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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铁衣(古代架空)——不道不道寒

时间:2022-05-02 17:52:16  作者:不道不道寒
  许弋煦满意地挑了眉,伸手往后一挥,便有死士上马往阇城奔去。
  听身后马蹄渐远,许弋煦转而伸指往匕首上弹出声响,笑道:“好,那接下来咱们再做个选择。”
  许弋煦摊掌勾手,死士便上前呈来两个药瓶,瓶身一白一青。
  “两瓶都是毒,白瓶可解昙凝血,”许弋煦将青色药瓶要到手上,拿在指间把玩,“但这另一瓶,唤作永夜霜,服下后半月内身体渐寒,直至寒毒侵蚀五脏六腑,最多一月定能毒发身亡,不比昙凝血舒服。”
  捏着药瓶的手指倏地收紧,许弋煦敛起了轻佻,沉声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留在我身侧,待我坐稳太尉之位,你们二人身上的昙凝血我替你解,第二,两种毒,你和他一人一瓶,谁死谁生,你定。”
  “选完就放人?”江时卿问。
  许弋煦点头:“选完就放。”
  话声一落,匕首便被江时卿收往腰间,他于寂静无声中从许弋煦手里夺过青色药瓶,单手开去瓶塞,仰头几口便将永夜霜吞尽。
  许弋煦怔然地望着江时卿,直到那旁解药也已喂尽后,在他喉间落的割伤才慢慢泛起疼来。他垂眸望向被随手弃掷在地的空药瓶,就好像江时卿望着他一样。
  原来他在江时卿眼中,是这么一文不值。
  “江时卿,你是宁愿死也不肯留在我身侧是吗?”
  江时卿置若罔闻,只顾着扶起絮果往外走,许弋煦更怒,吼道:“锁住他!”
  死士全数涌上,将人扯开,才锁着江时卿的双臂往崖边拖去,见他挣得厉害,更是下狠手往他小腿踹去几记,待他跪地后,几人便抬脚狠力地将他的小腿往地面踩。
  另一旁,絮果有了些神志,却被人压着后颈,死死按在地面。
  “许弋煦!”江时卿狠挣双手,眼眶已怒得发红。
  许弋煦微微俯身,轻声道:“我后悔了,就算是死,你的尸体也得摆在我府上,至于他,你留着,他就能走。”
  见他嗔恨不语,许弋煦神色忽变,恨道:“我从前没讨到点什么好,就想要你像往常那样对我,有这么难吗?!”
  “你过去遭遇伤痛所以心有怨恨,对此我无话可说,可你又凭什么要因为自己过去的痛苦而伤害我?”
  许弋煦哼笑两声,无辜地眨了几下眼。
  “不伤害你。”他抬手示意,那旁拳脚便直往絮果身上落下。
  “怎么样,不松口,打死为止。”
  “……我留!”江时卿恨怒地看他,忍着颤声咬牙道,“我留。”
  声落,压着絮果的手均数撤开,可此时山道被烈日晒得灼烫,絮果面朝江时卿,脸贴沙石久久不动,再过片刻,只听那少年用额头撑着地面,嘲弄般笑出了声。
  “姓许的,别妄想小爷能帮你威胁到我家主子!”
  絮果撑地费力起身,握着扎在臂上的箭身向外使力一拔,可箭头上的倒刺带出了不少皮肉,那伤口汩汩往外淌血,沿着手臂成注地流向指尖,砸往地面。
  “主子!”絮果喊破了嗓,傻愣愣地仰头笑了几下,“我不争气,没少哭,就怕主子为着这些事受了委屈,絮果靠着主子才多活了这么些年,可主子若是没了,絮果也就没了,今日,我不想后悔。”
  江时卿被这话语击得昏聩,四肢猛烈反抗,双膝已被地面泥沙擦损。
  “絮果,听我的话,别犯傻,絮果!”
  江时卿失声喊着,可絮果转身便自身侧死士手中夺过刀,扬着笑决然迈步朝他走来。
  “放箭!”许弋煦低喝一声,身后弓弩齐数架起。
  弦声颤响的那刻,江时卿的双目刹那间失神。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却是那么无力。
  那少年只身于箭雨中朝他走来,直至双腿无力支撑跪往地面,也仍旧扶刀撑地,挪着双膝一点一点向他靠近。
  江时卿发疯般地往前扑,待箍着他的手一松,整个人便失力朝前倒去。
  一瞬间恍若旧梦重叠,他又变成了吕羡风,只能趴地颤抖,等着被人提起衣领直视面前的尸体。
  他的噩梦一辈子都散不去了。
  江时卿伏身在地,耳边箭声已停,他紧抠地面,十指泛白,方才攒了些力气起身往少年行去,可扎在少年身前的箭羽密得无从下手,江时卿无措地跪坐在地,只能将他轻搂在怀中。
  絮果仰面躺着,沉重的眼皮终于费力抬起,瞧见面前的人影后,嘴唇才有了些嚅动。
  “主子,絮果有私心,还是想跟着你……主子不嫌弃的话,以后有空了就把我烧成灰带上好不好,我自己待在这儿,挺害怕的……”
  “我现在就带你走,”江时卿扶着他的脸颤颤地抹去嘴角处不断渗出的血,哽咽得声音断续,“我们……我们去找林梦先生……好不好?”
