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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俗电影(近代现代)——三月春鱼

时间:2023-11-20 09:54:41  作者:三月春鱼
  如果不够的话,怎么办呢?
  陶树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已经二十六岁,开不了口向养父母要钱,也根本没有想过向费时宇开口。
  问田鹏借吧,等恢复好了,多攒攒钱,尽快还给他。
  陶树已经拿出了手机,点开了田鹏的电话。
  “啊,不是这个意思,”护士抬头笑着说,“您的手术和药品费用是新区派出所承担的,只有升病房的钱是自费的。”
  “那……还差多少呢?”陶树还是没明白。
  “不是差,”护士补充道,“您的账户陆续充进了五万,扣除了您这段时间的住院费用,您还要去领回两万六千元钱。”
  “什么?”陶树一头雾水,被数字后面的几个零打了个措手不及。
  “是谁……”是谁给自己交的钱。
  陶树刚问出两个字,就觉得自己蠢得可以。
  还能有谁呢?送自己来的,就是费时宇。
  陶树办完了出院手续,看着手机短信提示的余额信息,感觉到难言的局促。
  这个钱,对费时宇来说不算什么,陶树是知道的。
  但这个钱,对于眼前的陶树来说,是一时难以弥补上的大窟窿。
  他多想能补全这五万块钱,云淡风轻地对费时宇说一句谢谢你替我救急。
  他也不知应不应该告诉费时宇。
  他太害怕听见费时宇说一句,就这么点儿钱,你拿着花吧。
  想一想,都觉得受不了。
  陶树叹了口气,给田鹏打了电话。
  “鹏哥,我办了出院了,你和玲玲姐在哪儿呢?”陶树原本想打车,犹豫了片刻,打开手机查了回自己公寓的公交路线,慢慢步行向医院外的公交站走去。
  “我在玲玲的出租房,灯红后面棚户区。”田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好像在忙着什么。
  “你去那里做什么?”陶树奇怪道。
  “我和玲玲商量了,以后让她别再住这里了,换个环境重新开始,先搬到我那里去,我那儿不是还空着一间卧室吗?”田鹏把话筒拿远了一点,“哎师傅,那个东西是原来房东的,不用搬。”
  “你的腿还好吗?”陶树有些担心,“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别再二次受伤了。”
  “没事儿,拍片子看着骨缝线愈合很不错,只要不再受外力打击基本没问题,你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儿啊?”田鹏好像歇了下来,走到了窗边。
  “我出院了,”陶树眺望着道路的尽头,一辆公交车远远开过来,看不清是不是自己要乘的那一辆,“现在准备回家。”
  “回你的租的公寓?”田鹏惊讶,“都多久没住了,里面的灰得有八丈厚了吧?你要不先去我那儿,我昨天就找人打扫过了,凑活能住,反正也隔得近。”
  那辆公交车开近了,是陶树要坐的那辆,他随着人流慢慢排队上了车。
  “玲玲姐要过去住,你怕不是打扫得凑活能住,应该是已经从头到脚给房子翻修一遍的程度吧?”陶树夹着手机,从包里掏出两块钱投了币。
  “嗨,尽取笑我,”田鹏也懒得辩驳,傻兮兮乐呵呵地就笑了起来,“你那儿有我的钥匙吧?直接过去就行,你别睡那间空着的卧室啊,睡我屋就行,我睡沙发。”
  陶树忍不住笑了,不知道田鹏怎么往死里给玲玲布置了房间,这么紧张。
  “行,我睡沙发也行,凑活先睡,”陶树想了想,还是开口了,“鹏哥,我们这个片子,投实验电影的奖项,奖金大概是多少啊?”
  “啊?怎么突然问这个?”田鹏思考了片刻,“投首都那边的大奖项,时间充足,第一名的奖金都在十万左右,但是竞争很大,能拿第一名的可能性比较低。”
  “首都电影节都在明年开春儿了吧,太久了。”陶树走到公交车中端,已经没有位置可坐了,他找了个吊环拉着,背对着人群。
  “咱们原本打算投的‘映画’影像节,奖金是五万,马上就要开启投稿通道了,不过好在投稿的窗口期有半个月时间,咱们要剪辑,要补录素材,应该都来得及。”田鹏掰着手指算着日子。
  陶树盘算了一下,参加首都的电影节,太久了,而且高手云集,拿大奖太悬,他不抱指望。如果参加映画电影节,他倒有信心能拼一拼大奖。
  到时候自己和田鹏奖金对半儿劈,就能刚好补上费时宇那五万块钱。
  “你想好了吗?投哪里?”田鹏对着陶树长久的沉默问道,“其实一稿多投也不是不行,你想拼一把映画吗?”
