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合上茗雪居的大门,宋煊不舍地向弟子居走去,仰面望月,有月色作陪,夜行也并无惧怕。
只是,将要到达弟子居时,宋煊明显看到一黑影从潇瑜峰崖后疾速掠过。
黑影目标似是……镇邪地!
第二十九章 夺舍
是谁夜间擅闯镇邪地?
宋煊不得时间考虑,原由那人的身影已是将要消失在视野中,随即只身追赶。
怎么说自己都是主角,有主角光环加身,应当不会那么容易死了吧?
宋煊这般想着,便更大胆了些。
一路跟随那人到了后方镇邪地旁,那黑衣男子却仍要向前,目标像是镇压荏略的封印处。
决不能让他得逞。
宋煊被镇邪地的恶灵怨气压得浑身疼痛不已,只想着速战速决。
黑衣男子心下急躁,竟始终未发觉身后有人跟随,正要继续向前,却感到一股灵力直指自己后心,来势汹汹只得转身抵挡。
“前方凶险,阁下莫再前行。”宋煊拔剑作势,语气冷冽至极。
但神色未变心却稍惊,那人只回挡一招,宋煊便已知晓,此人修为在元婴期之上,若是硬碰,自己根本没有胜的可能。
黑衣男子未有言语,却也许久未有动作,像是不愿伤他一般。
宋煊依旧不断进攻,那人意不在伤他,便只抵挡。
这般纠缠便是要等到钟珝将援手带来为止。
但那人很快便知宋煊意图,怕引得更多人前来,就蹙眉叹气,手掌聚力向宋煊劈去。
金丹期遇上元婴期的修士,自是毫无抵抗之力,宋煊奋力向后撤,却依旧被凌厉掌风伤到一些。
那黑衣男子不再停留,也不再顾着宋煊,转了身便要离开。
谁知宋煊硬生生撑着身形不倒,抹了把唇角血迹,便又聚力向前。
但被那人察觉,一掌拍在宋煊左肩。
宋煊弹出不远,后背重重砸在树上,喘了几口粗气才稍稍抬眸,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唇角透出笑意。
休息片刻,宋煊方才起身离开,此地因由荏略封印不稳,致怨灵横生,怕是会有意外发生。
思索至此,宋煊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只是片刻,宋煊便觉周身突生浓重怨气,随即聚力以防不测。
过了许久,周围却仍毫无声响,宋煊不敢松懈,面色凝重,轻声冷哼,“何人在此,有何不敢现身!”
话语刚落,宋煊听得身后有异响,便向一旁躲闪。
下一秒,一道汹汹灵力便将身后老树击倒,轰然落地时,激起经久不散的烟尘,出手未留一丝余地。
宋煊不禁后怕,若是躲闪不及,他恐怕已和那树一个下场。
“真不知道老大是怎么想的?就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还用得着我二人?”
待烟尘散去,一高一矮两只妖兽化为的人形渐渐显露。
宋煊脸色愈发难看,这两只妖兽修为不算低,他现在拖着伤体,不知胜算几何。
“哎!小子,吓傻了吗?”
宋煊听着那矮个子妖兽满含嘲讽的话语,心里煞是不爽,却也没有多说反倒一直思索如何逃出。
毕竟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遇事不决没关系,他不还有个系统嘛。
【检测到宿主遇到致命性危险,是否需要道具。】
“什么道具?”
听到“致命性”这三个字,宋煊再也淡定不了,忙问道。
他白日已经见识过了系统究竟有多么不靠谱,自是怕它再乱来。
【短暂提升内力,可提升至元婴期,持续时间五分钟。】
五分钟?
够了。
宋煊唤了声系统,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应。
【这边检测到宿主的积分不多,用过道具,只剩九点,请问还要兑换。】
宋煊一愣,且不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积分是怎么来的,但他清楚记得自己一次也没使用过,怎么会这么少。
那身量稍矮的的妖兽又朝自己靠近了一步,神色尽是不屑,此时手掌又聚了力,势要将宋煊一击拿下。
宋煊不再继续思考,索性便换了。
【好的,请宿主把握好时间。】
很快,宋煊便感受到了变化,内力充盈时,身体仿佛是一架永动机,力量好似取之不尽。
而方暮舟内力已至大乘,竟比这时的自己还要强劲不少。
宋煊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这些。
“还跟他废话什么?你不来我上了?”说话那妖兽比宋煊还要高出许多,话语间,身形便如剑羽般蹿出,即刻已至宋煊面前。
宋煊几乎不假思索地出力抵挡,也仿佛毫不费力地将那妖兽击退许多,随即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稍稍不可思议。
再看那两只妖兽,稳了稳身形后,便面面相觑了片刻。
谁也不知,这小子为何会有如此强劲的内力。
那两只妖兽修为皆至金丹期,但宋煊未再多说什么,也没有继续愣着,反倒得了机会便一往无前。
银剑闪出刺眼灵芒,宋煊灵力裹挟着利箭,直指妖兽心脏。
只短短时间内,宋煊便轻松占据了主动。
接连几招更是使两只妖兽步步后退,自顾不暇。
“这小子的灵力可一点不像是金丹初期啊?如何?跑吗?”
