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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景山9号院(近代现代)——花满楼

时间:2022-03-22 18:22:57  作者:花满楼
  庄玠捏了捏眉心,舒缓了一下没吃早饭的胃痛,说道:“9·22案不是一直不让我经手吗?”
  “这就是我生气的点……”贺延原本靠在墙上,说话间猛地翻过身来,鼻尖险些贴上庄玠的脸,“咱们局人手不够,张副局要你也参加行动,但是又想避嫌,他让你今下午跟着中队去踩点布控,也不给配枪,说白了就是去打头阵,抓捕的时候什么都捞不着。”
  他火气上来顺手朝墙擂了一拳,矿泉水瓶凹进去一块。
  “只有那个从犯,黎宗平没有消息吗?”
  贺延翻着手里的材料,摇摇头:“咱们接到的消息,只有他同伙的线索,而且还是那边线人蹲守了半年才摸到的消息,机会难得,上面才这么紧张。”
  庄玠睁开眼,盯着雪白干净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布控的事一时半会儿结不了,今晚恐怕又得加班,他无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很快又放开,手搭上了会议室的门。
  就在他准备推门进去时,贺延期期艾艾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几分踌躇:“师哥,我看了9·22案的卷宗,才知道三年前分局牺牲的那几个警员,有一个是咱们学校毕业的……”
  庄玠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没有回头:“嗯,他大我一届。”
  “那……”贺延没敢再问下去。
  校园里都会有些经久不衰的故事,成绩与优秀,赞誉与传奇,伴随一点捕风捉影的绯闻,流转于后辈的口耳相传中,然后被时间涂抹上遥远又暧昧的色彩。
  在公安大学,和庄玠的名字并排挂在告示栏里表彰的,是位比他高一届的师兄。从庄玠入校时两人就结识,一起参加社团活动,一起外派交换学习,再到后来一起参加507所的优才计划,老师们把这段故事作为一种骄傲,不知疲倦地讲给一代又一代。
  “他叫周山渡。”庄玠知道贺延想问什么,轻轻摇了摇头,“搭档和挚友罢了。”
 
 
第11章 
  庄玠在外头说事的时候,程昱就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抽出结案文件端详。
  案子是个普普通通的失窃案,保安离职的时候顺走两个皮夹,对龙昱这种注资几千万的公司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案情都是庄玠经手的,末尾有他的批复,还像小时候那样字字写得工整,签名的笔迹格外潇洒漂亮。
  文件下面压着份监控,贴了封条,外面什么也没写,是贺延打算拿到庄玠办公室去的。按理说程昱不该碰,可实在是闲得慌,放下文件的时候顺手把那纸袋子翻起来,眼梢一扫。
  档案袋最下面印着延庆分局的标志。
  程昱盯着那标志看了片刻,大约想起来了,庄玠的父亲就是因为延庆那个案子被双规的,人还在留置所扣着呢,说来也巧,大院里从政的二代三代那么多,只有程昱他大哥干了纪检,仕途青云直上。
  他直觉不能再看,一把将档案袋扣过去,走到窗户边抽烟。
  警局的玻璃窗擦得光亮,正好能看见黄叶成荫的前院,院子里停了几辆车,是局里人开着上下班的,就算有好车也不敢开,那辆改装过的电光金属黑的大G插在里面无比醒目。
  车头都没摆正,就那么十分嚣张地横进车位,驾驶座的窗子放下来一半,从二楼这个角度看不见蒋危,只能看见他搭在外头那条胳膊,袖子挽到手肘,中指和食指夹着烟,很随意地一扬,把烟灰掸到了旁边刘局长的车门上。
  程昱:“……”
  隐约地他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东西,还没等他想通,一回头,庄玠已经说完话进来了。
  “下午要出外勤,今儿就不多留你了。”庄玠把档案袋拿起来,顿了顿,说:“下次这种事让秘书来就行,不用亲自跑一趟。”
  “本来打算请你们吃个饭的,为我这点事,忙好几天了吧,这么麻烦民警挺不好意思的。”
  贺延在旁边撇了撇嘴,心想真不好意思你还天天往这跑。
  庄玠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润嗓子,一仰头就露出那条细长的脖颈,皮肤在阳光下有些透明,喉头上磨出的红印还没消。
  程昱的目光在那停了好一会儿,移开视线:“那我就走了,改天请你喝茶。”
  庄玠把他送到楼梯口,转回办公室翻了翻文件。
  当年9·22案成立了专案组,市局和几个分局的特警武警一起抓,从侦查到抓捕都是秘密进行的,消息绝不可能外传。发到庄玠这的文件是个并案调查的小案子,说白了就是那边分局没什么人能用,借调几个顶事的过去,吃力不讨好,要不然分局也不会把活交给他。
