊吹下的花送本尊?”
“这长在幻境里,怎么就是你的花了?”雪闲莞尔。
“本尊扫下的,自然是我的。”
雪闲眨了眨眼,走到较低矮的一处枝桠,伸手摘下一朵,虽然较小,可蓝篮紫紫的渐层色仍是同样美丽。
“那这朵就是我摘的了吧。”
厉倾羽盯着那花,移眼看向雪闲的笑,随意说道:“送花之意,你可知?”
雪闲视线穿过他脸庞侧边,看见刚刚那棵长满粉色花苞的大树,“你送了我,我自当要回送。”
礼尚往来。他知道。
“所以烛鹊送你花,你也回送?”低沉的嗓音听来又是一股漫不精心的语气,没仔细听便听不出那股不愉悦。
雪闲没有多想,只道:“我想仙君只会拿把草给我,我回他一把土就行。”
“右执法送花你也回送?”
“奚雨应该只会拿石头扔我。”雪闲特别特别笃定。
“奚云?” 厉倾羽忽地不紧不松的拽驻他一侧手腕。
“我当然是回他一只硬甲虫。”雪闲想都不用想,接着又补一句:“或两只。”
厉倾羽这才从他手中接过花,懒道:“这花,本尊收下了。”
蓝紫花在他手中凭空旋转了一阵,似乎是厉倾羽在观看这朵花的全貌,接着花儿便忽地消失不见。
雪闲知晓,这是被对方收进储物袋中了。
两人又走了一阵,遇见一株林子里最亮的大树,整棵树极为壮观,开枝散叶的模样,宛如这林间的幻境帝王!
此树连树干都呈金色,叶片则是亮银,摆明着不属人间的东西。
雪闲不禁打趣:“倘若是贪财之人,一定想着摘几片银叶,刮些金黄树皮去卖。”
厉倾羽指着大树底下一角,那儿有株路边野花模样的深绿小草,长在金色的大树边角。
雪闲蹲下身,道:“在所有特别的景致中,反倒就属他最不特别了。”
雪闲出手欲拔,怎知却拔不动,反而上头的银色树叶一口气掉落多片,分明最初是飘舞在空中,仿佛羽毛那般无重量,最后却是狠狠砸在泥土地面上,甚至发出轻微的铿锵声响,宛如叶片有好几两重!
雪闲连忙起身远离,汗颜道:“我想纵情丹缺少的药材,应该便是那株草,我能感觉到!只是要拔此草,这棵树便会发动攻击。”
厉倾羽只道:“退后。”
接着站至雪闲身前,将人护于身后,眼神突地变的阴鸷,看似蛮不在意的目光,却扎扎实实地,打量过大树一整圈。
将着用力一指,几串蓝光从指间窜出,雪闲方才站的地方,也掉下更多的银色重叶,一片片砸在泥土上,有些甚至深入泥地,看似比真的银俩都还重。
厉倾羽却向不在乎般,不断朝着金色大树施法术!
金色树梢不断往下掉落银叶,金银混合的惊奇之景,此生难见一回!他俩却在这幻境中,一同见识了好多。
雪闲望着这神奇壮丽的一幕,不断有叶片落到地面,越堆越满,雪闲便明白过来对方之举。
直到那地带上头的银色叶片掉光,厉倾羽才走到方才的小草旁边,朝不远处的雪闲说道:“来摘吧”
雪闲立即快步走近,蹲身伸出手,往深绿草茎上一握。
这回轻而易举地便拔起了。
可银色叶片虽掉光了,顶上光秃秃的金色枝干却开始不安分,断裂声传入雪闲耳中,还未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已被拽离树底!
金色粗干随之掉落,砸在方才那株小草长的位置上。
雪闲忽然知晓方才自己摘草时,为何厉倾羽要待在他身侧。便是要防这棵树有出乎意料之举。
雪闲正要开口说谢,突然间幻境中天摇地动!
许多奇异树种的花叶纷纷被摇散飘落。金色大树也左右摇晃了起来
雪闲一时间未站稳身子,手里紧握着那珠紫草,就要往树干突出的尖角撞去时,便被揽进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厉倾羽法术一挥,一大根落下粗干立即被打偏,力道之大,导致那树干撞到另一棵大树上,双双断成两截。
强健的胳膊圈在身后,深蓝衣襟近在眼前,雪闲被这天摇地造成的悬心,顿时安稳许多。
他轻抓着厉倾羽的袖摆,道:“幻境要消散了,对吗?”
