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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台赋(古代架空)——辛加烈

时间:2023-12-05 14:04:44  作者:辛加烈
  我原以为自己尚且能在太后手心里周旋,在她的棋盘里杀出一条血路,谁知我自以为的每一步,都踏在了他们早已框画好的命运里。
  从踏入渊宫的那一日起,我便是一只不能自主的傀儡了。
  “鹤儿,朕已年过三十,然尚无子嗣。只要你听话,朕驾鹤西去之后这皇位给你也无妨。到那时,你想要立后册妃,亦为时不晚。”沈澜替我揩了揩双颊,我这才发觉自己已泪流满面。他似有些癫狂了,“想想你的母亲梁氏,她为你操劳一生,断送了性命。可若天下人知道她是贺加遗孤,她便会成了万人唾弃的异族妖女,这大渊的万里国土上也不再会有你沈鹤眠的容身之处。如此后果,你舍得么?”
  母亲……?
  我口中念着这两个字,回忆着她的眉眼笑貌,如梦方醒。
  原来宫中早已流传的种种谣言,俱是真的。他得不到我母亲,便要折磨我来满足自己的淫.欲,还妄图以渊国的皇位来引诱我、以母亲的名声要挟我。
  我厌恶地推开沈澜的手,敛起满心惊惧惆怅,严词驳道:“陛下当年以帝王之威强迫我母亲时便不曾得手,如今妄图以母亲声誉挟制我,恐怕同样是痴心妄想。哪怕渊国再不容我,哪怕一生流离失所,或远走异域,或栖身船舫,或一死了之。陛下想要我,做梦!”
  沈澜一愣,长眉微拧,两山间激起千重浪,似是没想到我并不吃他那一套说辞。我借此之机,拾起地上碎裂的长簪,抬手便将尖利的一端朝颈上划去。
  太后的棋子也好,沈澜的玩物也罢,我都不愿意为这些身份所困,不愿以此苟活。
  啪嗒。
  脆弱的玉簪在地上碎裂成几段,沿着金砖滚向四面。它只来得及在我颈上刺破一点儿皮,便被打落了。沈澜捏着我的手腕,那张俊俏的脸在灯火之间显得分外阴郁可怖。
  良久,他自喉中发出一声冷笑,霜雪摧着我的心智,“做梦?你母亲梁氏痴心妄想做渊国的皇后,哪怕是求太后将她塞给沈溯作妾也不愿当朕的王妃,可这皇位还不是落在了朕手里?朕允她后位,她却充作忠贞烈女饮鸩自裁;朕允你皇位,你倒想仿她自尽。你们骨子里淌着异族的血脉,竟也掺上了这些可笑的骨气。陪在朕身边,就让你们那么生不如死么?”
  “可惜啊,朕舍不得你死。这样好的相貌,死了岂不遗憾?”
  沈澜站起身来,拽着我的手腕在地上拖行。他动作极其粗鲁,几乎要将我整条手臂从肩上卸下来。我疼痛难忍,只能手脚并用地在地上匍匐前进。
  他将我丢在案边,我尚且来不及喘一口气,便被他一手掐在脖颈上,连带着整个人被提起仰面压在桌案上。
  我几乎是立时明白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用尽力气扑腾起来。
  不知怎的,我眼前浮现出那只濒死的野凫,垂死挣扎良久,却也只能落得任人宰割的下场。
  原来我同那野鸭,并无两样。
  沈澜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犹如螳臂当车的抵抗,解下衣带束住我的双腕。我彻底失了希冀,心灰意冷地躺在案上,仿佛一具死尸,唯有两眸里汪出了水色。
  “鹤儿,朕疼你。”沈澜俯身,指腹压在我颈间伤处,生生剜出一道血痕。他睇下目光去指尖,而后将那薄薄的红液送入口中,如品佳酿,“你不愿意要皇位,朕就封你为妃,如何?”