  这次出外勤的地方竟然还在延庆。
  庄玠觉得他跟这地方犯冲,从坐上局里那辆特勤车开始眼皮就直跳,一路上手机还响个不停,惹得车里几个同事频频回头看,他只得尴尬地关了铃声,把手机撂兜里。
  贺延在旁边帮他整理防弹夹克,一边弄一边说:“师哥,今早上来局里那你朋友啊?刚咱们出来的时候,我看那大G还在院里没走呢。”
  庄玠正靠在车厢养神,闻言睁开眼睛,盯着摇晃的车顶,半晌道:“他待会儿就走了。”
  话刚说完,手机在风衣兜里震起来。
  那风衣就在身后挂着,贴着贺延的背,贺延转了转眼珠子:“师哥,电话。”
  庄玠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打的,索性把手机关了,东摸摸西瞅瞅,把浑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往后面一靠,缓缓闭上了眼睛:“睡会儿吧,今晚有的熬了。”
  去延庆有很长一段盘山路,车在山道上绕着圈,车里的人也晕晕乎乎地睡着觉。
  半梦半醒间,庄玠拾起了许多跟那个地方有关的片段,有时候是零几年,大院里三两家人开车到延庆踏青,在溪边支起烤架,滋滋的肉香飘出十数里,有时候是上警校那会,周末学校组织野外实训,子弹壳崩落在烈阳照耀的乌桕树干上,独属于青春的清澈味道。
  他有一瞬间会突然想起三年前,他守在封锁线外围接应,押解车翻进山沟里掀起的泼天的火海,像一条通体猩红滚烫的龙,盘踞在蓊郁的林野之上,那种火星迸溅的温度如同岩浆奔流。
  他惊醒过来,目光有些失焦,眼里氤氲着模糊不明的水气。
  车已经驶进了郊区,贺延在讲电话,车里几个警员都醒了,一言不发地听着他喊叫:“什么?对方有枪?那不给我们配枪?……张局,就算上面下了死命令,也不能让咱的人拿命去拼吧,真碰见了是谁逮谁啊……是嫌咱们西城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他挂了电话,砰地一声把手机扔出去,抓了抓鸡窝似的头发,“上面说了,要捉活目标,而且不能伤到那人,怕今天踩点撞上了跟他交火,所以不给配枪。”
  车厢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三年前的惨案历历在目,对方有多难缠,局里每个人都清楚,那是曾在云贵边境横行多年的悍匪,血案累累恶名昭著,即便端着枪也不一定能干得过。
  庄玠冷笑一声,弯腰把裤脚掖进靴子里,“不配枪行啊,对方非法持枪,咱们只能跟他搏命,形势所迫,伤了残了别怪我们就行 。”他心里也有点微词——车里这几个都是他带出来的,关系虽不说怎么亲近,但也算半个徒弟,张局长那是刀没落在自己人身上不心疼。
  “要我说,他就是级别上去了搁这放份儿,没有9·22案牵连问责,副局长哪轮得到他?”车停下来,贺延嘟囔着推开车门。
  庄玠把对讲机别在胸口,抬头看贺延还是阴沉着脸,拍了拍他的胳膊,“没事,今天我领队,总归也是我先进。”
  他跳下车,手机在风衣兜里闪了闪,那点亮光很快就被挡在了门后面。
  一中队几个人全副武装,警惕地四下观望。
  那是栋上世纪的老居民楼,最古旧的红砖墙,没有上漆,砖缝里挤着狰狞冷却的灰色水泥,爬山虎茵茵如盖攀附其上。这种老式居民楼没有门禁,连楼道都不安装玻璃,楼下拉了封锁线,庄玠带着贺延摸上去,背靠背,脚底画着圈前进。
  根据情报科提供的消息,目标地点在三楼,庄玠走到二楼的时候就停下来,常年干这行的人面对危险都有种直觉,他朝身后比了个手势,让贺延停下,贴着墙一点点拾级而上。
  廊道里一盏扑满飞蛾的灯泡亮着,钨丝一闪一闪,连印在地上的影子都在晃。
  庄玠仿佛置身于他那个二居室的楼道,窗外是冷淡的月色,晚风里有野性而旖旎的气息,那样冰冷斑驳的白墙面,被人为地涂抹上枪膛一般温存的热度。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三楼东户的门陡然开了,一只手钳住他的腕子往门内一带!
  砰——
  *
  蒋危在西城支队守到12点,打算等庄玠下班,就在门口把人堵上了,拐去旁边的小餐厅吃顿家常菜,吃完还能在车上腻乎一会儿。
  一直到下午两点上班,都没见庄玠出来,他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蹲在这守株待兔,上级一个文件发过来,蒋危只得把车倒出来往司令部开。文件传输、解密要有一段时间,他趁这个空档给庄玠打电话,不出意外收获了一连串无人接听。
  尝试给办公室拨了两次之后,他直接把电话给他们刘局长打过去,刘局长正在那边总控室指挥呢,旁边不断有人汇报一中队摸排情况,蒋危隐约听到延庆、目标几个词,正巧那文件传过来了,他往车载屏幕上扫了两眼,等看清落款处军委和公安部的联合盖章,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们让他去延庆?你不知道延庆那是什么事吗?三年前他扑到火里去给你们善后,落下什么毛病你不知道吗?你还敢让他去延庆?!”
