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腹看似不经意地蹭到了白翛然的唇……
白翛然的唇瓣如意料中柔软,他还感觉到白翛然被碰了嘴唇的一瞬间有轻微发颤,戚无尘的唇角就因此悄悄勾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之后,白翛然闭着眼,任由戚无尘拉着他的手放到戚无尘的肩膀上,又双手环过他的腰,帮他把腰带一圈一圈慢悠悠地缠好……
再之后,白翛然感觉到戚无尘的指尖离开了腰间的结,捏住了他领口处的盘扣——很快,扣子被戚无尘扣好了,衣带也被戚无尘系好了,而他,又被戚无尘一把抄起膝弯,横抱了起来!
白翛然的眼反而闭得更紧了!
他感觉到戚无尘走出了屏风,来到了床前,而后,他被放到了床上。而等他在床上坐好后,他依然感觉到了戚无尘离得极近的气息,他知道,这是他在看他!
白翛然不懂戚无尘离这么近看自己是在看什么,他只知道戚无尘凑近的那一刻,自己的心跳蓦然加快,简直就快要跳出胸腔了!
这个身体在这种时候总是不受自己控制!白翛然咬着牙想!
他极力地想要克制身体不正常的反应,却毫无功效!他觉得,这是剧情又在玩他!果然,炮灰受欠了主角攻人情之后,除了被玩儿死,就再也逃不出剧情的魔爪了吗?
好坑!
白翛然用力闭眼,片刻后,他却听到戚无尘的声音向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说:“宣杏,你把浴桶撤了吧,再去看看郎中为何还未到。”
宣杏应了一声后,白翛然终于睁开了眼睛——
戚无尘还坐在床边,却看着外面幽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什么。
事已至此,白翛然觉得无论之后剧情的力量推动两人的关系如何发展,至少在现在,他必须要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两人此刻这样暧昧,他不想戚无尘误会是他对他还‘贼心不死’就说:“今日多谢戚兄出手相助,这份恩情白某定会报还,不知戚兄可有什么心愿?若是白某能力所及,定全力相助!”
白翛然觉得,他话说到这份上,戚无尘应该能感觉到现在的他对戚无尘是真没有一点非份之想了吧?
然而,话出口后,白翛然就看到,戚无尘眼角眉梢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丝缕笑意,随着这句话音落下,顷刻间就散尽了。
戚无尘没说话,他只是回过头,盯着白翛然,渐渐地连眸子里的光也暗了下去。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光就在眼前暗了下去,白翛然发现了,可他却没敢深想。深想什么呢?没有那个必要吧?戚无尘就算最后喜欢上了男人,也是和连华城组CP,自己若是为眼前这一点点暧昧就心动,岂不是依旧抛不开做炮灰的命运?!
所以,他倒不如干干脆脆地和过去一刀两断!彻彻底底不回头!
白翛然清楚地认识到要摆脱炮灰的命运,他就要活得更干脆些,而且他也得让戚无尘明白他的这份干脆!
于是,他略顿,就又道:“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再借着这个机会对你图谋不轨,我只是,就真只是想报答你今天帮我的这份恩情。”
“不必。”
戚无尘突然站了起来,他背过了身,白翛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听到他又说:“原也是授父母之命来照应你,你不必放在心上。”
戚无尘说完就大步往外走,背影颀伟而端正,本是君子极雅极稳的样子,但此刻落在白翛然眼里,不知怎么就让他生生看出了一丝狼狈来。
白翛然心尖微微一揪,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而后摇头自嘲,劝自己别犯傻。
要干脆!
他握紧拳,暗暗对自己说。
戚无尘推开白翛然屋子的门,才走出几步,就见月光下一行人匆匆向这边赶来。
打头的人是陈跃,他身后跟着一个提药箱的郎中,还有宣杏和素金等人——郎中总算是来了。
陈跃一见戚无尘就连连告罪:“路上遇到了王几和章数知,他们俩抬着墨桃,就先让郎中替墨桃看了看。”
“人怎么样?”戚无尘问。
“只是中了迷药,并无大碍。”陈跃道:“因施了针,李**就让把人抬到就近的宿舍里避避风再送回来。”
戚无尘点了点头。
说话的功夫,他们又进了白翛然的屋子。戚无尘没有往里屋走,到厅堂门内就止了步,对宣杏道:“你先替墨桃照顾白少爷。”
说完,他扭头又出了门,却被陈跃一把拉住:“你去哪儿?”
“还有一些事,”戚无尘皱眉:“怎么?”
陈跃要哭不哭的样子,央求道:“能不能陪我一起进屋?”