  我抿着嘴,再也没有力气张口,撇下双睫藏起眼底万般撕心裂肺。他似是生怕我死了,嬉笑着来看我,附在我耳边小声道:“朕在归墟殿设了暗室,你就住在那里,给朕当一辈子锦衣玉食的皇妃。”
  殿外响起一阵轻轻的笛声,凄切哀婉,如泣如诉。我闭上眼不去看沈澜,心中悲戚,不禁眼角洇湿。
  经此一劫,我定然是不愿再苟且偷安。可他让我求死不能,更叫我生不如死。我心中倏地萌生出一股恨意,我恨沈澜,也恨贺加太后。我本该安稳地娶亲成婚,过着平平淡淡却小有幸福的日子,而非在这里受人折辱,虽生犹死。
  沈澜手里持着一盏灯烛,赏玩瓷器般静静照我的肤。炙热蜡油落在肩骨处,我喉中泄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双眼渐渐如水波般显现了重影。他这才将烛火伏正了,丢到一边去,抬袖擦去那烫人的东西,疼惜地触了触被燎起的水泡。
  “陛下。”我叫住他。虽声细若蚊吟,他到底还是听见了。
  “哦?”他当真停了手,极有耐心地等着我开口。也是,我早已是他的掌中之物,他不差这几句话的工夫。
  “太后联络朝臣,写了十数篇谏陛下修身齐家的奏章,暗地里也备了许多关于陛下行逆伦之事的风传。恐怕明日,满京城都会知道陛下今夜所行之事。”
  沈澜摸了摸下巴,“朕不在乎,朕只要你。若有敢上奏者,朕怎么除的孟氏,就如何杀了他们。”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陛下要为一时之乐,毁了自己的一世清誉么?”我气若游丝。
  “朕不过一介昏君,何曾有过清誉?”他反问道。
  “陛下应为明君,励精图治,继往开来……”我话未说完,便被他打断了。沈澜伸出食指抵住我的上唇,笑道:“鹤儿,你这双眼睛真是好看。这两颗小痣,也为朕泛一次红,如何?”
  他身上的香气愈发惹得我头晕。我明白他是懒得听我讲下去,也深知自己无论如何逃不开了,只好抬手遮住眼睛,一副任君摆布的模样。
  忽而外头突然传来砖瓦碎裂的声音,随即人声嘈杂起来。
  我偏过脸看向紧闭的大门,蓦地从钱纹窗外飞来一支长针,直直扎入了沈澜的右肩上。他面色一白,同时内监尖利的呼声在殿外炸开。
  “有刺客——护驾,快护驾!!!”
  那金针上许是有毒,须臾之间,沈澜的脸已飞快褪去了血色。他扶着右肩,脚步不稳,瘫软倒在地上。
  我脱开束住手腕的衣带,翻身从案上下来,正要逃跑,却在那窗前菱纱上被捅开的小洞里,看见了一只泛着莹莹绿光的眼睛。它冲我眨了一下,立即不见了。
  那是……宴月?
  一只圆形青花的小瓷盒顺着金砖滚至我脚边,我弯腰将它捡起来,随即认出这是帝王用来装救命之药的随身小药盒。
  我回首看了眼沈澜,他蜷缩在地上,骨节修长的手指死死攥着自己的外袍。他面色惨白,哆嗦着的薄唇却逐渐泛出紫黑色,显然是中毒之状。
  “鹤……鹤……”他口中含着浓稠的黑血,含糊地念着我的名字。
  他想要我手里的那枚能百毒的丹药。
  此刻,只要我站在此处不动,片刻之后这个夺去我母亲性命的昏庸国主就会在剧痛中一命呜呼,我也能完成太后的任务,从而返回王府继续过我的舒心日子。
  可是我父母俱亡。王府中,又哪里有牵挂我的人呢?
  何况,太后本就是为了颠覆渊国以报贺加覆灭之仇,若让那个女人把持朝纲,先祖积累的千秋功业便会毁于一旦。这物阜民丰的膏腴之地,将来会变成怎样的人间炼狱,我不敢想象。
  我不能做大渊的罪臣。
  我慢慢靠近了沈澜,他早已没了先前的意气风发,气息奄奄地卧在冰凉的砖上。感受到我的靠近,他张手握住了一缕从我肩前垂下来的头发。
  我打开药盒,将丹药塞进他口中。沈澜动了动,艰难地将头颅枕在了我的膝上。
  “栖桐……”他口中缠绵地反复念着这个名字。
  栖桐,是我母亲的闺名。凤栖梧桐,栖桐之意本就是要她披上凤袍,做一国之后。只是她爱恋我父亲嘉王,不顾劝阻,求太后将她赐给他做了侧妃,也因此与我外祖靖安伯爵府断了关系。
  外头的侍卫砸开门闯进来,数十把刀将我团团围住,寒光险些晃了我的眼。见沈澜半死不活地躺在我膝上,几个年老的宦官登时哭号成一片,七手八脚地将他扶到榻上请太医诊治。
  一时间,空置许久的武英殿中喧嚣起来。我难堪地从人群中钻出来,捡起地上的外袍遮住身体,想要趁乱逃回自己的小院里。
