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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说不管是不是对人，这都是一个看脸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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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用脸吃饭，相当于拿着无限额黑卡的两个人现在正抬脚迈进一家看上去顾客很多的普通面馆。
他们的挑选标准只有两点：
一是地理位置明显。
二是顾客多。
反正怎么引人注目怎么来，肯定不会出错。
只是没想到——最符合标准的并不是什么高档洋餐厅，而是一家看上去毫不稀奇的乌冬面馆。
两个人进门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刚好倾斜过来。
叶汀将拐杖靠在桌边，林枫烨迅速浏览一遍菜单，上面的菜品五花八门还有各种营养价值比对目录，但也不过只是不同配料的乌冬面而已，于是大手一挥直接点了两份热销第一的招牌乌冬面。
智能服务员记录完鞠躬离开后，他们才开始暗自四下观察。
这家店的地理位置确实很优越，从旁边的玻璃窗向外看就能毫无遮挡，直接看到大广场正中央的规定时钟。
时钟的柱体雕刻着向上肆意生长的立体线条，从远处看上去像是一团燃烧正旺的黑色火焰，表盘里的指针现在还算是以正常速度走着，让人暂时松了一口气。
规定时钟周围的圆形广场是三层阶梯式，平时会有挺多人坐在上面玩乐打闹。不过现在这个时间段大家应该都在享用午饭，偌大的场地人不多，只有零碎的落叶扫过显得有些冷清。
“这家店到底哪里稀奇，为什么这一条街就它客人多。”林枫烨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屋里的人，脸上挂着想不通的神情。
“你再仔细看看。”
叶汀垂着眼，不慌不忙拿起桌子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紧接着咳了一声又皱着眉把杯子放回原处。
店里热热闹闹，已经基本满座。
刚好在这个时候，他们的两碗乌冬面已经制作完成，被托盘机器人慢悠悠送过来。
盘子上桌，发出叮的一声。
这里好像瞬间变成了考场，考官刚刚给桌子上的柠檬水判了零分，坐在对面的考生正转着眼球认真地寻找线索破解谜题。
地理位置，不错。
内部装潢，普通。
食物味道，闻着还行。
……
突然，林枫烨不经意撇过头看到有几个刚刚吃完饭的顾客，那些人只是和AI服务员说了两句话就头也不回直接走出店门。
他转头疑惑地对上叶汀雪亮的眼睛：“这里的付款方式？”
“对了一半，算你及格。”
叶汀少见地开了个玩笑，面部表情还是很好地维持在温和线内。
林枫烨眼前一亮，十分捧场地鼓掌：“及格万岁！考官先生，快告诉我标准答案吧。”
叶汀不由得一笑，然后盯着桌上的乌冬面：“菜单上的菜品并没有标明价格，点完也没有提前收费，坐这里这么久了也没看到有人离开时扫身份卡付账。”他顿了顿，继续道，“在这里支付不是用钱，而是事件或者可以说是情报。”
“情报？”
“嗯。再问你一个附加题，既然不用付账为什么他们在离开之前还要找服务员呢？”
“可能是打个招呼？提意见？随手调戏？”
“……你当谁都像你一样。”
叶汀长出一口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你看，来这里的人都是普通人，甚至还有乞丐，估计是玄青城初期时候的原住民，他们自身跟不上这个城后面飞一般的发展被落在后方，却还能大摇大摆走进这家餐厅吃霸王餐饱腹而不被驱逐。”
林枫烨若有所思一点头，然后继续问：“可是，你怎么确定他们说的是情报？”
“不确定，但几率很大。”
叶汀推了一下眼镜：“每个顾客坐下点完餐都会把一个纸条夹在菜单中还给服务员，然后是否上菜就意味着这个情报值不值钱。刚刚靠窗第二桌的客人餐还没到人就走了，可能是他提供的东西并没有让人满意。”
“这样的话，吃完也不需要再找服务员啊。”
“道理跟分期付款差不多，我猜纸条上写的只是情报大概轮廓。”叶汀看了一眼角落里吃完面却迟迟不离去的人，说，“有菜上来代表情报有用，离开之前需要第二次向服务员补充细节。”
这都是他刚刚观察得出的初步结论。
“等等等等，可是我们并没这么做，还是上菜了。”
林枫烨最近智商下滑得厉害，可能是有叶汀在之后，总会下意识依赖身边人而产生的不良副作用。
真是应了程晨那家伙的鬼话——【“恋爱”中的人智商会降低】
叶汀没有在意，只是将语气放得很低。
“你想想，咱俩的身份。”
林枫烨登时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后半句应该是“咱们两个人的身份就是最值钱的情报了”。
当然，这个“最”字是他自己硬要加上去的。
