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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命(GL百合)——一天八杯水

时间:2023-10-05 10:30:37  作者:一天八杯水
  可以说,就算她们不易容,也没人会留意身侧多了谁,他们一个个浸心赌局,双眼根本不能从木桌上移开。
  “大!大!大!”
  “我看是小,定是小!”
  “押小!”
  随着瓦盅一掀,有人欢喜有人忧,输的并不沮丧,将钱袋一掏,又重新下注。
  引玉从人群中挤了过去,边上的人无心看她,有些人已经赌到眼红,撕心裂肺地对着瓦盅喊叫。
  地下宽敞明亮,虽不至于把扪天都地底掏空,却足够容纳整座城的人。
  可以说,不论是哪个地方,都有人溺心于斗牌和投色,但整座城都沉溺于此的,实属罕见。
  一个半大的小姑娘哭喊着,拽着男子的衣摆喊饿,偏偏男子还在下注,根本不愿扭头。
  小孩多半是惯了,哭了半晌未见回应,便坐在边上咬手指头,十个指头都被啃得鲜血淋漓,也不知是不是饿的。
  引玉走过去,把此前柯广原备给他们的饼取了出来,递上前问:“吃不吃?”
  小孩一愣,不停地咽起涎液,双眼暗暗往男子那边瞥,不敢接。
  引玉掰给她一角,自己吃了一口,晃晃手说:“要不要,香得很。”
  小孩盯了她半刻有余,见这两人不近赌桌,神色也不癫狂,这才试探般伸手,等将肉饼捏在手上,才小口咬下。
  她边盯引玉和莲升边咀嚼,嚼得口中饼都成粉浆了,终于沉不住气,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不害你,你吃。”引玉说。
  对于引玉这好似诱骗小孩的举动,莲升不置一词,干脆侧身打量起远处挤挤攘攘的人。这些人绝不是身中幻术,可那不忌输赢的样子,当真像中了邪。
  “好吃么。”看小孩咽完最后一口,引玉弯下腰问。
  小孩目光闪躲地点头,还在不住地吞咽,小声说:“你们是从外面来的?”
  “是啊,坐了整整七日的马车,颠得骨子都要散了,本以为这里能有客栈,哪料进了城一个人也不见,循着声找了许久才找到这。”引玉胡说八道,又掰她一口饼,“这地方属实奇怪,看你年纪不大,知道扪天都的赌博之风是何时兴起的么。”
  小孩戒备心略微消减,接了那块饼便囫囵吞下,说:“听人说,是妖怪走之后。”
  “妖怪?”引玉心一凛,问:“什么妖怪?”
  小孩迟疑了好一阵,抿了一下干裂的唇,问:“你们进来之后,没碰过这里的东西吧?”
  “没。”引玉促狭说:“连挤都挤不进去,碰得到什么。”
  “万不要碰!”小孩松了一口气,这才掩起嘴小心翼翼地说:“那只走了的妖怪,是猫妖。”
  莲升目光一敛,低头问:“二十三年前的事?”
  小姑娘掰着手指数不清楚,讷讷说:“那时候扪天都有妖怪,专吃小孩,我爹好像就是妖怪走后才出世的。听奶奶说,她生下爹后,和我爷爷东躲西藏,就怕妖怪忽然又杀回来了。那段时日,谁也不敢生下小孩,与其让小孩死在自己手上,也不忍看他被妖怪掏心掏肠。”
  “你怕不怕?”引玉掌心浮汗,不信归月会做这等恶事,怕是被人使驭。
  小姑娘摇头,舔起手指上的饼渣,小声说:“不怕,妖怪很久没出现了。”
  “这地洞是妖怪走之后挖的?”引玉又问。
  小孩吮起鲜血淋漓的指头,含含糊糊答:“一半是一半不是,我奶奶说,以前家家户户都有地洞,是为了躲猫妖,后来猫妖走了,才有闲暇将底下全部挖通,过后没多久,底下就被用来玩骰子了。”
  “猫妖还在时,有人玩骰子么?”引玉一心觉得,城民的赌瘾太过离奇。
  小孩摇头说“没有”,她一双眼精亮,尤其在提到奶奶时,说:“也是奶奶说的,她说一夜间几乎所有人都中了邪,我觉得有些道理,因为爹自出生就好赌,其他人也是。”
  “那你怎么不好骰子?”引玉看她可怜,又假意往袖里一掏,取出一块饼。
  小孩抱住双膝,歪着头小声说:“我是奶奶从外面捡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3=
 
 
第111章 
  也难怪, 如果连初生的都沾赌瘾,那怕是只有从外面捡回来的,才能明几分事理。
  地底全靠烛火照明,偏有几个角落照不着, 小孩坐在阴影中, 眉头皱得紧, 好像被遗弃的小猫小狗,引人怜爱。
  “别人都知道我是奶奶从外面捡回来的, 因为我不一样。”小孩倏然挺起胸腹,心头涌上几分自豪, 可话音方落, 又变得委委屈屈, “奶奶不让我碰这里的东西,我从未碰过, 本来我不想下来这的, 可是我太饿了,没想到白走一趟, 阿爹根本不管我。”
  “这里的东西,碰了会如何?”莲升垂眼问。
  “会……沾瘾。”小孩说。
  稀奇,哪有碰一碰就能沾瘾的,不过观此地城民那如痴如狂的模样,还真不能照常来看。
  “扪天都的人都在这了么。”引玉环视一圈,观这挤挤攘攘的, 少说也有上百成千。
  “几乎都在了。”女孩讷讷说,“听奶奶说以前扪天都很热闹, 但如今只有这么点人了, 比外边村落还不如, 我没去过外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如。”
  引玉想说,外面人也少,大半的魂都到两际海去了,可这丫头就这么点儿大,她不想把人吓着了,索性说:“你奶奶说得对。”
  她料想小孩的“奶奶”应当也不沾瘾,要是能找到那位老人,或许能问出点线索,遂温声问:“你奶奶在哪,也在这里么?”