对方应首,勾长眼眸正警戒地望着树林远面,下巴蹭在他鼻尖上,温温热热。
两人四周青绿渐渐消失,向下飘落的那些奇形怪状的叶片,也慢慢变的透明,最终消迹在半空。
兽妖塔的砖墙,若隐若现的出现于他俩四周,雪闲透过厉倾羽的肩膀,看见不远处,那棵长满花苞的粉树,上头居然开了几朵! !
那花儿粉嫩,花瓣叠起盛开的模样,美的慑人。
接着所有景色便乍然消失,四周也恢复为塔墙之样。
他与厉倾羽仍是坐在原高塔最底部蓦地发出惊天巨响,震的整座塔全在晃动,不断有粉尘从塔壁飘落,塔强似乎就要承受不住那外力攻击,要应声而倒。
躲在缝隙的白蝎也赶紧冲出,往楼梯下探头,两只大螯看上去特别滑稽。
雪闲同样面色惊惧,就怕这塔倒下之余,他俩也逃不出去,一同尘封于残瓦之中。
唯有厉倾羽神情不变,神情漫不经心。
“是烛鹊他们。”
雪闲一诧:“难不成是他们找不到入口,干脆把塔炸出一个洞?”
厉倾羽不慌不忙地站起身,结实的身形将衣袍撑出优美线条。
“塔顶阁楼定有对外窗,本尊上去看看。”
雪闲急道:“可上楼的小梯已被老鬼蝎下了结界术!”
厉倾羽勾长的眼眸充满不在意,用睥睨的口吻道:“你以为那破术真能挡的了本尊?不过为了瞧这群老妖的把戏罢了。”
雪闲:“……”
不知是否为错觉。
同样是没什么表情的脸面和低沉嗓音,可他这时又觉得…厉倾羽变了个人。
可因情况紧急,厉倾羽那不同寻常的口吻再度让他感觉怪异,故这想法只在他心底短暂停驻一瞬。
接着便烟消云散。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人格将要开启自己醋自己路线。
尤其是某些…时候,咳。
第15章 趁有人说梦话时。
随着高大身影站起,雪闲便收回控制灵火的双臂,道:“我跟你上去。”
厉倾羽偏过头望了他一眼,拾阶往上,阁楼的结界对他来说仿佛不存在。雪闲快步跟在他身后,一面东张西望,这小梯确实狭窄,就一人能上下走动的空间。
待两人踏至最上一阶时,下方塔底又发出几声巨响,墙缝中的红色细蛛被震出一批,匆匆忙忙地冲回缝中,准备收拾家当逃命。
墙上果然开了窗,厉倾羽随即挥出法术,不一会儿便传回烛鹊的声音,着急的问道:“倾羽,你和医君在塔里吗!?”
声后伴随奚云紧张的呼喊,和奚雨大骂这是什么破地方的声音。
方才塔底轰轰作响,果然是他们尝试破塔而入。
雪闲急忙对着厉倾羽手中的传声术光点说道:“你们别紧张,待我俩事情办完便会出去。别再攻击兽妖塔,万一惹怒五灵毒就不好了!”
厉倾羽等他语毕便随手一挥,将传声术往外传去。
半晌后,塔底的轰隆声也终于停了下来。
雪闲往阁楼其他面墙望去,发觉数百只毒蟾缩在角落,原本肥大的身体已消瘦一半,发胀的下巴仍是一鼓一鼓,却是呈黑青色,明显中了剧毒。
雪闲蹙眉道:“这些蟾蜍拖不过十天的性命,可金蟾子与老鬼蝎竟放心让我们先做出纵情丹,再来救治蟾蜍。”
虽他也不喜这些东西,可金蟾子喊他们为自己孩儿,总不可能放着近百只的蟾蜍在这等死,自己在塔底享乐。
“除非…除非他俩并不知道这些蟾蜍死期将至?”雪闲恍然大悟。
厉倾羽盯着其中几只,抬指让某只身驱明显消瘦的毒蟾悬浮而起。
雪闲站在他身边,低头凑近一看,发现毒蟾背后其中的每块突起,上头趴了数只小小的红色细蛛,八只细脚深深崁入肿包中,紧抓不放。
这纠缠的一幕,让他看得浑身鸡皮疙瘩。
“这是烈火蛛!万蛛老人培养的其中一样产物!”