不管怎么说，初步判断这两碗面是用脸换来的良心面，可以放心吃。
食不言，俩人以呈鲜明对比式的进食速度动筷。
吃饭的过程中，林枫烨带着刚刚的对话内容继续观察每位顾客。
种种迹象都更加说明了叶汀猜测的准确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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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两个人离开的时候压根没有人上前阻拦，这下可真是体验了一把“靠脸吃饭”。
一般人会觉得很爽快，但林枫烨和叶汀两个人心里都同时涌上来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们此时此刻就在黑潭组织的地盘里，对方却没有任何行动又无时无刻不在小打小闹般的提示他们。
被吊着的感觉挺不好受，想要主动出击又找不到方向。
林枫烨忍不住开口道：“汀哥。”
“什么？”
“要不咱们还是直接冲到最高层吧，你相信我，我能让他们的机器全报废。”林枫烨一边说，一边紧握拳头。
“他们在钓鱼，我们难道要主动跑到鱼篓里去吗？”叶汀扭头看着旁边把不爽写在脸上的人，笑着说，“之前是谁信誓旦旦说要在这里晃悠，烦死他们的？”
“可这午饭吃的实在诡异，感觉是咱们被养在这里，他们不动手只是因为时机未到？”
“这个黑潭与魏同不一样，我们对他毫不了解，还是得慢慢来。”
俩人边走边聊速度很慢，直到感觉出有什么东西在眼前簌簌落下，抬头才注意到天气正一步一步变冷，凛冽的寒风刮来，树木随之摇晃，上空甚至已经开始飘起了雪花。
完美的六方晶体雪花。
不用想都知道这并不是自然形成的。但冷飕飕的环境还是让人感受得十分真切。
叶汀的体质对【冷】很敏感，就算极少情况下感受到温暖，也不代表他就习惯寒冷。
他弯腰轻轻咳了两声，脑热的感觉迅速涌上，只觉得头很晕，胃里刚刚吃过的午饭好像开始卷动，一股灼热的感觉横冲在体内，整个人只能站在原地紧紧闭上眼睛又睁开，尽力凝了凝神还是说不出话。
林枫烨知道他怕冷，以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速度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其身上。
外套很薄，但事发突然，也算聊胜于无。
他半搂着已经重心不稳的叶汀向前走，三两步之后发现怀里的人腿脚发软已经将近无意识状态。
“叶汀！！喂！！”
林枫烨渗出一身冷汗，直接将人横着抱起来加快脚步向图书馆跑去。
冷风如刀，小雪已经转为漫天大雪，纷纷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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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室内。
叶汀的眼镜片上蒙上了一层白色的雾，但好像就算没有这层雾他的眼前也是白茫茫一片。
在他努力将手放在林枫烨的肩膀上，越用力反而越发抱不住这人脖子的时候，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是这么不抗冻。
“袁叔！”林枫烨撞开门喊道。
袁昊一惊马上转身，看到这两个人从外面回来成了这幅模样，连忙上前。
“快上去，屋里暖气系统已经打开了。”
叶汀感官被剥夺大半，在眩晕中被半推半就地回到房间里，身上好像被垒起了三四层棉被毛毯，本来还剩下的一点力气也由此被封印住了，无法动弹。
“叶汀！……叶…………汀…”
浑身的气力流失得很快，重力好像也随之蒸发，整个人意识向上飘起。
最终昏睡了过去。
第59章 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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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
先是周围很冷，冷到人不停地寒战，然后又突然变得很热，整个人都在发烫。就好像冰与火从里外合力施加产生蒸汽带着灵魂一起飘离，同时头也昏昏沉沉，有无数个万花筒围着他无休止环绕，乱纷纷纠缠不清。
叶汀潜意识里知道自己这是又病倒了。
在无奈之余，他不敢置信地发现自己一向平静的心理竟然出现了微妙的转变，原本对生病受伤都不怎么在意，现在却源源不断涌现【讨厌】的情绪。而且与面对魏同时的反感不同，这种【讨厌】更像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急迫。
他在心里想了这么多，证明已然恢复了意识，但是眼皮上粘了千斤石重得就是抬不起来。四肢也无力挪动，好像晕倒后一直皱着眉，当下只觉得额头发酸喉咙发紧。
