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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落已经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轻快自然一点了。
孟烨辰却说：“看看雪山，到处散散步就行了，滑雪的话，我们时间有点赶，明天傍晚得回去了。”
林落张嘴又闭嘴。
“？”孟烨辰经过林落时发现了什么，他突然握住了林落的手腕，“你后背怎么有血？”
林落那套白色的睡衣后面染了些淡粉色，原来是林落磕到柱子蹭脱了些痂，又洗澡淋了水，有些淡淡的血水渗了出来，并不多，只是粉色在白衣服上很显眼。
自从林落在医院醒来，撒娇似的说孟烨辰嫌弃他，不让他碰，现在孟烨辰碰起林落来倒是极其自然。
孟烨辰自然地掀开了林落睡衣的下摆，露出后背来：“怎么回事，怎么又伤着了？”
孟烨辰很难得地染上了一丝责备。
林落解释：“我不小心……”
孟烨辰：“我没有带消毒的药来，你等着，我去前台要。”
“不用，一点点伤，一会儿就好了！等你去前台要了消毒水，它都痊愈了！”
“不行，伤口又接触空气了，至少得消毒。”孟烨辰说着就要走。
林落伸手抓住了他的手，两人的手相互触碰之间，林落恰好用手指伸入了孟烨辰的手指，两人的手十指交握，扣在了一起。
林落说：“真的不用……”
孟烨辰脚步一顿，低头，眼睛看了一下两人牵着的手。
孟烨辰的这一眼很快收回，林落自己都没留意到。
只感觉孟烨辰停了下来。
孟烨辰沉声，身姿也松了松：“再让我看看伤口。”
林落乖乖地自己就撩起了衣服，孟烨辰目光马上移开了，绕到他身后，仔细观察打量。
其实伤口真的很小，在空气中很快就干了。
孟烨辰好像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吧。你以后……”
林落转头，眼睛看向身后的孟烨辰。
又是对视。
最近两人一旦对视上了，总沾着些什么，大概也是林落这两天有些做贼心虚，一旦望进了孟烨辰的眼睛就挪不开。
孟烨辰也不是会主动避开林落目光的人。
孟烨辰看起来比林落镇定多了，他垂眸也是看向了林落，淡淡说：“以后照顾好自己。”
林落感觉到睡衣被孟烨辰放了下来。
林落看孟烨辰往主浴室走去，他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心底那团杂乱的线球越来越大，膨胀到了极致。
到了夜晚，林落第一次对睡在同一张床上产生了其他的想法，他看见孟烨辰将次卧的被子拿了过来，在看见孟烨辰走过来的时候，林落也不知道脑子想到了哪里，就是觉得躁得慌。
本来之前两个人一起睡都当室友，林落更是沾床就睡，可现在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不只睡不着，林落光是看见孟烨辰慢慢地走近都会产生一些绮丽想法。
孟烨辰倒是不知道，他弯腰还在把次卧的被子铺在床上，他睡这一床被子。
孟烨辰铺好后抬头，看见林落坐在床上不说话也不睡，问：“怎么了？”
林落问：“我们明早去哪里呀？”
孟烨辰第一次说得随意甚至有点洒脱：“睡到自然醒。”
林落还没见孟烨辰睡过懒觉，他每天都好忙，就算周末也有事情要做。
林落头一次见孟烨辰这么自我放纵。
孟烨辰看他模样，反问：“你想早起？”
林落连连摇头。
孟烨辰：“那就睡到自然醒，然后中午我带你去吃那家店，看下午……你是不是还是想要滑雪？如果下午来得及可以去滑雪的。”
林落自己对去哪儿都没有意见，他就是想要孟烨辰也能觉得这趟旅程轻松又自在。
忽而，窗外传来烟花声。
林落望过去，透过窗户可以看见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美丽极了。
“好美。”
孟烨辰下床来，率先走到了窗边，转头对林落说：“过来看。”
两人站在窗边，仰头看着五彩的烟花冲上天际，然后猛地绽开，撒到整片夜空，这星空被缀上了无数闪耀的光点。
孟烨辰看了一会儿，说：“天空是共通的。”
林落：“嗯？”
孟烨辰：“以后你抬头看天，而我也在看天，那我们就在看同一个事物。我们就在共享同一件事情。”