雪闲曾在书籍上见过一二,其蛛身躯火红,且极为细小,不易使人发觉,可藉由八脚传递毒性,直至其附身的躯体深受毒性身亡。
厉倾羽又凭空抓起一只毒蟾观看,发觉上头果然也有无数的烈火蛛。
“这些蟾蜍确实身中老鬼蝎当初下的蝎毒,可却是无关痛痒,故老鬼蝎与金蟾子才如此放心。要你来兽妖塔真正用意,约莫是想做出纵情丹。”
雪闲也悟通道:“可他们皆未想到,万蛛老人黄雀在后!烈火蛛之事,另外两前辈根本不知。”他蹙眉道:“可这万蛛老人与老鬼蝎他们不是为好友?下这毒手用意为何?”
厉倾羽:“这几年兽妖塔为金蟾子驻地,塔内藏有千只蟾蜍,若中了烈火蛛毒性的不只阁楼这些,而是整座塔的蟾蜍,那不出一个月,塔内蟾蜍便会消亡的一干二净。”
“所以到时万蛛老人便能接收兽妖塔!”雪闲瞬间了悟,难怪当时三名老妖在塔内与他俩对话,万蛛老人是最少开口的那个,原是心中有鬼!话少一点才不会露马脚。
雪闲不懂的是:“万蛛老人接收这座阴森森高塔,用意为何?”
厉倾羽无所谓的说:“本尊猜不用多久,他便会自暴其意。”
雪闲觉得这番话即有道理,一般反派都会在事成之后,仰天大笑道“我终于得到这举世无双的xxx,他将助我xxxxx。”
总之前因后果都会自己一并抖出,还讲得巨细靡遗。
随着两人往阁楼小梯往下走回,烈火蛛见了厉倾羽,全是惊慌失措的往墙缝逃去,那九阶修为的气息,压的他们八只脚都快爬不动。勾长的眼眸并未停驻,一串淡蓝光芒从袖摆中传出,在雪闲未发现时,往阁楼上窜去。
待雪闲回至金色小药炉旁,立即席地而坐,小小的打了个呵欠,往后轻靠塔墙。眼下外头天色仍黑,他看着厉倾羽状似懒闲的以掌对准灵火,那金色烈焰随即被控制在刚好的火侯。
从幻境惊险逃脱后,又随即撞见烈火蛛一事,雪闲累的是筋疲力尽,双眼半阖,办眯眼谋间,忽见三四只毒蟾往药炉方向靠近,似乎被金焰吸引,想过来取暖。而厉倾羽眼角甚至未瞄去,深臂一挥,几只蟾蜍瞬间腾空化为粉末,往墙角处飞散。
雪闲也放心将眼眸垂下。
只是阖眼刹那,正好闪过对方那冷厉阴鸷的模样。
又是这种眼神。
而他腰间流苏也相对应的飘舞了下,接着便又静止。雪闲也撑不住眼皮子,头轻轻一歪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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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曦光透进,阴暗的塔内再度被照的光亮。
雪闲睁眼时,便发觉药炉中的丹药已初步成形。他赶紧伸了个懒腰,仔细观察炉内,片刻后,才慎重地朝朝厉倾羽道:“现在可加入你的血了。”
对方点头,接着伸手一划,指上立即出现一道血痕,往药炉中撒入几滴。
雪闲双手控制着灵火不断,一面观察药炉中的丹药。
丹药先是一滴滴的吸收厉倾羽的血,呈现深红色,在灵火烧灼下,却慢慢发出一鼓类似烧炭的气味,雪闲顿时一惊。
不该如此啊!
厉倾羽血中带蛇毒,这纵情丹便是以蛇毒危基底,怎么反倒出了反效果!
雪闲轻蹙眉心,“丹药腐了两成,得快点想法子。”
于是他想也没想,便直接拉过厉倾羽的手。
对方鲜血中确实带了蛇毒,且因当年的毒性未解,厉倾羽便进入闭关奇。
雪闲脑袋不断快速运转,在药炉发出的焦炭味愈发浓重时,雪闲突地想通了什么,说道:“你突破九阶时,是带着蛇毒入关的,故体内蛇毒跟着你修为提升,毒性也加强了不少!这是千蛇鬼母始料未及的,也是老鬼蝎没想到的。”
厉倾羽低眼看向小药炉:“故本尊滴了那两滴血,对此丹来说过毒?”
雪闲眼眸转了几圈,似在思考。蓦地用力咬破自己手指,往药炉内挤了好几滴。
“我并未中过蛇毒,以我的血中和,也许有救。”
眼下只有这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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