  小孩那双眼噌地就红了,连鼻尖都泛了粉意,一不留神便抠开了手指头的疤,血珠一瞬就冒了出来。她不觉得疼,把头埋在膝上,说:“奶奶去了,虽然也在地下,但她在木盒子里,不会睁眼了。”
  虽然奶奶生前曾有叮嘱,不许她轻信他人,可是打从奶奶离世,就没什么人同她说话,如今看见两个能和她有说有聊的姐姐,恨不得全盘托出,一颗心委屈至极。
  引玉哪料,不是小孩儿抠破了手指头上的疤,而是她抠破了小孩儿心头的疤。眼看着小孩要哭,她只能又取出一张饼,扯谎说:“原还想给你奶奶一块饼,既然如此,你替她吃了?”
  莲升瞥去一眼。
  小孩仰头,良久才接过去,这回不再狼吞虎咽,而是小口小口地吃,许是在替奶奶吃,所以要尝仔细一些。她只手拿着饼,另一只手在地上刮刮蹭蹭,要是换个人,手指头说不定已经痛到不能动弹了。
  她吸起鼻子,暗暗仰头打量引玉和莲升,也不知自己这饼接得对不对,可她太饿了,已无力管顾其他。
  “家里还有谁,除了奶奶,就没人管你了?”引玉问。
  小孩朝远处她那溺心赌博的“爹”看去。
  “奶奶走之后,你便一直这么饿着?”引玉愣住。
  “偶尔会去叶家讨吃的,叶家人很好。”女孩垂着眼说。
  引玉眉一抬,说:“听起来,叶家人也不沾瘾,他们是外面搬来的?”
  “不是。”小孩摇头,“叶家人是神仙来着,当然不会沾瘾。”
  “修仙者?”莲升直中要害。
  小丫头默认了,眼巴巴盯这两人,终于痛到收拢五指,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憋着泪问:“你们是路经扪天都,还是特地奔这来的?”
  引玉说话半真半假,“偶然听闻此地赌风大盛,便奔过来一探究竟。”
  她望向远处,好似兴味盎然,说:“不知道这些玩意怎么玩儿,你说的叶家,可有来过此地?”
  小孩被最后一口饼噎住,咳得眼泪横流,也不见她那沉迷赌局的爹转身,她急匆匆摇头说:“不要玩这些,奶奶说了,这是害人的东西!叶家人……我从未在这里见到过叶家的人,他们不沾瘾,哪会来这。”
  “别慌,我不过是问问。”引玉张口既来,又说:“我们二人杜撰话本,听人说扪天都赌风诡谲,才过来一探究竟。”
  小孩将信将疑:“当真?”
