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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麒玉不敢再逗留,纠缠越久追兵只会越多。
但骑兵穷追不舍,本来不想杀人的君麒玉,在对方差点误伤宋礼卿时,打出了怒火,他下手也不再留情,片刻之后,路边留下了两具骑兵的尸体,身首异处。
裴星煦率兵追来时,看到路边一具一具的尸体,越来越心凉,最后找到的唯一活口,就只有断了一只手臂的骑兵首领。
“景国太子武力高强,我等有辱王的使命。”
“他逃去哪里了?”裴星煦问。
“往西边去了。”
裴星煦望向远方。
整个楼兰王都是一片绿洲,受雪山融水形成的母亲河滋养,周围尽是沙漠,尤其是西边人烟稀少,就是骆驼进去了也难以出来。
君麒玉的马蹄印已经被风沙掩盖,难以追踪踪迹。
裴星煦喃喃说道:“他竟然没有回景国,真的去了沙漠……”
“王,我们还追吗?”
裴星煦目光变得哀戚。
“撤兵吧。”
……
三日后,黄沙漫天中,落日余晖下,出现孤零零的一匹马,汗血马虽是血统优良,但连续跑了三日,又不吃不喝,前蹄不小心踩到一处流沙,便无力地跪了下去。
马背上的人滚落下来。
君麒玉高大的身躯成了肉垫,将宋礼卿护在身前。
宋礼卿也被颠簸苏醒,他这两日昏迷不醒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
他直起身,抓到的只有一捧沙。
宋礼卿看不清东西,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沙砾砸到脸上刺痛不已。
“礼卿,你没事吧?”
君麒玉爬起来,拍拍宋礼卿身上的沙土。
宋礼卿一言不发。
君麒玉看了一眼夕阳,太阳已经快落下了,一进入黑夜,沙漠就是极度的严寒,他寻了一个能避风的沙丘,将汗血马牵过来,又将宋礼卿安置在汗血马的前面。
“我去找找吃的,礼卿,我就在附近,你别怕。”
宋礼卿还是没有回答他。
君麒玉不敢走出太远,让宋礼卿始终在他的视线内。沙漠里食物稀缺,君麒玉空手而归,他只能寻了一些干枯的草,喂给汗血马吃了,又拾起一堆枯烂的胡杨,用火石生起篝火。
篝火驱散了严寒,宋礼卿冻僵的手脚才稍微暖和起来。
君麒玉取来水囊,递到宋礼卿的唇边。
宋礼卿依旧没有动。
君麒玉坐到他的身边,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我一意孤行把你带到这鬼地方来。礼卿,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和裴星煦在一起,比杀了我还难受。”
君麒玉注视着宋礼卿的眸子,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跃。
“礼卿,我一定能找到血苁蓉,你信不信我?”
君麒玉手掌搭住他的肩,宋礼卿扭身躲开。
“别碰我。”
宋礼卿冷声严词拒绝他的接近。
“你怕冷,我身上暖和……乖。”
君麒玉像是哄一个赌气的小孩子。
正是这口气触怒了宋礼卿。
“君麒玉,你以为你纠缠不清,说几句俏皮话,我就能原谅你吗?和你重归于好吗?”
“我没有……”
君麒玉嘟囔着低下头。
“礼卿,你离开我的时候,走得那么决绝匆忙,连一句告别的机会都不给,连个懊悔的时间都不给我。你要是现在还恨我,就打我骂我都好,我这儿有把刀,你实在把我恨之入骨了,一刀杀了我,只要你解恨。”
君麒玉把他的刀递到宋礼卿的手里。
宋礼卿握着刀,胸膛起伏,然后抬起了手。
“好啊,反正我寿元已绝,你这么爱我,就陪我一起去黄泉路吧!九泉之下你再来跟我提原谅二字!”
宋礼卿的刀落下来,君麒玉眼睁睁看着,躲也没躲。
刀最后落到了旁边,陷入了沙砾中。
君麒玉看了一眼埋了一半的刀。
“你舍不得杀我,礼卿,就证明……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舍不得?你太高看自己了。”宋礼卿冷笑道,“你死了,我也就死在这沙漠里了。”
“如果我找不到血苁蓉,我陪你一起。”
君麒玉断然说道。
在这个荒无人烟的沙漠,广袤无垠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宋礼卿心里的那道防线终于破开了。
“君麒玉!你为什么非缠着我不放?!我这辈子不想见你,只想安安稳稳度过余生不行吗?你当真以为我不恨你吗?你知道眼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和他人夜夜笙歌的什么感觉?你知道我流那些血,受那些刑,你要把我宋府全家赶尽杀绝的时候是什么感受?这手上的烙印,我亲自削掉的时候,有多疼?!我不是不恨你,我是恨不了,你是金尊玉贵的太子爷,是景国的未来,我能杀了你吗?我装得云淡风轻,是因为我没力气恨你啊……“
第65章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宋礼卿情绪激动,又受寒风一吹,剧烈咳嗽起来,直到咳得喉头有黏糊糊的腥味。
君麒玉走上前拍抚他的背,宋礼卿将他的手打开。
“别碰我。”
宋礼卿无力地跌坐在沙地里,他躺下来,寒冷侵蚀着他的身体,耳边刮过呼啸的风沙,他现在有气无力的样子,能去恨谁呢?
“礼卿……”
君麒玉将他抱起来,靠着汗血马的腹部,自己也在他身边坐下来。
他掰下一小块馕饼,送到宋礼卿的唇边,宋礼卿扭头不吃。
“你要留着力气恨我,不能不吃东西。”君麒玉柔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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