  “好麻烦的,主子自己走就好了,是絮果没出息,怕难过,想先走在前头,主子不要哭了……”
  挂血的手指抗争般挠动了几下,用尽最后一点气力接住了江时卿的泪。
  主子不要哭了。
  絮果眼望某处,没了声响。
  江时卿当真什么都听不见了,他退怯地看着眼前那片赤色,好似失去了知觉,丝毫辨不清打落在手间的是泪还是汗,他愣坐于原地不声不响,接受着晴日下的雷击。
  他的思绪溃灭了,彻彻底底。
  见那处久跪不动的身影,许弋煦漠然视之,正欲发令带人回城,却听山道间似有蹄声扬尘而来,气势凶悍。
  弯道处一死士策马疾行,远远喊道:“袁牧城杀——”
  话语未尽,刀身自那人身后贯入,袁牧城拔刀一扯,甩开血珠策马直冲而来。
  心绪一震,许弋煦转目冷视,喊道:“带人——”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阵犀利刀风自耳侧袭来,许弋煦抬手一挡,却不及那人扣腕的速度。
  只觉腕部痛感剧烈,许弋煦回神时,手掌已被江时卿死力摁向地面,刀刃不待停歇直往五指斩下,他瞠目一挪,收手时小指断落在地。
  江时卿还欲再落一刀,手腕却被人踹中,匕首脱手后朝旁甩去,他抬肘往身侧一击,直顶死士的咽喉,再又揪起面前的脑袋向地面砸去。
  杀了他,杀了他!
  江时卿瞧不见许弋煦手中冒的血红,就如嗜杀成性的失控野兽,只听着惨声朝他逼近。
  “淮川!”袁牧城已跳下了马,顶着人群向江时卿靠近。
  江时卿似被唤回些清明,却仍没回头,只单手掐起许弋煦的脖子,快步往崖边退去。
  靴边的碎石沿崖边砸落至水面,没入随波荡漾的粼光。疾风呼啸而过,似要将两个身躯吹落。
  “淮川,回来!”
  袁牧城在喊他。
  江时卿咬紧下唇,仍旧没有回望,继续发狠地往前逼去。
  许弋煦被掐得满脸涨红,此时已是半脚悬空,他转目瞥向脚下,阴鸷一笑,反扣住江时卿的手腕往后一倒。
  衣袂后扬,在离地腾空的那一刻,往昔旧影从江时卿的身上散去,他被风托起又向下坠去,眼前的光亮也在闭眼的那瞬间尽数熄灭。
  他看不见袁牧城了。
  猛然间,腰身被人箍紧,他在下坠的那一刹,被人反拥进了胸膛。
  “大不了我们一起掉下去。”
  袁牧城的声音在耳边低响,江时卿倏地睁大双眼,亮光蓦然倾尽眼眸,山河泛起的耀色在陷落于河水前的那一秒,全数收入怀中。
  他在朦胧中展臂沉落,睁眼仰望时,那个救他于阴冷地狱的信仰如神灵降世,伸手将他揽往胸怀。
  衣衫于浮水中相叠,唇舌的细腻触感卷入了湿意,江时卿盲眼撞向人间的光亮,只待身心悉数归顺于袁牧城的姓名。
  从此,他们之间只有死别,不谈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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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死别,不谈生离”原句出自《我们仨》“从此以后,没有生离,只有死别。”
  ——
  不敢说话
 
 
第112章 相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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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阇城内,大火烧了将近两个时辰,大半个宅子都已烧空,昔日旧景燃毁,唯剩焦黑的废墟浓烟不断,呛得行人紧捂口鼻,唏嘘着绕路而行。
  陆修的尸体是张凌冲进火场后独自拖出来的,最终被那些死士带到何处也不知了,张凌只记得刚把他带出来时,那张脸被烟燎得一塌糊涂,挺滑稽的。
  其实他还挺想伸手替陆修抹一抹,再嘲弄几句,但突然没这个心思了,他不甘心地往那人肩头捶了一拳,就觉得陆修这个死样子太招人嫌了。
  可陆修不理他。
  不理最好,这辈子都别见算了。
  张凌赌着气走了,他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只要陆修见他生气就一定会来寻他,更何况他掌心烫开的伤口那么深,陆修不会不管的。
  但他等了足足一日也等不到人。陆修真的不来了。
  “死就死了呗。”
  张凌靠着冷墙哼笑了两声,一转眼却瞥到了身侧的柳树,便突然发疯般往某处跑去。
  许弋煦旧宅后墙的老柳树底下,陆修和他说过,那里埋了东西。
