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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什么招了?”
“她说烈女怕缠郎,让我抱你大腿撒娇,这床你就让我上了。”
“顾爷,您看今晚就让小培培陪你睡觉,可以嘛?”李培刻意捏着声,然后膝盖“笃笃笃”地跪爬过来要抱顾仇的大腿,快挨上的时候,顾仇冷酷无情地一脚把他踹开:“你嗓子被炭烫了?”
“……咦,这话怎么有点儿熟悉?”
又一脚踹过去。
顾仇:“谁他妈是烈女了?”
李培的思路被打断:“我是,我是烈女行吧?”然后缩回自己被窝,委委屈屈。
顾仇看他那副样子,让出二分之一的床:“想睡床你自己随意吧。”
“算了吧。”这会儿李培又不领情了,“我已经能想象到明天我走了以后你掀床单、拆被罩,一脸烦躁地把它们丢进洗衣机以及苦着脸晾晒的画面了。”
顾仇:“……”
顾仇默然片刻:“你是对的。”
“……”
李培觉得自己可能是个抖M,上门来找虐的。
然而他还得关心这位动不动就对自己施虐的兄弟在都市怪谈讨论度第一的小区一个人住会不会吓死的问题。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夏絮颜的最新一条回复是:【顾仇要是愿意了,你把他对室友的要求发我,我以前初中有不少同学现在在三中,我可以让他们帮忙问问有没有合适的要在学校附近租房的同学。】
李培回过去一个OK的表情包。
然后放下手机,侧身抬头,语重心长:“九儿啊,我觉得你还是应该郑重地考虑一下找个同居室友的问题。”
顾仇正刷朋友圈,顺手给李培刚发的那条点了个赞,随口回着:“我想过这个问题了。”
李培欣喜:“真的吗?你终于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了!”
“我觉得不可。”
李培伤心:“为啥啊?”
“你不觉得这屋子住进来一个人后,随时可能成为命案现场吗?”
“……”
李培不放弃:“那就找个性格好点的、讲卫生的、不闹腾的。再说了,这屋子这么大,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卫生间也一人一个,哪那么容易起冲突。”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时候会单纯看一个人不顺眼。”
“?”
“就比如我们班那位。”
“习忧吗?”
“对啊。”
“哎呀我办事儿你还不知道吗?靠谱,绝对避着找他这种的。”
“算了,你少瞎操这个心。”
李培觉得不搬出都市怪谈,顾仇简直油盐不进,只能开启恐吓模式。
他叹息了声,抱紧了小被子:“今天下午咱们小区物业拖了好几车镜子走了,你知道吗?”
顾仇直觉他在铺垫什么:“不想知道。”
李培兀自说着:“据说那锁镜阵能把那女的的魂魄锁在镜子里,然后她的魂魄就可以在镜面世界里自由穿梭,但凡她想报复谁、捉弄谁,谁就能在身边的任一镜子里看到她。所以小区里的住户今天都在扔镜子呢。”
顾仇玩手机的指尖抽紧了一些,绷着嘴角,声似淡定:“我是无神论者。”
李培偷瞄了眼顾仇,继续瞎编:“我还听说,这种怨气很重的鬼,死后会进行无差别报复,尤其容易缠上单身独居的人。”
“……”
“而这单身独居的人中呢,当属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最讨那种生前受情伤的女鬼喜欢。年轻人嘛,阳气重,好吸食。”
“……”
李培说着,故作在房间内环视了一圈:“还好呢,我们九儿这卧室里的镜子也不是很多。客厅里有几面小镜子,啊,更衣室是不是还有一面大的落地镜,我明天走的时候,给你顺道带小区垃圾投放点那儿去。”
“不过哦,”李培直起身,有意地拉开了身边嵌入式核桃木衣柜的柜门,一面椭圆形的与人站立视线齐平的镜子嵌在柜门后头,他挺苦恼地说,“这种镜子就不大好带走了呢,难道要给它卸了?那也太可惜了吧。”
他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思索着。
忍无可忍的顾仇把手机一丢,随手抓了个枕头,掀开被子,扑腾过来,勾过李培的脖子,把他抵在床沿,用枕头去捂他的脸。
李培被闷得嗷嗷狂叫,蹬腿挥爪:“救命啊!谋杀啊!”
“还说不说了?”顾仇威胁。
李培呜呜咽咽摆手:“不了不了,大侠饶命!”