戚无尘挑眉,是不解而无声的询问。
陈跃似乎特别难以启齿,但为了活命,他还是小声说了出来:“我现在特别怕白翛然!”
“哦。”
戚无尘掰开陈跃拉住自己袖子的手,离开前,面无表情地留下了一句‘我也是。’
陈跃:……
里屋,宣杏带着郎中已经见到了白翛然。
号过脉,郎中问白翛然:“来时路上,我听陈公子说你体温奇高,但如今看着却一切正常,敢问公子可是用了什么药物吗?”
白翛然摇了摇头。
那郎中唏嘘道:“这倒是奇了。也罢,左不过公子的脚踝还错着位,总算在下还有用武之地,此行不虚罢。”说完,他立刻给白翛然正了骨,疼得白翛然眼泪哗哗直流。
“伤筋动骨一百天,药还是要吃的。这方子,公子早晚各一次,连用半个月。”郎中说着递给白翛然一张药方。之后,白翛然付了诊金,又单独给了宣杏一锭银子让他拿着跟郎中去抓药。
宣杏自知理亏,因此白翛然让他干嘛他就干嘛,难得特别听话。白翛然也没管他,反倒叫住在门口一直畏畏缩缩不进不出的陈跃,道:“墨桃找到了吗?”
“找到了……”陈跃把墨桃的情况说了一遍后,就听白翛然道:“多谢。”
陈跃被白翛然连骂带整了一天,此时突然听见这么客气有礼的话,竟有些受宠若惊,边说‘不客气’边往门边蹭。白翛然却显然还有话要问。
他此刻坐在床上,见陈跃这番表现就皱眉问:“你怕什么?过来,我问你,在学知山你当时为何会晕倒?”
还不是你把我的魂儿勾走了——可话不能这样说,就听陈跃陪着笑,道:“我怕、怕我这凡夫俗子再把持不住,对大仙您动邪念——我当时不就是动了邪念,才会被大仙您给治了么?您当时不是还对我说‘一命换一眼’……呵、呵呵!”
什么‘一命换一眼’?白翛然确定自己根本就没说过这话。
那就是陈跃幻听了?
他盯着陈跃,眉头皱了半刻,才开口:“所以,在学知山时你们是动了邪念?”
“不,不是!”陈跃怕死,连忙又否认,但又一直没想好别的借口,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再说出个所以然来。
白翛然却似乎想明白了,关于他之前为何浑身涂粉以及这身体对药物降解为何如此神速,还有为何自己以真面目示人,有人看到他呼吸骤停有人却没事,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一条隐藏设定,是原文中没有明说,而现在被他发现了的——
他的容貌有测试人心的功能?
穿成人形测试机吗?
古代医学改造人?
生化武器?
——因吹斯汀。
看来对自己的了解,还需要进一步加深啊……
陈跃见白翛然想事出神,趁机一点点挪到门边,然后趁着白翛然不注意,立刻夺门而去。他一口气跑出了院子,抬眼间只见远处灯火通明,身边有几个下了晚课的学子正往那边跑,他连忙拦住,问道:“出了何事?”
“你不知道吗?连解元和戚魁首在太子面前吵起来了。现在两人就在小经筵室,说是要经辩,咱们得快点过去,去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那人说完就跑,陈跃也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问:白翛然可怕吗?
陈跃:天克!
王几:天克!
章数知:天克!
戚无尘:宿克!
连华城:他是小可爱~
白翛然:滚!!!
第15章 为白郎而战
陈跃不知那两人为何会吵起来,也不知他们要辩什么,但这么多人都跑过去看,想来事情应该是闹得挺大。
事情确实闹得挺大。
戚无尘从白翛然这里离开后,说有些事要处理,就直接去了小经筵室。
彼时,连华城已答完太子问,对那句‘厚德辩行博业以养,先集以备,危时以择’的结语,从多方面做了诠释,太子听得甚是满意,之后便与他攀谈起来。
这一聊,太子发现连华城确实是有些真才实学的,也稍稍动了招揽的心思。为了方便两人畅聊,太子还让余炳仁先带其他学士们去用晚茶,说是从东宫特地带了御厨来犒劳各位学士。
就在这时,戚无尘回来了。
太子前段时间接了个活儿,皇帝派他协同工部负责今年运河河床加固一事,这工程如今不日就要开工,还差监工一职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原本这位置放个新面孔最合适,太子本属意戚无尘,可戚无尘似乎对此无意,太子也在物色新的人选。
今日,他虽是偶遇连华城,却莫名觉得这人合适,于是,太子就想和连华城进一步聊聊,还没聊成呢,戚无尘就回来了。
其实,戚无尘在门外等候了片刻,因门开着,太子和连华城在里面说话,外面都能听见。别人或许听不出来太子话里话外的意思,戚无尘却一下就听出来‘太子对连华城有招揽之意’!
