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汀和林枫烨对视一眼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果然，转头时就看到绑在另外两个人身上的锁链已经结束抽血的步骤开始注射麻醉。
随即天花板打开一个出口，那两个无意识的人像是娃娃机里的玩偶一样被直接抓走。
而他们两个在被抽取血样之后，铁链沉默片刻，电梯突然停止。
终于发觉抓错人了。
本以为计划失败会被退回地下一层，但没想到这俩毫无智商可言的链子竟然想要借助密闭空间直接灭口。
说没智商还真傻，它们是先松绑后攻击。
林枫烨猛地对外甩了两颗新升级的磁扣想要扰乱铁链的信号，刚开始还有点效果，两条链子张牙舞爪在空中凌乱一阵像被捏住了七寸的蛇，但很快就又恢复如常。
这里的机器都不是吃白饭的。
叶汀趁机跑到门前想办法打开电梯，对细致的专注力要求高完全来不及去管没有任何防御的后背。
一根铁链找准时机追风逐电的速度向那个盲区刺去。
林枫烨这边也在跟另一条铁链纠缠，慌乱中余光瞥到一旁，咬牙暗骂，情急之下一脚直接踩着铁链，借力向前跳去，高高举起电脑狠狠一抡，给了那条觊觎叶汀后背的铁链迎头一击。
叶汀闻声转身。
“你的电脑！”
“废话！当然是你的命更重要！我有备份你放心，专心开门，这里交给我！”
“老林，我需要两个磁扣。”
林枫烨也没有武器，手里只有这个经过硬化了的电脑，□□等武器都在他的背包里，而那个宝贵的背包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被抛到了角落。
正绞尽脑汁想对策的时候，空中挥舞的两条巨蟒貌似长出了点智商，它们决定打团战，想要先合力解决掉这个把电脑当板砖的愚蠢人类。
却没料到这正合人意。
绳索先高高挑起，像是进攻之前吐着分叉舌头的蛇类，下一秒开始迅雷之势双向夹击。
林枫烨不由分说向右边的墙跑去，在其中一条如鞭子一样向他抽打过来时。
他不躲闪，而是直接转身把电脑举到身前被狠狠一撞！
整个人向右前方的角落呈抛物线飞去，下一秒就摔到了背包的旁边。
借东风这一招玩得出神入化，就是有点费肩胛骨。
他抓紧时间从包里掏出两个黑色磁扣，但抬头猛然发现端倪瞳孔骤然缩紧。
不妙，现在另外两根铁链也执行完输送任务回来协助，对手直接数量翻倍，足足四条在空中盘绕。
这年头，机器都知道团结就是力量这一真理了。
当下别扭的角度距离门口太远，而且有极大的可能性会在空中遭遇拦截，绝对不能直接丢过去。
林枫烨赶忙从背包里托出一团绒球。
“乖木目，轮到你出场了。”
“嗤嗤！”
木目的个人信号于在场所有物体之中算是最微弱的，在这么混乱的局面中，铁链不会去费力捕捉它。
于是它肩负重任，身小能量大，叼着两枚磁扣左躲右闪，容易打滑的地面反而成了加速器，松鼠灵活溜到叶汀的脚边。
“乖。”
叶汀接过将一个拖至左上角，另一个拖至右下角，中间形成一个绿色的半透明电子面板。
短暂的尝试之后，他直接夺过机器控制权。用的方法不会暴露身份，充其量会被今日值班的倒霉工作人员认为是系统异常。
咣当一声，电梯门列出一条缝。
“老林，快过来！”
“哎！来喽！”
缝隙越来越大，虽然没有投射进来的光芒，但也比再呆在这里面要好。
在开到足够一个人出去的时候，叶汀连同肩膀上的木目率先挤出去，林枫烨抱着背包紧随其后。
锁链会提前预判危险，当下左右的门正在迅速闭合，如果冒险探出来要么会破坏设备被返厂严厉改造，要么被直接夹死自身全面报废。不如就当是这两个实验体也死了，如上次一样的结果比较安全。
四条链子在最后的时候停住了动作。
它们当然是没有生命不会长出思维的机器，这些都只是设置程序的人，也就是八九岁的叶汀当时把自己身为人类小孩的思维注入进去的结果。
安全落地的两人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木目也灵活钻回到自己的快乐小窝休息去了。
林枫烨拍了拍手里的宝贝电脑，左右仔细检查了一番，好像是凹进去了一两处，其他地方还算顽强。
“一个黑客的武器是电脑这句话果然诚不欺我。”
“快得了吧，”叶汀无奈地轻笑了一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抬头环顾四周，“这里应该是【二区】。”
“嗯，没错了。”林枫烨看了看，然后嘴角带笑话音一转。
