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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麒玉说着,听到外头有沉闷的鼓声。
咚——咚——咚——
虽然鼓声低沉,但是声音巨大,响彻了皇宫的上空,连朝堂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何人敢敲登闻鼓?”
君麒玉奇怪地问了一声。
景朝皇宫外自设登闻鼓来,并无一人敲响过,百姓基本上算安居乐业,纵有的屈也还达不到要上达天听的程度,何况,寻常案件敢扰了皇帝的清静,是要获罪的,所以通常也无人敢敲。
登闻鼓院的宦官是个闲职,平时闲散惯了,今日衣服都没穿好,连滚带爬地跑到太和殿的议事大厅。
“皇……皇上!”宦官跪在地上复命。
“是谁敲登闻鼓?”玄帝问。
“是……”宦官指着外头,惊惶地说,“是皇……皇太子妃!”
不光是玄帝,君麒玉都满脸愕然。
众臣均是震惊不已,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君麒玉忍不住忙问道:“他……他敲什么登闻鼓?”
玄帝虽预感不妙,但也授令道:“传唤太子妃。”
宋礼卿挥着鼓槌,力气耗尽,逐渐势弱,小笛忙去搀扶住他。
“公公去传话了,您歇一歇吧,公子。”
“嗯。”
宋礼卿还要留着力气去朝堂之上。
公公很快回来了。
“圣上传太子妃宋礼卿觐见。”
片刻之后,在朝中众臣的注视下,一身青绿朝服的宋礼卿走入了太和殿中,他不卑不亢,腰背挺直,面容清清冷冷,只是俊秀中,泛着消瘦的病态,和刚金榜题名那会儿的面若桃花唇红齿白相比,真是判若两人了。
而且有人注意到,宋礼卿的眼神失焦,像是看不见的样子,否则也不会由一个婢女搀扶牵引。
小笛是第一次到皇宫大殿,难免紧张,尤其是前方就是九龙宝座上的玄帝,气势压得她不敢乱看,只能低着头牵着宋礼卿的手。
宋礼卿察觉到她手心出汗,稍用力握了握安慰她,才跪下来,朝前方磕头。
“礼卿……”君麒玉走过去搭话,“你这是干嘛?”
宋礼卿全然当作没有听到,只自顾自地磕头三次。
君麒玉看他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越发不安。
宋礼卿从来没有这么冷漠过,冷漠得仿佛是个陌生人。
“宋礼卿。”玄帝朗声问道,“你不会不知,登闻鼓若非冤屈急案不可鸣,纵然你是太子妃也不可免,你今日所为何事?”
“和离。”
毫无征兆,且毅然决然。
宋礼卿轻声吐出的两个字,却一石激起千层浪。
君麒玉的脸骤然变得铁青,他张了张嘴,竟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群臣惊愕得无以复加,纷纷发出不解的疑问。
“怎么回事?太子妃要和离?”
“莫不是昏了头?太子妃是什么身份,这可是天下人求之不得的,多少人盼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他竟然还和离?”
“这可真是千古未闻!”
“他竟真做得出……”
玄帝面上从容,但内里心烦气躁。
“礼卿。”玄帝好言道,“朕也知道你在麒麟府受了委屈,你一向懂事隐忍。现在麒玉好不容易对你有所改观,浪子回头,方才在朝堂上对你也都是赞赏有加……你现在收回这两个字还来得及。”
君麒玉却淡定不了。
“你怎么会……你怎么敢?”
他实在想不通,平时柔柔弱弱,言听计从的宋礼卿,怎么能说出这两个字?!
他原以为宋礼卿卑躬屈膝,不可能敢。
而且君麒玉知道他爱自己至深,所以也不忍。
君麒玉从来没想过,这个人会离开自己。
“为什么?!”君麒玉大声喝问,“宋礼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礼卿无动于衷,他已经对君麒玉没有了话可说。
“宋礼卿无才无德,空得皇上错爱赐婚,但我与太子君麒玉成婚后,我一于江山社稷无功,二无绵延子嗣之能,如今情分已尽,缘份已绝,不愿恶语相向,只希望得一个好聚好散。皇上,您既是君也是亲,当日我和太子的婚事普天同庆,今日我敲登闻鼓权当昭告天下。这是臣亲手所书的和离书,请皇上成全。”
宋礼卿双手递呈和离书,随侍的公公惊吓到不敢去接,只望着玄帝点头后,他才下来。
公公刚拿过,就被君麒玉一把抢在手里。
宋礼卿字如其人,纵然是失明了,写出的字也端正隽秀。
他只看了一眼,便气血上涌,这里面每一行,都是匕首利剑,字字诛心。
君麒玉直接将和离书揉成一团,撕得粉碎,随手一挥。
“狗屁!这都是狗屁!宋礼卿,你今日不跟我说清楚,我不会放你走的!”
宋礼卿听到撕裂的声音,手心也落了一片残页。
“殿下,你撕得掉一张纸,却抹不掉事实。”
“事实?”君麒玉霸道地说,“我说不准就是不准,你要和离,可问过我?”
宋礼卿这才扭头转向君麒玉,问道:“这不是殿下一直盼着的吗?如今心想事成,怎么却不愿意了?”
“我……”
君麒玉哑然。
但性子使然,他纵使知道自己有理亏的地方,也不会承认。
“我是因为一些原因……曾冷落过你,但我决定接纳你了,你凭什么要走?我告诉你!你一天进了麒麟府的门,要走要留便由不得你,你永远都是我君麒玉的人,你身上有我的烙印,你擦洗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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