  “我想投,”陶树盯着公交车床外灰扑扑向后快速退去的马路面,下了决定,“咱们试试映画吧。”
  路在往后走,人却是要往前看的。
  和费时宇走到这一步,陶树没有想到,也不在计划中。
  但当他不顾一切冲到绿园的门口时,才发现费时宇已经成了自己低成本人生中唯一的奢侈品。
  自己还那么想要,想要到抓心挠肝,想要到肝肠寸断。
  那么就让自己再跑得快一些吧,再成长得迅速一些吧。
  公交车在城市间穿梭,陶树在车上站得摇摇晃晃,为了保护自己还未痊愈的背,左支右绌。
  此时,在另一个大洲,费时宇爷爷的桌上,传真机嗡嗡工作,吐出来好几张印着密密麻麻小字的A4纸。
  老人戴上老花镜,把纸拿得老远,一行一行地认真读着。
  “哼,还真是个没家世又没背景的穷小子。”
  再往下读,老爷子不禁皱了眉头。
  他拿起了桌上的座机,拨了越洋电话。
  “喂,老徐,这个小孩儿的亲爹,资料上说,去年放出来了?”
  “老实吗?”
  “帮我盯着,别妨害了时宇。”
  “不让人省心……”
  欧洲的下午,窗外阳光明媚,照在昨夜积攒在枯黄草地上的雪团,白茫茫的晃眼。
  佣人们正拿着雪铲除雪,费时宇牵着家里养的德牧在院子里遛弯儿,刚好经过老爷子的窗前。
  老爷子看着当年还流着鼻涕,动不动就发脾气的小豆丁,现在已经长成了身长八尺,形貌昳丽的男人,学会了收敛锋芒,学会了运筹帷幄。
  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把孙子养得好,比他爸还养得好。
  可怎么就犯了喜欢男人的毛病呢?
  还是个他怎么都看不上眼的男人。
  窗外的费时宇感受到了爷爷的目光,带着青年人朝气又不驯服地笑,蹲下身来,抱着老德牧的头,掰过来一起对着爷爷打招呼。
  看那口型,是在说,出来玩儿啊。
  没大没小。
  该拿这小子怎么办呢?老爷子看着孙子的样子,实在狠不下心来强拆他鲁莽的感情。
  ——
  田鹏和陶树的公寓,都在老城区的旧小区里,环境嘈杂,但烟火气十足。
  陶树下了公交车,穿过一条熙熙攘攘的小吃街,拐过一个弯,又穿过一个气味微妙的菜市场,走进了黄桷树小区。
  楼下的小吃店老板看见了他,笑容满面地向他打招呼。
  “小同学,怎么这段时间没见你和大高个儿啊,又出去拍片了?”
  陶树走进小吃店,挑了个矮桌坐下。
  “是出去拍片儿了,这不,拍完就又回来了嘛。”
  陶树和田鹏的公寓都在这个小区,隔了两栋,已经租了好几年。
  从毕业开始,就住在这里,虽然老破小,物业形同虚设,但他们也实在没什么余力搬家。
  这家小吃店味道不错,价格也合适,于是成了他们常常光顾的固定吃饭点,和老板也很快混熟了。
  陶树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在油乎乎的桌上擦拭着。
  “还是老三样?”老板打着了灶头上的火,回头询问陶树。
  “不了,最近不能吃辣,”陶树看了看墙上褪色的菜单,“要一个清汤鸡丝米线,一个鸡杂,就这样吧。”
  “啤酒不要?”老板狐疑。
  “我什么时候还喝啤酒了,”陶树笑笑,“不都是大高个儿来的时候才点啤酒吗?”
  “啊对对对,你瞧我这记性。”老板拍拍额头,回身开始在灶前忙活。
  热气从烧水的大锅里蒸腾出来,带着底汤的香味,勾着肚里的馋虫。
  陶树感觉到久违的那种熟悉和舒服,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正在做饭的老板,微微调了调,便从庸常中提炼出了平静隽永的生活气息。
  陶树很满意,发给了田鹏。
  ——老板问喝啤酒的大高个儿什么时候回来。
  想了想,又发给了费时宇。
  ——我出院了,刚刚回小区,小吃店老板说好久没见到我了。
  等米线端上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回复自己。
  田鹏大概还在收拾玲玲那里的东西。
  费时宇在干什么呢?
  陶树打开手机里的世界时钟,在一连串国家里找到了费时宇所在的地区。
  那边还是早上的七点,还没起床吗?