  “当真。”引玉说。
  小孩登时被唬住了,小声嘀咕:“我不识字,话本长什么样呀,有字有图画么。”
  “有。”引玉屈起手臂,朝莲升撞了过去。
  莲升无可奈何,凭空取来话本一簿,说:“这讲的是天仙下凡的故事,送你解闷。”
  话本比砖石薄多了,纸张看起来好生脆弱,小孩双手去接,捏着页角小心翼翼翻开,果真看见了神女腾云的画像。
  她看画上的人有几分熟悉,忙不迭仰头看向引玉,再低头看画,便又不觉得像了。
  只是骨相有几分像,皮相没半点相似。
  引玉自然也看到了书上的神女,两眼一眯,便朝莲升睨去,没想到身侧人目不斜视,丁点被抓包的惊慌也不见。
  观画中人长发白裙,怀抱画卷,眉心又垂有坠子,可不就是她么。
  “天仙好看么。”莲升侃然正色,哪像在说玩笑话。
  引玉一听,哧地笑了,意有所指:“好看又能如何,能从纸上钻出来么。”
  “怎么不能呢。”莲升话中也藏深意。
  两人有来有往,目光是相擦的火石,歘啦一声烧得情丝化水,缱绻难分。
  小孩只看出这两位姐姐在较劲,自顾自说:“奶奶说起过画妖的故事,画上美人会钻出来,吃人阳气。”
  “不错。”莲升应话,“画妖惯会在夜里闹腾。”
  引玉又哧了一声。
  小孩慢腾腾翻了几页,因为不识字,很快便合上了,站起身说:“我认识一个人,她识字,也不好赌,你们要想知道这里的事,不妨去问她。”
  她目光闪躲,捏着话本的手背到了身后,手指头搅在一块,其实她暗藏私心,她想找那位姐姐为她读一读话本。
  “她在哪。”引玉问。
  女孩看向她爹背影,见对方还未从赌局中抽离,鼓起劲道:“她是叶家人,我带你们去找她。”
  绕过一众赌鬼,引玉挨着莲升,仗着身侧欢呼声响,不传心声,而是歪着身直勾勾盯起莲升,直接说:“天仙下凡,腾云驾雾,惯会在夜里闹腾?你说的是仙女还是妖精。”
  在小孩儿面前时,莲升还能做得到不动声色,如今被引玉一盯,刹那间便丢盔卸甲。她目光微动,仅能保住最后一分镇定,说:“那你该问自己。”
  引玉抵至舌根的话倏然顿住,改而传出心生,莞尔道:“我白日当天仙,夜深在床笫间当妖精,你乐不乐意?”
  莲升残余的镇定不过是青烟一抹,风吹即散。
  “不应声?就当你乐意了。”引玉自说自话。
  走到地洞口,眼看着女孩儿掀开灶台盖子往外爬,莲升才轻悠悠地说:“你心里清楚,何必问我,是嫌我心火烧得不够旺?”
  引玉笑得好像狐狸,叫莲升心荡神驰。
  这不是她们进来时的那个洞口,所以爬出去后,自然也见不着那一人一妖一鬼。也幸好见不着,否则这小孩一定要被吓跑。
  女孩灰头灰脸地站在灶台边上,抠着手指头说:“这是我家,我平日就是在这里进出的。”
  这一户不比引玉起先私闯的那户人家干净,灶台应当有好一段时日没用过,积满了灰,边上连一根木柴也不剩,再看桌上的破碗,甚至还有未洗净的油污。
  “家里就只有我和爹,其他人都和奶奶一样,埋到地里了。”女孩忍泪,生怕把怀中话本弄脏,火烧火燎地跑开了。
  引玉和莲升哪知小孩要往哪里跑,只好匆匆跟上,跟进屋,才知小孩是为了找块干净的帕子,把那话本裹起来。
  “好了。”小孩挤出笑,裹上还不够,还拉开外衫的襟口,把话本藏在怀中,面上腾起喜意说:“我带你们去见叶姐姐。”
  引玉颔首说:“劳烦带路。”
  扪天都以前好歹是这慧水赤山里,除了王城外数一数二繁荣的地方,屋瓦砖墙自然都是顶好的,街巷也宽敞,只是如今萧条冷清,就连红墙绿瓦也变得黯淡了几分。
  走在路上,果然一个人影也见不着,声响全从脚底下传出,什么鸡鸣狗吠,闻所未闻。
  没想到不过二十三年,凡间好像一块沾灰的璞玉,失去了原先的熠熠光彩。
  小孩习惯了扪天都的凄清,离开地下后,竟还开心了许多,走着走着便蹦上几下,有了几分此等年纪该有的模样。
  她扭头说:“听奶奶说,以前扪天都门庭若市,人来人往,街市上好玩的多得去了,不是那些骰子和骨牌能比的,不光有喷火耍杂,还有人斗鸡、斗蛐蛐,投壶猜谜也常有。”
  说到这,小姑娘黯然神伤,小声嘀咕:“这些我都不曾见到过。”
  “以后会有的。”不管能不能实现,引玉先答应了。
  小丫头笑得很淡,嗫嚅道:“要是能看见就好了,地下的那些我不想玩,你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可怕,钱财拿不出,便把家里都掏空了,最后身无分文,还想下注,便断指断耳,用来当筹码。”
  观地下那些人着魔的模样,似乎还真做得出自残之事。引玉念头一转,忽然想起十二面骰上那些断胳膊断腿的鬼像。
  “那些人成日都在下面?”莲升心底也涌上古怪念头,“他们沾赌瘾前,可曾染过重病,或是遇到过灾祸?”
  “病不病的我不知道,灾祸应当是没有的,除了那年闹过妖灾。下面有些人还余有几分清醒,饿了会上来找吃的。”小孩一顿,抠起手指头,“但我爹前一次上来,已经是半月前了。所以底下滂臭,全是因为那些人不愿上来,全在那里面小解大解。”
  说着,她好像闻着味,捏起鼻子一阵干呕,差点把吃进肚子的饼给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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