哪里又能这么巧呢？可孟烨辰说起来就让“看天空”这一件小事染上了无数想象，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
林落的手在窗台上握成拳头又松开：“你想要的自由……一定要离开A国，才能实现吗？”
“不一定。”
林落意外又充满了一丝希望地抬头看孟烨辰。
孟烨辰却保持着仰头的姿势。
孟烨辰：“但如果现在不出去，母亲和姐姐更不会放我自由。就算以后会回云市，也要先挣扎着出去一趟。因为我很窝囊，就只能这样做了。”
“你！你一点都不窝囊！”林落忍不住大声反驳。
这个反驳太快，又太突兀了。
孟烨辰看向林落，眼底闪过诧异。
林落吼完就泄了气，他低头，耳朵开始染上红色：“只是家里人不懂你想要什么……就像哥哥他也非要我留在林家一样……”
孟烨辰听见林落提及“哥哥”，眼神也重新移回了天际。
林落小声说：“你这么厉害，比我厉害多了。我的自媒体现在能挣点钱也是你鼓励我的，你一直没有瞧不起我，还帮我出主意，帮我摆脱秦少为，其实我知道自己就是很废物。”林落想起孟烨辰不喜欢自己自贬，又说，“但我，我受你鼓励，我想要不那么废物了！我以后要靠自己赚很多很多钱！”
孟烨辰听了，“噗嗤——”笑出了声音来。
孟烨辰平时笑起来都极其有礼，温和，这会儿肆意大笑起来，倒是更让人心动了。
林落定定看着孟烨辰的笑。
孟烨辰的手拍了拍林落的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小孩儿一样。”
林落：“？”什么这么多年？
第47章 忘了自己的追随者
两人看完烟花已经很晚了。
孟烨辰睡下的时候，林落侧躺着，正对着孟烨辰，他手往前伸了伸。
林落看着闭上眼的孟烨辰，心里萌生出了去抱一抱他的大胆想法。
心跳像是被球拍击中，不断颠上颠下，拍击不停。
林落闭眼就想起名利场上被人们围着的孟烨辰，想起今天温泉边被女生搭讪的孟烨辰，想起……只有他才能这么近地接触到的孟烨辰。
想到这些，心跳得止不住。
林落就算用手按住都不行。
原来优秀完美的人出现在身边时，心情是这样的……这样的忐忑不安。
林落根本分不清这是出于对孟烨辰这么一个朋友的不舍还是别的什么。
光是想到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睡在同一个房间，这就让林落眼睛酸酸的。
我好像什么都没做……林落想，我好像一直在承孟烨辰的恩。
林落紧闭着双眼。
林落掩耳盗铃似的，缩着头，伸手，悄悄往前，触到了孟烨辰的手，孟烨辰似乎惊了一下。
孟烨辰只能看见林落埋着的头。
孟烨辰并没有甩开林落的手，任由他握住了，甚至宠溺地反手将之十指紧握。
如果孟烨辰仔细观察就能看见林落全身都像是煮熟的虾，红透了。
林落几乎一整晚都没睡着。
等他迷糊睡去，又醒来的时候，窗外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林落睁眼，先是对着屋顶一愣，而后转头，看见孟烨辰早就醒了，倚靠在床头，一手正对着手机发什么。
另一只手呢？
另一只手还被林落握在手里……
林落慌张地坐起来，自然松脱了之前握着孟烨辰的手。
孟烨辰抬头：“嗯……已经十一点了。”
林落：“啊？啊！”
孟烨辰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两人的手握了一晚上似的，站起来笑：“走吧，去吃饭。”
林落这二十几年，再没看见比孟烨辰情绪更稳定的人了。林落就没有见孟烨辰生气又或者伤心过。
是不是变相说明自己并不重要？
林落这么胡乱想着，起床洗漱，他们来到店的时候，又遇见了昨天孟烨辰泡温泉遇见的那群女生。
林落合理怀疑这群女生早就知道孟烨辰今天中午会过来。
孟烨辰很有礼貌地和她们打了招呼。
刚好孟烨辰和林落坐在了她们旁边那一桌。
几个女生在讨论着下午的行程，还没讨论出个结果，倒是先询问起孟烨辰来了。
“你们下午准备去哪里？”女生问。
孟烨辰：“还没决定。”
女生：“要去那家网红咖啡馆看看吗？和这家店一样挺有名的。”
孟烨辰：“我们已经去过了。”