顾仇收起枕头,往自己被窝里撤。
李培趁机道:“出租的事情考虑一下啦?”
李培如此坚持这件事,自然不是因为这捕风捉影的鬼故事,最关键的,隐隐还是对赵柏志那边动向的不安。顾仇现在家里、学校一个人两点一线,身边能多个同进同出的人,哪怕不必频率一致,也会让人安心很多。
他问完后,顾仇没应,但似乎是有些松动了。
李培抓住机会:“那我张罗了?”
顾仇没说话。
李培又问:“真张罗了?”
顾仇用被子一罩脑袋,闷声道:“睡了。”
李培心说,妥了。
然后就开始在备忘录上列室友必备属性条例,每列一个都要念出声。他知道顾仇没睡着,只要自己念的要求顾仇没出声反对,就当他默认了。
“男。”
“讲卫生。”
“安静。”
想到顾仇不大好相处的性格,觉得对方最好脾气好点,不然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总归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要是住进来一个易燃易爆的,这屋子随时都能炸了,于是添上一个:“性格好,为人温和包容。”
李培把这句念出来后,顾仇出声了:“你是给我选租客呢还是找对象?”
李培理所当然地接了一句:“真找对象这点儿要求你够?”
顾仇从被子里伸出手,背对着李培盲丢了个枕头过去,正中其头。
李培接过枕头抱怀里,唏嘘了声:“夏絮颜这种人间小仙女你都能拒绝,我也不知道啥人能入得了你顾大少爷的眼了。”
“有完没完?”
“行行行,我说正事儿。”李培正色,“你说这房子你想收多少钱一个月啊?”
“随便。”
李培在软件里搜了下金榜郡府租房的市场价,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房子贵,当即“卧槽”一声:“金榜郡府一个次卧月租得3000多?小点儿的都得2500以上,抢钱啊。”
“这普通学生哪租得起啊?估计也就家境好点儿的父母过来陪读才舍得租这儿吧?”李培犯起了愁,“难度升级了,家庭条件好的小孩娇气的多,这下符合条件的更难找了。”
顾仇没搭理他,李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零点了,顾仇到点要睡了。
李培住了嘴,关掉房间里的其他灯,只剩床头一盏柔和的壁灯。
他缩回被子里,把刚才列的那几点小要求发给了夏絮颜,还提到了关于房租这块的担忧,想听听看她有没有什么建议。
夏絮颜还没睡,秒回:【我觉得主要在人合不合适,房租可以面谈。】
“是哦。”李培小声嘀咕了句,回复:【你说得对。】
夏絮颜:【而且哦,金榜郡府现在是凶宅所在区,房租大跌也有理有据,对吧?】
李培:【你这么一说,我觉得稳了!】
夏絮颜:【我这两天就问问以前的同学,有消息就答复你。】
李培:【谢了谢了!我这边也打探着。】
夏絮颜:【不客气。】
夏絮颜:【对啦,还有,你发我一些要出租的卧室、卫生间的照片,共用的阳台和厨房什么的,也发一下,我备着,万一对方要看。】
李培:【没问题,我早拍好了。】
然后在相册里笃笃笃一通点,最后又点了下原图,给夏絮颜发了过去。
第15章
隔天一早,李培在自己熟悉的手机闹铃声中醒来,他睁眼的时候,顾仇已经不在卧室里了。
他走出卧室,就看到楼下顾仇刚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烤土司、速食烧麦和牛奶,往餐厅的方向走。
他急速奔下楼,被顾仇看出意图:“先去洗漱。”
李培嗷呜一声,拐进了一楼的卫生间。
出来后,他坐在餐桌上,撕着吐司片,问:“安贝不给你送早餐了?”
“嗯。”顾仇说,“一早送餐太麻烦了,我让他别来的。不过他给我准备了早餐食谱。”
李培看了眼桌上尚且还达不到高级营养师特撰食谱级别的早餐:“那你也没照着来啊。”
“这是委屈你了?”
“不敢不敢,能吃到顾少爷亲自准备的早餐,我太荣幸了!”