“要跑你跑,到了老大面前照样逃不过。”
两只妖兽急切变形的嗓音落在宋煊耳中,宋煊不禁提起了心思,想必他们口中的老大应当是荏略了。
思索至此,宋煊不敢再做停留,下手便更加狠厉了些。
这副身体应有的反应与驾驭灵力的能力远在宋煊的意料之外。
此时,赤色灵力不断流转,以宋煊为中心升腾起骇人的力量。
任凭两只妖兽如何挣扎,却仍仿佛失了所有的反抗能力,被强劲灵力压迫着,逐渐不再动弹。
风沙渐落,枝叶渐止。
不属于原主的力量也在逐渐抽离。
宋煊稍感不适便微微垂眸,看着面前妖兽消失后留下的两摊黑水,努力使思绪平静下来。
但事情却并非如宋煊所思所想一般发展。
刚刚散下的恶灵怨气猛然再聚,宋煊尚未及反应,四肢便被大力束缚,像条待宰羔羊一般,动弹不及。
惊恐想法瞬间盈满宋煊心头。
“不愧是玄设的弟子,这两个废物竟奈何不了你!”
荏略的声音骤然响起,语气冷峻骇人。
宋煊强压着心头的惊惧,片刻,荏略的灵体便显现在眼前,只是稍浅淡,想着应是自封印中逃出的丝缕残魂。
宋煊未语,表面装得一副风轻云淡,实际默默唤了系统许多次。
【宿主又有什么问题?】
宋煊:“面前站着个人,你没看到吗?”
【自然是看到了。】
宋煊没有和它计较,毕竟现在保命要紧,“那我现在的积分还能换个什么道具吗?”
【宿主积分不足,无法兑换;另外温馨提示,此时情境对宿主性命并无威胁,不建议花费您所剩无几的积分哦!】
宋煊听得懵逼,自然也无法判断系统这提示究竟靠谱不靠谱。
毕竟荏略的修为远在那两个妖兽之上,甚至仅凭部分残魂便使方暮舟不得不使用霜灵法阵才将其制服。
荏略似是不满宋煊不言不语的反应,只轻声冷笑,“你这幅模样倒与你师尊如出一辙。”
宋煊尚未能思索荏略这话中的意思,便觉神识如坠冰窟,倒不觉得冷,只是无边的空洞,随之又不知被什么占满,头痛欲裂的感觉不过几秒,便失了意识。
短暂时间内,宋煊连呼喊都未自喉间泻出。
第三十章 变故
子时刚过,楚郢山各处便归于寂静,只剩一片春寒露重。
夜深人静之时,落瑰峰后山的客舍居却无端闯入一个似是行色匆匆的身影。
客舍居分别住着今日前来议事的门派众人,刚进大门,最外两间便是天曜宗宗主与大弟子所居之所。
那人影没有停留,亦无询问,猛力推开第一个房间的门径直闯入。
天曜宗大弟子楚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起,看向门边站着的人,愣神两秒便猛然站起,手中灵力轻闪过,近武长剑便已握于手中。
“阁下何人?为何深夜擅闯客舍居?”楚澈强压惊异怒气,厉声询问。
月光惨淡昏黄,倒映着人影,屋内未及掌灯,便看的不甚清晰。
见那人无声,楚澈语气中已掺了些不耐与怒意,“阁下如此无礼,便休怪在下下狠手。”
话音刚落,人影的双臂关节缓缓扭动了几下,伴着令人不适的“咯咯”响声。
风轻拂过,带动着长袍下摆微晃。
楚澈定睛打量,认定了人影所着衣袍是楚郢山的弟子服,不解之余也做出了一副蓄势待发之态。
但除此之外,人影再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或动作的时间,赤手空拳猛冲直上,指节强劲似要取了楚澈脖颈。
楚澈实在低估了这人的实力,闪避不及手臂竟被划出三道血痕。
紧接着又是几道凌厉掌风,出手狠戾,根本不似修习正道之人,逼得楚澈步步后退,仿佛陷入绝境。
面前这人所展现出的灵力甚至于大乘期之上,楚澈没有丝毫还手的机会,只得思索着求救之法。
但只是这稍稍的分神,楚澈只觉胸前一凉,随即锥心刺骨之痛便传至四肢百骸。
直到失神跌坐在地上,楚澈才顿然意识到上一瞬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缓缓垂眸。
他的胸口赫然插着一把剑,直至贯穿后脊。
寒剑上残余着灵力,隐隐游走在灵脉之中,楚澈浑身剧痛,张口欲痛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人影掌间又聚了灵力,楚澈却慢慢失了意识。
“宋煊,你在做什么!”