女生：“啊……可惜了。那你们下午行程可以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呀。我们也是出来随便玩，没有规定行程。”
林落不想和她们一起，等他们点的那些菜上来了，埋头就吃，像个不会说话的松鼠。
孟烨辰看他一眼，有些像看置气的小孩子。
“不了，”孟烨辰拒绝道，“我们想两个人玩。”
女生：“？”
女生们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她们讪笑完后，头凑头，小声嘀咕起来。
孟烨辰当没看见，问林落：“好吃吗？”
林落这才肯开口：“好吃。”
林落还拍了几张照，上传到wun，告诉了大家这两天停播，同时又回复了一些推广。
林落现在算是小有名气，粉丝体量不算大，但是粘性高，很多认识他很久的粉丝知道他长相后，更是成为了死忠。
林落的收入不高，但对于他来说，每个月能有点收入就够令他开心了。
他们先行吃完，孟烨辰去收银台结账的时候把这一桌和女生那一桌的钱都付了。
林落这会儿吃完饭，走出来，再回忆刚才，就觉得自己有点小孩子气。
林落挠头：“我……我也不是不想和她们一起……就是……”
孟烨辰揶揄：“不想也没事。”
林落一下被直接戳穿，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走吧，去滑雪场看看。”
幸好这些对孟烨辰来说似乎并不重要，他对身边很多事都看得很淡。
滑雪场这会儿人不多，林落从来没滑过，心里还有些怕，孟烨辰带着他去了坡度缓一些的山腰下。
“我还是怕。”林落定在那里不敢走。
孟烨辰带着他继续往下，定在了一个坡度很缓的地方，从那里滑下来不过十来米。
孟烨辰站在最底下，伸出双手：“下来吧。屈膝，注意稳住重心。”
林落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听孟烨辰的嘱咐，光看见孟烨辰伸展开来的那双手就已经令他有些晕眩了。
距离很近，近到他觉得就算自己就这么滑下去，摔倒了，也无所谓。
他几乎百分百会和孟烨辰撞上。
林落大着胆子往前，脚下一滑动，手就顾不过来了，自然也不会刹车，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球，往前一滑，再一摔。
只听“砰——”一声。
孟烨辰和林落撞在一起，摔在了地上。
由于距离不算远，两个撞在一起的力度并不大，摔下去几乎没有疼痛感，反倒很是滑稽。
林落往旁边一瘫，躺在雪地上面。
睁眼便可看见蓝蓝的天空。
“孟烨辰……”
孟烨辰半坐起来，“嗯？”了一声。
林落闭了闭眼：“谢谢你。”
“谢什么？”
林落：“我也不知道。”
孟烨辰笑了一声。
林落问：“如果哪天你回云市了，我们还可以这样吗？”
“怎样？”
“一起出来……旅游。”
孟烨辰站了起来，他走过去，弯腰伸手，让林落拉着他的手也站了起来，往旁边避开，以防阻碍了别人。
孟烨辰这时才回答那个问题：“很抱歉，可能不行。”
林落瞪大眼睛看他。
“如果我回云市，代表我妥协了。而我妥协的结果只有一个，乖乖回去孟家承担责任。”孟烨辰说，“到时候我会听母亲和姐姐的话，顺其自然地结婚生子，忙于公事。”
孟烨辰：“林落，如果那时候我还和你单独出来，对我，对你，都不好。”
孟烨辰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再说了，有林知霁。或许你不知道，当我和秦泠毁了林知霁和陈荣的合作时，林知霁没有生气。不只没有生气，林知霁知道你用罗沉书拒绝了秦少为后，反而笑了。”
孟烨辰：“以男人的直觉，林知霁也不只是将你当成普通的弟弟。只是普通的弟弟，他不会给你钱的同时，不准你离开林家。”
林落只是迎着风雪，望进孟烨辰明明温柔，却又似雪山寒风的眼眸中。
孟烨辰温柔得让林落有些被蒙蔽了双眼，忘了孟烨辰才是真正难以靠近的存在。
“放心，我不仅不会用你的心思来威胁你，我还会剖开林知霁的心思来成全你。你是个可怜的孩子，以后你会拥有你该拥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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