*
顾仇住得离学校近,今天又起得比平时早,一顿早饭吃得慢条斯理。李培刚开始跟顾仇一起悠悠哉哉地吃着,吃到半途,李嬛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她上车了,和司机在小区门口等他。
李培看了眼时间,来不及了,再晚要迟到,于是把手里咬了一半的烧麦往嘴里囫囵一塞,起身过去拿自己昨晚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边穿衣服边嚼着嘴里的食物含糊道:“九儿,我跟我妈打个申请,你没找到租客前我先在你这儿住着。”
顾仇吃饭的时候爱刷短视频,而他的短视频软件基本被他刷成了萌宠的天下。这会儿正好刷到他最近新关注的一只叫扁担的英短猫钻进一个方形塑料收纳盒里秒变液体猫的视频,他的嘴角弯起一丝柔软的笑意,点了个赞,应着李培:“没这个必要。”
“你一个人能行吗?”李培准备往玄关处走的时候,想起来什么,“哦对,镜子要不要我给你捎下去?”
顾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视频跳到下一个,他说:“走你的。”
“真不用?”
昨晚被妖风和李培叠加渲染出来的阴森氛围这会儿早已被窗外越来越盛的日色冲刷得烟消云散。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顾仇越发坚定自己是个相信科学的唯物主义者,他喝了口牛奶,淡定道:“不用。”
“我真走了?”
“赶紧滚。”
李培走后,顾仇继续不疾不徐地把剩下的一点早餐吃了,吃完后他上楼换衣服,打开核桃木柜门的一瞬间,蓦然对上嵌在上头的那面椭圆形镜子。
李培昨天瞎几把胡扯的内容如海水倒流般瞬间涌进他脑海。
一声短促的“操”后,柜门发出“哐”的一声。
被顾大少爷凶残地合上了。
他准备去更衣室拿衣服,想到那儿有面更大的落地镜,脸色顿时更垮了,他索性飞快打开旁边的一扇柜门,随便抽了一件内搭和一条长裤出来,匆匆换上后,便下了楼。出门前,还把家里所有的小镜子都倒扣上了,至于最大的那面,他站在更衣室门外自我挣扎了半天,没敢进。
*
顾仇今天心情非常不好。
尤其是他出了小区,从匆忙中缓过神来,看到自己外套里面穿着一件豆绿色半高领毛衣,下搭一条绛红色卡其裤时,整个人都麻掉了。
直接down至谷底。
他忘了。
那个柜子里塞的都是仇庆平过去买给他的衣服、裤子、帽子、袜子,且无一例外是审美死绝的那种。
这他妈再加一点黄,他就是个行走的红绿灯了。
顾大少爷平时挺臭美的,用他自己的话说,不能让衣品拖累了他那张纯天然的帅脸,所以在着装打扮上,顾少一直走在时尚的前端,穿的、戴的不是潮牌,就是高定。早上出门前,还时不时得抓半天头发,抓出个随意落拓又带那么点儿意思的造型来。
现在,也就比裸奔好那么一丁点儿。
顾仇郁闷地抓了把头发,黑着一张脸进了教室。
进去后,他发现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脚步略一停顿,坐在门口的周西东发现了他,嘿一声:“顾爷,来啦,今天这么早?”
顾仇很快反应过来,是座位不对。
他刚要问周西东“你怎么坐这儿”,周西东先一步开口跟他科普道:“我们换位了,顾爷你现在坐第二组,桌子我已经帮你搬好了。”
顾仇目光略略一转,果然在第二组最后一排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课桌。
“谢了。”
“说什么谢,我是劳委嘛,班上女生的座位都是我帮忙搬的。”
顾仇脸色微变,周西东敏锐地捕捉到他异样的神色,忙道:“我不是说你是女生的意思,就都是顺手之劳,顺手之劳嘛。”
见顾仇神情略有舒展,周西东放松下来,给顾仇继续科普道:“我们班传统了。老薛担心大家固定一个方向坐久了眼睛会斜视,让我们每个月月初一三组、二四组交换座位。”
顾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往自己的位置走了两步,人还没坐下,意识到什么,指了指自己左边那桌,周西东立马给出回答:“超超坐那儿。”似乎是知道他确切想问什么,又添了一句,“习哥坐超超左边,也就是你左边的左边。”
顾仇问:“潘超不是应该换到第四组?”他记得潘超之前是坐第二组来着,现在坐他左边的理应是习忧原本的同桌。
“超超和习哥关系好,他怕你欺负习哥,说要坐你俩中间,保障习哥生命安全不受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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