  他一路飞奔至那处废弃的宅院,越过高墙便跪地徒手挖着土,直至双掌的伤口残破不堪,才从地里渐渐掏出了个酒坛。
  随着一声脆响,坛身撞在树干上被砸得稀碎,白银和铜板散落而出,其中一半是张凌给他的,另一半是陆修自己存的。
  这是陆修留给他的最后一点东西了,也是陆修穷困了半生认为最值钱的东西。
  张凌望着地面,没什么起伏,只随处寻了块布,将一地的钱打成包袱后便挂在了身上,他不停不歇地走着,也不知要去往何处,约莫都已走出了城,天却落起雨来。
  炎夏的雨伴着烈风,来势凶猛,迟到的知觉突然袭来,他开始觉得痛了,对他来说,承认陆修的死比亲眼见到他的尸体还难忍受。
  陆修死了。
  张凌焦灼起来,他站立雨中哽咽得想要呕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视野似被浇出一片微茫,他双眼热得发酸,便干脆仰躺在地,任凭雨点砸向他的口鼻,淹没他的呼吸。
  不然就这么死了也好。
  他闭眼想着,身子好似陷入云端,再又向上浮去,他仰头一望便见到了陆修,一个干干净净的陆修。
  “……陆。”他张口喊着,却忽然被拽回了某处,只觉得浑身上下有阵阵痛感袭来。
  “叫对了,你认得我?”耳旁隐约有声音回响,他睁开双眼,只模模糊糊辨出个人影,再一细细感受,就听雨声已被远隔在门窗外,他才察觉到自己还活着。
  张凌扶着头坐起身,却见手掌都已缠上了纱布,他倏然睁大双眼,转头一看,就见身旁那人正架着木棍替他晾衣裳。
  他认得,这人是都督府大将军。
  “醒了?”陆天睿朝他走去,正要伸手摸他额头时,张凌却警惕地往后一躲。
  陆天睿也不强求,收了手,说道:“自己摸摸,还在烧吗?”
  见张凌不应,他后撤了几步:“方才我请大夫来过一趟,药正在熬,你包袱里的东西我没动过,你自己看看有没有什么丢了的,难受就说,不要你钱。”
  忆起陆修先前交代过的话,张凌忽然觉察到了什么,试探道:“你是陆……”
  陆天睿提来张凌的包袱,往他手边一放,说:“诶对,陆天睿,你是认得我吧。”
  张凌摇了摇头:“我哥也姓陆,叫岔了。”
  “那是巧了,我也有个表弟,但应当比你大多了,”陆天睿说,“你是寻你哥来的吗,怎么落这一身伤,看你也没车没马,若是要北行的话,我还能顺带捎你一路,总之有什么忙需要帮的你尽管开口。”
  “帮不了,”张凌说,“他没良心,死了。”
  许是被某个字触到了伤,陆天睿沉默片刻,才拉来自己敞着的包袱,说:“这儿有干粮也有水,想先吃哪个都随意。”
  见张凌也无心搭话,他正想到门边吹会儿风,便也准备起身离开,哪知才转头,就听那人突然叫了一声:“哥。”
  陆天睿突然一僵,愣了半晌才回神,再回首时就见张凌举起缠着纱布的双手,朝他晃了晃。
  “我手不方便,要不哥替我扎个蝴蝶状的结吧。”
  “多大了都,”陆天睿蹲下身替他重新打结,说,“怎么着,图漂亮?”
  “嗯,”张凌垂眸看着他,“哥也有弟弟?”
  陆天睿说:“寻不见了,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也因为这个,许久没人单喊我一声‘哥’了,方才听你那声喊,一下愣了神,没把你吓着吧?”
  张凌轻摇着头,陆天睿看他那模样笑了笑,将手中打的结轻轻收紧。
  “漂亮不?”陆天睿问。
  张凌翻转着双手,一时噎住了声:“漂亮。”
  ——
  袁牧城此次回阇,身侧就只跟了个驱不走的赖昌。那日他们二人将近阇城,却正巧遇上被围困的钟鼎山。
  可才出手替那头解了围,袁牧城便没了踪影,赖昌好不容易追上,结果方才停步就见袁牧城蹬地一跃而下,抱着悬空的江时卿一同坠崖,他赶忙踩着崖边往底下望去,颈间直发凉。
  俩主子要是就这么殉了,那还得了!
  所幸他随亲兵到崖底寻人时,袁牧城已带人上了岸,只是絮果的死讯太过突然,天又闷热,钟鼎山也跟着病了一场。
  驿站环境不算好,再加上此行无关公事,袁牧城便带人到了附近的小镇,就停在客栈歇脚。
  可几日下来,江时卿的身子不见好,也没什么情绪,成日都守在钟鼎山房里侍疾,但自坠河后的那场昏迷中醒来,他就不愿再睡,一撑就是两日。
  旁人不敢劝,袁牧城便想法子让他喝了副安神的药,眼下才到夜里,他也就昏沉起来,搭靠在榻侧渐渐入了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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