  手机直接飞出去砸到挡风玻璃上,蒋危猛踩一角油门,以180的时速拐上绕城高速飞驰而去。
 
 
第12章 
  窗柩紧闭的老屋有些黑。
  黑暗里庄玠看不清周遭景象,只有一缕腐朽木香,夹杂着楼外旷野的凛冽,像老四合院陈旧尘封的乌木大箱子,徐徐启开透着铁锈味的锁。
  坐在桌子前的男人站起身,把窗户推出一个15°的角,正好能看到楼下戒备森严的特警。
  ——熟练而标准的特种兵隐蔽风格。
  庄玠目光追随着他,搭在腿侧的左手食指动了动——那里放着一把匕首,是他身上唯一可供作战的东西。他在动与不动之间摇摆了一瞬,很快把指尖从绑腿处移开。
  目标突然行动在警方的计划之外,他没有得到任何有关信息,贸然出手,无论伤了谁都不是个好结果。
  柔暖的橙色路灯斜转进窗隙,在桌面印落一道狭线,尘埃微粒在光影里浮动。男人走回那把靠墙的椅子坐下,光影横跨过风衣的纹理,淡蓝色的小火苗从金属打火机里跳出来,他给自己点了支烟,慢吞吞地从桌子下面掏东西。
  “你喜欢什么?”冰冷的枪管落在桌上,木质桌板发出一声醇厚的钝响,“M4卡宾?巴雷特?库尔喀弯刀?还是……玫瑰花。”
  他用玩笑的口吻抛出最后一个选项,将一枝白玫瑰放在刀与枪之间,指背从枯萎的花瓣上擦过,转而拿起那把半自动的M82,慢条斯理地将枪管、准镜和弹匣组装在一起,架在桌上。
  窗外那点幽微的光正好落在枪身,能望见枪管里的银亮膛线。
  有什么东西从枪口掠出来,冷锻而成的碳钢发出纤细的声音,龙吟一般,炽热而肃杀。
  庄玠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浪逼得退了一步,后背紧贴着墙壁,防弹夹克已经被湿汗浸透,他紧紧盯着那口枪管——枪口是冷的,却有火药的味道漫溢在这间小屋,子弹擦过的那一瞬风声,仿佛只是他神经紧绷状态下的臆想。
  确实是他的幻想,因为狙击枪的弹匣并没有空弹壳崩落。
  但是硝烟带来的热度并没有消散,清秋时节的北京,竟让人有种置身赤道的错觉,那种热度烧灼着他的神经,每一个感官都在黑夜里被放大到极致,连窗外一只秋蝉的振翅都清晰可闻。
  男人将袖子挽到小臂上,里面长衫的盘扣解开了两颗,让窗口的风驱散热意。
  “一点小把戏,种族内的信号传递方式,你看,我们是同类。”
  他身子前倾,终于把面容摆在了灯光里。
  非常典型的北方男人长相,浓眉星目,鼻梁很高,光影落在他星白的两鬓,是一种上了年纪岁月使然的颜色衰退,不同于染发剂修饰的效果,仿佛已过半百,但那张半掩在风衣里的脸仍是年轻的,光滑,紧致,被风吹日晒磨洗出一层麦色。
  他屈指在枪身叩着,一下一下,着力很轻,引导空气中冷铁气息波动,一边饶富兴味地打量庄玠的神情,“只不过我比你进化得更早一些。”
  用同类来形容高级灵长类动物明显带有轻微的贬义,而从他口中说出却带着几分自得,那是一种更高级的进化者,面对次一级同源种群时天生的优越感。
  庄玠深深皱着眉,片刻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勉力将手抬至左肩,五根白润修长的手指哆嗦着,按了一下对讲机的接收键——不管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屋子里信息素的浓度已经超出了身体负荷,他要叫同事进来。汗水从他的指缝坠进扩音筒,浇出一串电流的杂音。
  “我见过你死去的那位哨兵,三年前,他押送我回北京,在延庆的山路上被人一枪狙了。是个与R基因融合不错的警察,公安系统应该挺重视他吧?……可惜了。”
  男人惋惜的语气轻飘飘落进耳朵里,庄玠一边调试对讲机的频道,一边飞快抬头往那尊高大的黑影瞟了一眼。
  对方交叠着双腿,膝上放一把柯尔特手枪,食指离扳机只有三公分,除去体能、距离的差异,他落刀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对方开枪的速度。
  庄玠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汗水已经漉湿了他的鬓角,水光乌亮的碎发贴在雪白的额面上,汗珠一直滚进领子里。
  男人俯身在他鬓边嗅了嗅,笑起来:“我闻到你的诱导素了,带抑制剂了吗?”
  庄玠抿着唇没出声,只是轻轻掀起细薄的眼皮,目光从那一排湿润卷曲的睫毛下投过来,冷冽而淡漠地看了他一眼。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那个小警官身上那种……书呆子读党章一样,刻板又无趣的印刷纸气味,现在看来,这玩意儿好像更容易诱生你的性冲动。”男人敲了敲枪管,好奇道:“是你们结合的时候,基因选择出现问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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