“怎么这么隐蔽啊，汀哥，这落在小树林是怎么回事呀？”
“……你闭嘴。”
这人眯着眼睛语气欠嗖嗖的，就算刚一起死里逃生都完全不想理会。
-
两人没有功夫休息太久。
叶汀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拐杖拄在地上，自己这腿脚刚刚又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站起来之后，体位性低血压带来的头晕目眩夹杂着这周围的人工绿化感扑面而来，
这俩人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准确的说是叶汀实在无法忍受，直接二话没说就从草丛堆里翻出去了。
对头顶被树叶挡得结实的光线感觉并不明显，树干上还挂有紫藤，甚至还能见到一两个池塘，虚假生态的表面表面功夫做得很足。
几分钟后，两个人终于走出那片阴森树林，深呼吸了两下以振作精神。
他们再一抬头的时候，双双愣住了。
周围的气氛陡然变化，这眼前景象和地下简直是两个世界。
硬说的话只能找出一个相同点——人们脑袋顶上的依旧是硕大一片电子天。
叶汀眼睛微微睁大，手背上浮起青筋，下一秒心里想的话就被旁边的人脱口而出。
“这简直，头顶的是大地，脚踩的是天空啊。”
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第52章 走后门
如果说，缃城是科技完全没有得到发展的原生落后地区，其他城属于处在半科技化状态的中等地区。
那么玄青城，就是完完全全科技鼎盛、流光溢彩的世界。
高空列车盘根错节呼啸而过，车轮已经被彻底淘汰，放眼望去能看到的只有位于每个移动机器下的四个漩涡发动机，底盘还有精妙的襟翼设置泛着淡蓝色的光芒，在半空横扫流转。
这直接导致天上飞行器看上去都跟私家车一样普遍，闭着眼睛都能听出奢侈风。
林枫烨心想，真应该让楚绛来见识见识，那辆天天耀武扬威的保时捷也是时候体会一下泯然众人矣的待遇。
难得的是，在霓虹之中并没有放弃对绿色的培养。他们现在所处的【二区】，“天空”碧蓝如洗，温度湿度适中比地下要暖和许多。植物与动物都能正常生长，道路两旁甚至每个转角都用保护性材料筑成花坛，青草如茵，绽放的花树蒙着薄雾不时迎风摇晃，花香弥漫。
护眼的绿与房屋店面刺激性斑驳迷离的矛盾感，给人强烈震撼。简直是从沙漠到生态观光温室的大跳跃！
一阵微风吹过，两人心照不宣低头看了眼身上又环顾周围。在刚刚对抗铁链的过程中这累赘的外套破了好几处，现在皱巴巴还漏风。
本以为他们这种外来人会显得很突兀才听劝换了风格，结果没想到这里面什么奇人异士、奇装异服都有，还割裂又和谐。
两双眼睛看着面前绝对陌生的景象都有些迷茫，不管是多年困在一处只知道闷头做实验的天才教授还是一直在除了玄青之外的各处执行调查任务的黑客少爷，此时都沦为迟钝质朴的普通人。
“我们……现在去哪？”林枫烨把电脑放回背包，开口问。
“去找袁昊前辈。”
是李粤提供的线索，在这里目前也只知道这一个名字了。
可他们对地形十分不熟悉，手里没有地图册，电脑还强制性休眠，再加上这与想象中大相径庭的现场冲击，两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大脑宕机。
“简单，我直接去揪个幸运路人一问就问出来。”
“等一下。”
叶汀突然叫停，他透过人群看到远处的街道上有一个通体甚至头发丝都是银白色的AI正贴着墙边向前缓慢挪动，穿着短袖制服的它胳膊大臂的位置发着一圈红光，有规律地闪动。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熟悉的机器。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僵了一瞬。
不过福祸总是相依。盯着盯着，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前不久从搜集到的信息里得知——魏同在玄青城有一家AI公司的事情。
眼前这个应该就是那公司的产品。
他盯着AI行进的方向，用手背拍了拍旁边那个正蹲在地上跟木目玩“大眼瞪小眼”游戏的家伙，递了个眼神淡淡地说：“我们跟着它走。”
“跟着它就能找到袁昊？”
“能找到，魏同的AI公司。”