听觉开始渐渐恢复，环境里悉悉索索的小动静像蚂蚁啃食。
耳边时隐时现出更明显的动静将这一切都盖住。
太熟悉了，不用等到视觉恢复已经能猜出是有人沉默削苹果的声音。
突然，有点馋苹果了。
叶汀用尽力气努力地让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朦胧的多重影愈加清晰。
看样子是白天，阳光透过没合拢的窗帘投射到墙面上，细碎的光亮组成金色长条晃来晃去，耀眼到令人目眩。
“叶汀，感觉怎么样，你吃过安岩给配的药就睡过去了，现在好些了吗。”
叶汀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下一秒感觉自己的额头被一双暖烘烘的手轻轻附上。
“你的体温摸不出来有没有退烧，”林枫烨叹口气说道，然后又把被子掖了掖，“什么也别想，再睡会儿吧。”
这人的声音好像有魔力。
话音刚落，叶汀的大脑就像机器接受指令一样，听话地在朦朦胧胧间又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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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再睁开眼睛时，已经到了半夜，墙上的影子也在冷冽的月光下被拉长。
即使关着窗户，还是能听到外面呼呼喧嚣的风雪声，让人心生恐惧。
林枫烨坐在旁边鼓捣着他的电脑，听见动静之后马上丢下手里的东西来到床边。
“坐起来，喝点水。”
叶汀因为发烧出了一身虚汗，略长的头发耷在肩头，脸色苍白嘴唇干燥，身形更是瘦弱憔悴。
林枫烨将人轻轻扶起来，手下就像摸着一具骨头架子，没人注意到强装平静眼神下的心疼与暗自攥紧的拳头。这人心里正在复习十全大补汤的熬制方法，早些时候就已经用”玄青城独家制造的锅碗瓢盆“引诱宋楠并且换来了独家配方，只要浅浅练习一次绝对不输高帽子厨师。
他动作更加温柔地将人靠在床头：“饿不饿？头还晕不晕？现在感觉怎么样？”
叶汀耳朵恢复了但是嘴还有些迟钝，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这么小幅度的一个动作，就够他又晕了个几秒，闭着眼睛缓冲好久。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林枫烨的嘘寒问暖。
“袁叔吗，进来吧。”
袁昊推开门，手里的托盘上有一碗鸡蛋羹，飘出淡淡的香味：“小叶汀醒了啊，那太好了，来来，我做了一碗鸡蛋羹，生病了就适合吃这个。”
“谢谢前辈。”
叶汀轻声说完才发现这副嗓子已经全哑，破锣到不行，说出口的话轰轰隆隆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还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放心，食库里储备很充足。”
袁昊把托盘放在桌子上，短暂慰问了几句就很识眼色地离开了，心说天气突变，店里应该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林枫烨端着鸡蛋羹，舀一勺吹了吹，喂给上半身靠在靠垫上的叶汀。
“我听袁叔说，之前也出现过几次这种突然降温的情况，算是很少见的，不巧被咱们赶上了。”
“唔，”叶汀吃下一口鸡蛋羹，有气无力地回应，“我倒是经常生病，不算少见。”
林枫烨突然放下碗勺上身前倾，神色严肃地紧盯：“你不会也觉得这是巧合吧。”
“……”叶汀长出一口气，语气还带着病刚好的软绵，“不然你以为呢？”
“我以为，”林枫烨立马沉声更凑近一步，“是黑潭故意的。我已经查过了，近十年只有一次温度骤降，而那次是因为系统故障，人们损失惨重甚至爆发小规模的□□，所以玄青城管理局公开道歉加以补偿，甚至放下誓言说一定会改善系统，让电子天气更遵循春、夏、秋、冬的顺序，这才平息了众怒。”
叶汀将手揣进袖子里，头身侧了侧，想要与眼前快贴到自己的人拉开一些距离。
“你心里都明白，对吧。”林枫烨伸出胳膊架在床边，分划出一片区域，将人整个揽在眼前让其避无可避，“让他们值得花费这么大代价的，就是你，叶汀。”
“代价不大。”
“嗯？”
叶汀面色如常：“可能十年前玄青城还会在乎人们的情绪避免影响城区稳定性，但现在是机器控城，别说温度骤变，就算每天固定下冰雹，人们又能有什么怨言。”
林枫烨闭口沉默，心里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人力在智能面前已经越来越渺小，也侧面说明了黑潭计划具有吞噬心理的恐怖，更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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