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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麒玉正烦怒玄帝遇害的事,听到这个消息,第一个反应就是抽出挂在墙上的一把刀,一声金鸣,刀刃已经搁在了胡奴儿的脖子上。
“爷说了,你再满嘴胡诌,就割了你的舌头!”
“您……您就是现在杀了我,我也是这样说。”胡奴儿淌着泪说道,“能用我的命抵爷的一个真相,胡奴儿也值了!”
胡奴儿这般信誓旦旦,君麒玉心里松动了一下,衡量片刻,才缓缓收起了刀。
胡奴儿急忙说道:“太子妃他根本不是宋将军的亲生儿子!”
“废话。”君麒玉不耐烦地说,“他自小被宋青收养的。你一个伊丽国的人,远在千里之外,知道些什么?”
胡奴儿小心翼翼说:“正是因为我在大漠,才能碰上那个女人……”
“什么女人?”君麒玉问。
“我不知道她姓名,只知道中原改朝换代,玄帝登基称帝那一年,好多前朝的人被发配边域,她就是其中之一,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前朝皇帝的后宫。她被流放到大漠的时候就怀有身孕,肚子已经大了。那年伊丽国和景国在打仗,她肚子里的婴儿就是在战乱里生下来的,刚生产完,她就被我们伊丽国的军队俘虏,而那个婴孩并没死……后来被宋将军带回了京城抚养,就是后来的探花郎,您现在的太子妃……宋礼卿!”
胡奴儿说得豪无阻塞,一点都不像临时捏造的。
君麒玉只剩下了惊骇,他立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终于,他将目光挪到胡奴儿脸上,试图从他表情中,找出撒谎的破绽。
“怎么会这么巧合……当时你和我都未出生,你说得倒像是亲眼看见了?”
胡奴儿连连摆手否认:“不不不,我没看见,是那个女人颇有姿色,被人进献给了我父王,我父王说,没过几年她就疯了。我认识她的时候,她疯疯癫癫,她自称文嫔娘娘,成天又笑又哭的,说她生下了皇帝的龙种,从此可以封妃立后,又说她孩子不见了,满世界乱找,缝见到小孩,就去扒人家的脖子,说她儿子脖子上有一颗痣……我父王把她赶出王宫,那时候冬天,伊丽国的冬天河水都要冻出三尺的冰,她的尸体是在思璃牧湖的冰里找到的……那一年我已经七岁。”
胡奴儿说完,掩嘴啜泣了两声,然后擦拭自己脸上的泪痕。
君麒玉口中呢喃着:“脖子上有一颗痣……宋礼卿的脖子上也有一颗痣。”
君麒玉一时无法接受,难道宋礼卿真的是前朝皇帝的遗腹子?
“我第一次见到太子妃,也没多想。”胡奴儿顿了顿说,“后来从爷口中得知,太子妃是宋将军的养子,才想起这桩陈年旧事。”
君麒玉顺着一想,震骇不已。
“你的意思是,宋青知道他是前朝皇帝的子嗣?”
“这胡奴儿不能确定……宋将军在西北这么多年,多半也能打听得到的吧。”
如果是这样,宋青收养宋礼卿的目的必然不单纯!他偷偷将前朝皇帝的血脉藏在身边,又想方设法让宋礼卿和自己联姻婚配……简直其心可诛!
君麒玉不敢往下想。
“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胡奴儿委屈道:“我只是揣测,不敢断言。何况,说了您一定觉得我陷害太子妃。要不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您的父皇被人暗害却找不到真凶,胡奴儿哪里敢提?”
君麒玉一怔,是了……如果宋礼卿是前朝皇帝的儿子,他毒害玄帝的理由便有了。
当年玄帝起兵,推翻了前朝,这是杀父亡国的世仇啊!
一时间,所有关于宋礼卿的记忆都扑面而来。
君麒玉头昏脑胀,他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他现在谁也不信!
君麒玉抬起眸,目光阴冷。
胡奴儿不由打了个寒颤,仿佛被这目光刺透了心脏。
“胡奴儿。”君麒玉一字一顿说,“你跟我……也是杀父亡国的世仇啊。”
胡奴儿身子一僵,汗毛倒竖,然后跪拜在地。
“爷……您可以不信我,但卷宗上总能查到蛛丝马迹,爷自可去查证,看前朝皇帝是不是有个叫文嫔的妃妾,时间是不是符合。再不济,您可以问宋将军……”
无须他说,君麒玉自然会去求证。
“你要是敢编排一个字,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人间地狱。”
看着君麒玉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胡奴儿冷汗涔涔,他膝盖酸软,好不容易才站起来。
“险是险,但我赢了。”
胡奴儿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自语。
……
君麒玉直接去了文华殿,这里藏着所有的卷宗,事无巨细都有记录,他在布满灰尘的书架上,找到了前朝遗留下来的卷宗。
君麒玉一页一页翻着,他心急如焚,所以不小心弄坏了好多页纸。
但越查阅,他的心越沉。
因为前朝的箫皇帝,后宫确实有一个常年无宠的文嫔,关于她最后的记载,是箫皇帝醉酒才得到一次宠幸。
至于有没有怀上龙种,无从得知,因为战事起,很快前朝便倾覆了。
君麒玉合上卷宗,扔回了书架。
书架上挂着一幅画像,就是箫皇帝。
其面容五官,没有意外地,和宋礼卿有三分相似。
……
君麒玉回到太和殿已经是深夜。
他木然地走进内殿,不声不息地看着来回忙碌的宋礼卿,他一时和齐邈交谈,一时又端茶熬药,一时又端来一盆水准备替玄帝冷敷。
宋礼卿才拧干帕子,手腕就被一个人死死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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