“……”林枫烨感觉自己脑银子生疼，但又没办法，只能无奈道，“行吧，我就跟着你。”
温暖的阳光下，两个人类外加一只松鼠开始齐齐尾随一个AI。
这画面清奇程度直达五颗星，好在融进来来往往的人流里，轻易不会被发觉。
“你怎么知道跟着他就能到那个公司？”
“扫地机器人的原理。”
“嗯？”
“它胳膊上那圈红是出了故障的标志，需要自动回去进行修理。”
“哦。”林枫烨顿了一下，转而难得诚恳地问道，“那我们为什么要去那鬼地方？”
“……”
一个问题就把叶汀给问沉默了。
说得也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意识想去那个地方，虽然理由可以编很多，但这个时候他脑子里竟然不合时宜地冒出林枫烨之前在缃城问过他的一句话。
——“你擅长什么？”
他此刻的真实想法就是想去看看自己之前“擅长”的东西，现在情况究竟如何。
那消耗了生命的半成品绝对逃不过成为败笔的可悲命运，起初勉强混着希望和绝望，最后沉没在鬼影幢幢与无休止的喧嚷当中，奄奄一息。
但叶汀希望的终点远不止如此。
他想要这所有都风流云散，信息流世界里的残骸沉入深海，踏尽错路的灵魂与赎罪的身体在晨昏线相逢，最好一把火烧个干净。
-
树影摇曳，旁边的机械管道霓光绚烂。
两人一路跟随走到一处螺旋状超高地标性建筑面前，外形类似龙卷风携篝火向上肆虐，迎着电子天空的阳光中心盛放。
可笑的是，这个公司的名字居然叫【赞歌】。
这么多年，还做举世赞歌的白日梦呢。
叶汀周身浮现阴沉的气场都把木目震慑到了林枫烨的肩膀上去。
“进去吗？”林枫烨余光停驻在一处问道。
他当然知道原因，也明白眼前的建筑对身旁这人来说刺激性有多强，他本人打心底肯定是想有多远离多远，但仅凭直觉就知道现在不进去回头这人也会单独过来，还不如在自己的陪同下更有保障。
“去。”
得到指示之后，林枫烨二话不说大踏步走到大门口，结果往后一看只剩下地面被风卷起的落叶。
“喂。”
叶汀正躲在旁边的一个路灯后面探头向他招手比划，小声用口型说着：“走后门。”
这位都能称得上是这家公司创始人的堂堂教授，居然进去还要偷偷摸摸走后门，真是明人逃不过做暗事的命运。
正巧那个故障的AI也没有从正门进去。
【残次品不可走大门】的设定帮助了这三只小尾巴一起从小门混进内部。
室内输送轨道同建筑外形一样，也是呈龙卷风式旋转而上。墙上的灯饰射出冷冽的光亮，八个方向都有长长的走廊盲猜是运货渠道。抬头看更要命的是这里面比外面肉眼看到的还要高出许多，可能直接向上打通了好几区才能有如此效果。
他们躲在一面屏风后面鬼鬼祟祟探头探脑，要是被发现，毋庸置疑会直接坐实小偷这个身份。
“汀哥，你说现在这里是谁在管……”林枫烨揽着叶汀的肩膀话都还没说完，突然看到一个家伙站在前面角落正在与旁人说话。
“理……我去！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叶汀同样无言片刻，扶额叹了口气：“看来这里现在归黑潭管理。”
远处那家伙可听不见这些议论，说完话摆了摆手，旁人鞠躬示意后就下去办事了。
叶汀看了眼自己跟前这个人想出去又怕惹自己生气的隐忍模样，无奈一笑直接起身。
“赤川。”
“喂喂……”林枫烨突然有点手足无措。
赤川听到动静，扭头看到正从屏风后杵着拐走出来的叶汀，脸上闪过的意外还没完全显露就在看到旁边还有一个人的时候转为了愤怒，以某种熟悉的隐忍模样向这边走来。
“你怎么来这了，不怕死吗？”赤川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眨都不眨一下。
叶汀冷声回应：“之前不怕，现在有点。”
对面的人倒是没料到这个回答，哼了一声：“叶教授难不成是特意过来找我的？”
“滚吧你！早知道你在这里，我刚才就开始倒油放火！”林枫烨实在忍无可忍，站到前侧烦躁打断。
赤川本来就气不顺，紧握拳头头上爆出青筋，声调扬起：“你算老几！也敢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插话！”
“我算你爹！看你是五官不正三观也不正！”
“你还有脸说我？看看你给他搭配的什么穿搭？！烂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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