  面前热腾腾的米线太勾人,陶树放下了手机,开始一边呼呼吹气,一边把米线混着鸡丝挑进嘴里。
  陶树还是先回了自己的公寓一趟。
  所有的家具上都蒙了薄薄的一层灰,还好他有先见之明,知道这一趟出去可能一两个月都不回来,将自己的拍摄机械和电子产品零零碎碎的都收进了柜子。
  他经常这样出门,所以有了好习惯。
  陶树收拾了一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出来,这是他常用的工作站,适合用来剪片子,渲染速度比那台便携笔记本快很多。
  拉开衣柜,里面还是夏天的衣服,只有两件薄薄的外套。
  陶树看了看身上的羽绒服,还能穿,便打算过两天行动方便了,再回来收拾衣柜。
  打包好工作站和一些日用品,陶树看了眼屋里的灰,打算去田鹏那里睡几天沙发。
  田鹏的家干净了许多,连有些变形的木地板都擦得干干净净,一点儿印子都没有。
  看来他真的很期待和玲玲做室友的生活。
  陶树嘴角带上了笑。
  真好。
  虽然前路漫漫,他们两人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但眼前的幸福和希望是真实的。
  希望,多么好的词汇,带着未来无限的可能,好的坏的,都是期盼。
  陶树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脑。
 
 
第六十五章 披星戴月
  剪辑之前,陶树根据自己初看的印象给所有片段排了序,一条一条的标上序号,修改文件名,光是干这个,他就干到了夜里九点,直到田鹏回来,才堪堪整理了一半。
  田鹏提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一脸的疲惫,却一点儿也不烦躁,对着客厅里的陶树半抬不抬地挥了挥手。
  “这么快就开始了?你真是说干就干啊。”田鹏把行李箱往布帘子鞋柜旁边一放,瘫坐在换鞋的矮凳上。
  “累了?先去洗澡睡觉吧,”陶树眼睛从电脑屏幕上只移开了半秒,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又盯了回去,“我今晚要先把片段都标注好。”
  “悠着点儿吧,还有时间呢,陶三郎。”田鹏抹了把脸。
  “什么三郎?”陶树根本没在认真听,嘴上敷衍地问。
  “陶·拼命三郎·树,”田鹏指着陶树,看着头也懒得回的人,摇了摇头,“算了,你搞吧,我洗澡去了。”
  陶树确实有这个毛病,工作起来连自己吃喝拉撒睡都顾不上,更顾不上旁人。
  等他把上百条视频素材全部修改名称,分门别类地放进文件夹里,已经到了半夜。
  手机上有费时宇回过来的信息。
  陶树揉了揉已经酸胀的眼睛,点开了信息。
  ——别随便吃东西,怎么回去的?司机说你没联系他。
  隔了半个小时,可能是看陶树迟迟没有回复,费时宇又发过来第二条信息。
  ——老板能有多久没见你?我怎么觉得我更久呢?今天陪爷爷去医院体检,接下来要准备寿宴,有事联系我。
  紧跟着第三条信息。
  ——没事也要联系我。
  陶树看笑了,仿佛透过信息看到了费时宇那张脸上微微不耐烦的表情。
  ——我刚刚在看片子,现在准备睡觉了,晚安。
  想了想,又加上了一个表情。
  ——【抱抱】
  加完表情,陶树才心满意足地从地板上站起来。
  他原本是坐在沙发上的,但茶几太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往下缩着,就缩到了地板上。
  现在站起来,陶树觉得自己腿不是腿,屁股不是屁股,腰也酸。
  费时宇让护工阿姨买的湿巾陶树全都带了回来,他抽了湿巾慢慢擦了擦身体,回到沙发上。
  田鹏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把一床厚被子和枕头放在了沙发的一侧。
  真体贴,陶树对着田鹏关上的房间门竖了竖大拇指,抖开被子睡下了。
  十二月中旬的天气越来越冷,陶树躺在沙发上,好一会儿才把冰凉的脚捂出一点儿热意来,缩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睡着。
  今年的冬至在十二月二十二,剑兰和母亲商量过后,打算赶上冬至喝羊汤的趟儿,把饭店的名气先打响再说。
  陶树跟着田鹏和玲玲上出租车的时候,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青呼呼的黑眼圈。
  “哟,这是咋了呀?”玲玲吓了一跳,看了身边的田鹏一眼,“你打他了?”
  “姑奶奶,谁打他呀?熬了三天夜了,说也说不听啊!”田鹏扶着玲玲喊冤。
  “我的妈,”玲玲捏着陶树的下巴左看右看,“啧啧啧,看看,好好一颗小白菜,都快熬成咸菜了,你就不怕你那个费总嫌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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