分明是质问的话语,语气中却只有惊诧。
来人正是钟珝,半个时辰前宋煊的一通传音将其唤醒,宋煊像是预料到什么一般,让他即刻来寻自己。
宋煊语气焦急也难得的正经,钟珝未多想便应了下来。
只是钟珝没有想到,最终竟是在客舍居寻到了宋煊,更不会料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会是这样一番场景。
钟珝的目光落在后面的楚澈身上,一处贯穿伤横在胸前,伤口处不断泛出丝缕暗色灵力,鲜血汩汩涌出,其状可怖。
理智将他的思绪拉回,钟珝即刻出手甩出一道灵力,堪堪将宋煊捆缚。
趁着这些许的空档,钟珝稍稍探知,面色却瞬间冷肃,剑眉紧蹙。
潇瑜峰,茗雪居。
方暮舟许久未睡,便点着烛火,摆弄着手中的剑穗。
下一秒,他心中却无端一颤,未多想,随即披了氅衣,御剑赶往落瑰峰。
方暮舟素来畏冷,这次行的尤其快,初春寒风不断吹刮,素白氅衣随风猎猎翻飞,他却顾不得拢一拢。
终是到了客舍居,里面已是吵嚷一片,方暮舟未作停留,径直推门而入。
其内,顾念黎救治着深深昏迷的楚澈,陆听白与昭栖阁宗主谢正容也正合力压制着尚未恢复神智的宋煊。
而一旁,周浮秋却口出狂言,不断出言辱骂,方暮舟的出现更是给了他发泄的去处。
“玄设仙尊得人一声尊称,却是这般教导座下弟子的吗?”周浮秋尽力表现着心中的不满,言行之间丝毫没有一宗之主的模样,“我必定是要为我着弟子讨个公道的。”
事出突然,众人自是皆未料到,但观宋煊的表现,明显是被邪祟夺了舍。
陆听白依旧不改神色,温和道:“周宗主,此番我派弟子是为邪祟夺舍,所做所行皆非本意。”
“对啊!”各门派众人纷纷附和。
周浮秋却不由陆听白继续言语,反倒怒气更盛,“胡搅蛮缠,所伤之人并非众派弟子,又如何能体会我之心情!”
话语刚落,周浮秋倏然凝聚灵力,直指压制阵法中的宋煊,却在即将击中时被更为强大的灵力抵挡住,身形向后撤了许多。
周浮秋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随即看向阵法处。
身着一袭霜色衣袍的方暮舟端正站着,神色微敛但眉宇凌厉,平素的温和荡然无存,竟稍稍显得生人勿近。
“待宋煊醒来,我自当与他亲自登门领罚,但此时收服邪祟事大,周宗主可要一旁协助?”方暮舟语气决断。
周浮秋想要继续也暂没了理由,只得闷气不语。
方暮舟正想探查阵法,身后灵力却猛然升腾,陆听白二人未及抵挡,便已被弹飞出去好远。
下一瞬,霜白氅衣被大力扯落,未及反应,方暮舟右肩便骤然刺痛。
竟是宋煊死死咬在了自己的肩颈上。
尽管知晓此时宋煊被夺舍,所作所为也并非本意,方暮舟却依旧气愤难堪,随即稍稍侧身,一掌聚力拍在宋煊右肩。
众人许是未预料到眼前之变故,一时皆呆愣在原地,待反应过来正要出手时,却又被荏略撑起的结界阻挡在外,听不到声音亦看不到人影。
“玄设,这不是你的宝贝徒弟嘛,何必下此狠手呢?”
荏略略带调笑意味的声音在方暮舟耳边轰鸣,虽说方暮舟面色未变,但不得不承认,荏略当真会抓他的软肋。
方暮舟并无多言,灵芒闪过,晚扼剑便握在了手中,抵挡着荏略毫无停歇的攻击,一双温润杏眼中也只剩愤恨杀意。
但如此于荏略而言根本不够,毕竟,看世人尊敬有加的玄设仙尊在自己手下只能忍气吞声的场景着实有趣。
“还手啊,像你师傅那般,”荏略狞笑着不断言语,“还手啊!”
“你这宝贝徒弟的身体我用着实在舒服,我若不出来,你还能始终不出手吗?”
方暮舟微不可查地“啧”了声,“做梦!”
“确实,为人敬仰的玄设仙尊自是事事以世人为先,牺牲一个徒弟也算不得什么吧?”
荏略步步逼近,并死死盯着方暮舟。
宋煊的瞳眸墨黑,先前每每看向方暮舟时,总是透着浅浅笑意,眉眼弯弯衬得更为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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