不知他是怎么想的,总之他见太子要屏退左右独留连华城时,立刻出了声——
“在下戚无尘,求见太子!”
小经筵室内外一时极静,所有人都关注着太子的反应。
连华城心里更是咯噔一声,某种不太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太子脸上的笑微微收敛,到底还是给了戚无尘面子,宣他进去了。
戚无尘一进去就给太子行了一个跪拜大礼,他擅自离开又擅自打扰,此时他赔罪的姿态放到最低,太子似乎对他低头认错格外受用,脸上的笑容就如二度盛开的花儿,再次灿烂起来。
他让戚无尘平身后,问:“无尘去而复返,可是有话要对孤说?”
“殿下明鉴,在下正是此意。”就听戚无尘又道:“殿下宽宥乃万民之幸,先前殿下所言,运河扩建加固河床需一人监工,戚某愿毛遂自荐为太子效犬马之劳。”
太子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在这时自请。
连华城也微微一愣,随即联想到刚才与太子谈话时,太子明里暗里对自己水利知识的考教,一下就明白了太子的用意!恐怕,刚才殿下是想要将监工一职交给我?
但是,现在戚无尘自请,这不就是明抢了吗?谁不知道戚无尘自幼给太子做伴读,两人感情非同一般,他出口自请,太子能不同意?
连华城一脸失落,狠狠瞪着戚无尘,觉得戚无尘跑来抢自己的机遇实在是蛮横不讲理!
你们定波侯府势大就能明着欺负人了?!
却不想,戚无尘突然在这时冲他看过来,那张万年没有表情的脸上,此时的嘴角边却挂着一抹讥诮,就像在问:滋味如何?
连华城又愣了愣,他和戚无尘素来无冤无仇,为何他会这般针对他?难道是——
因为白翛然?!
因为自己今天能得见太子的机会是从白翛然手里抢过来的,所以,戚无尘就冒出来替白翛然还施彼身了?!
可就之前连华城观察那两人的相处,白翛然明显不承戚无尘的情,戚无尘应该是明白这点的,可他依然替白翛然出头——那就相当于是,戚无尘不在乎白翛然承不承他的情,他只付出他的,做他认为对的——就像是一个不求回报默默守护着王子的骑士,心中的感情不曾宣之于口……
触及到某个真相的连华城几乎震惊地看过去,戚无尘却已经没再看他了。
这监工一职,太子殿下本就属意戚无尘,如今他同意了,自然再好不过。然而,太子刚笑着把戚无尘扶起来,准备两人去私聊,就见连华城也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连华城此刻,明明顶着一脑门的汗,却毅然决然地道:“殿下,连某自幼在津州长大,父亲更是水军校尉,于水利之道自幼耳濡目染,或许更适合这个职位。连某虽不才,也愿效忠殿下,为表忠心,连某也愿毛遂自荐求任运河工程监一职!”
太子:……
戚无尘脸上依旧古井无波,眼中却极快地闪过一道如我所料的神情。
小经筵室内外再度陷入诡异的安静。
片刻后,太子突然大笑,道:“好好好!父皇常忧虑我大周人才凋零,恐后世无继。如今看到你二人,孤心甚慰,想必父皇若得知年轻一辈中有你二人这般才俊争相报效朝廷也能安心许多。连卿也快快请起!”
太子亲自虚扶起连华城,又看了戚无尘一眼,心中早已计定,便笑道:“既然两位都有意这监工一职,依孤看,不如你二人比试一番,哪个赢了,哪个上任。如何啊?”
戚无尘道:“旦凭殿下做主。”
连华城也道:“都听殿下的。”
太子笑了笑,道:“那这题目,便以‘监而督之何以如期定质’为题,做一篇文章。你们作好,当众朗读,再以经辩定胜负,如何?”
戚无尘:“可。”
太子看向连华城,就见连华城盯着戚无尘,眼里闪过犹豫,最终却还是咬着牙道:“请殿下为证。”
“好。上笔墨!”
太子发话,自有人张罗好一切。
戚、连二人在室内做文章,他们即将经辩的消息却不胫而走。在这国学院里,好奇这两人学问高低的大有人在,不少听闻此事的学子,立刻跑了过来,没一会儿整间院子里就人满为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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