  堪堪溜到外头,便见外头浩浩荡荡地又来了一队人,为首的女人华冠丽服,俨然一副女帝模样。
  太后先是盘问了沈澜的伤势,随后便阴沉着脸剜了我一眼。
  “公子受惊了,哀家带他回八宝殿休养。”
  我抹掉颈上淌下的血迹,看着她眼底暗涌的风云,自知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作者有话说:
  这里不是感情线嗷,以后会讲到皇叔死去的爱情,他爱的自始至终都只有梁夫人。不要站错呀QAQ
 
第5章 生变*
  晨光熹微,鸟雀清啼。遥见远天泛起鱼肚白,于我而言仍是黑夜。
  太后将我领回八宝殿后,不曾过问旁的,甩袖让我在院子里跪了一夜。她虽未表露,可任谁都听得出来她言语中的满腔怒意。
  我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袍跪在青砖石上,心中很是懊悔没将那件银兔毛的短褂捎出来,又极想念屋里的暖炉银碳。终只能搓搓冻僵的双手,指节已然没了知觉。
  直到天大亮了,约莫过了日始,外头有御前的宦官来递消息。片刻后,桑鸠从殿中出来。他拧着愁苦哀戚的眉,周身尚氲着殿内带出的暖气,对我恭敬道:“太后娘娘请公子进去问话。”
  我心跳得厉害,连带着头也昏胀地疼,嗓中如有火烧。敛衣起身时踉跄了两步,他适时地扶了我一把,借机小声道:“娘娘昨夜生了好大的气呀,公子自求多福,千万不能说错话。”
  甫进了正殿,一只胭脂红釉盏就砸碎在我脚边。我拢着袍子,落脚时偏了偏,避开那一地碎瓷。
  “躲什么?”珠链后的女人言语酸刻,恨不能即刻扒了我的皮,“哟,好金贵的皮囊。在哀家座下受了几年恩,真把自己当稀奇玩意儿了。”
  我喘着粗气,贝齿碾过舌尖,将血沫和着刺痛吞入腹下,方才有了力气抬眼。
  “你老实告诉哀家,昨夜的刺客是怎么回事?”太后正坐在金丝楠缠枝莲纹座上,底下的侍女宦官们跪在碎裂的瓷器间。目光掠过,我大约还能认出几个前朝遗下的金贵瓶儿碗儿。至于贺加部落带来的陪嫁,倒是都好好地摆在桌上。
  我原挑了个稍微干净些的地方,却遭她冷眼一乜,只能横心将碎瓷嵌入双膝,单薄衣摆洇出春花似的血色,“回太后,昨夜在武英殿,有刺客自窗外射了毒针,正中皇叔右肩上。他中了毒就……就自己取了药吃,侍卫们也即刻进来了。”
  “你那时在做什么?”她声音中带着愠。
  “我心里害怕,想跑。”我垂眼看着膝前散如辰星的小碎片,跪得腿都有些发麻。
  “蠢货。”我身前忽的投下一片阴影,太后快步至我面前骂道,“你这扶不上墙的烂泥!那殿中有多少把刀,你把他一刀捅死又何妨?偏要等侍卫都进来护驾了,你还杵在地上。等什么?等人来抓你的奸么?”
  她说越发难听,我也只好装作听不见。那串话蹦豆子似的过了耳朵,到底也没留在心里。
  “哀家再问你,你和沈澜做成了没有?”她冷不丁又问一句。
  “皇叔中毒了,就……”话未完,我面上已挨了一记耳光。不知是她怒气太甚,亦或是我身子骨太弱,竟被掀倒在地上。这般结果倒也在预料之中,我扶着面颊,正要从地上起来,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一块碎瓷,便悄悄握在手里,按在下颌上浅浅划了一道。
  血顷刻从伤口中渗出来。我捂着脸,嗅到了一丝血腥,故作惊讶地盯着指腹蹭上的鲜血。
  “哎呀,公子流血了。公子伤着脸了!”离我最近的那个小侍女眼尖地叫出了声。
  太后看中的除了我体内流淌着的贺加血脉,便是这张与我母亲极为肖似的脸。她自然舍不得毁了它。
  “不中用的东西!”太后气急,抓起几上的茶盏竟掷在我身上,“想在哀家眼前拿乔,倒不如先称称自己的骨头有几两重。”
  我懵了半刻,忽而一腔怒火烧上心头,连同往日里的委屈、怨怼一并泼洒出来,“我何时想要轻贱自己,可是娘娘会让我自重么?”
  自我入宫,从未当面驳过太后的话。她睁大了一双美目,可怖地笑了起来,抬袖指着殿内一拨子宫奴道:“你们看看他,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堂堂正正的公子呢。”
  继而快步行至我面前,居高临下撇下一句话来,“满宫里的人都知道你是个暖床的奴,还想给自己谋个什么清风正气的身份,传出去真是好大的笑话。”
  “娘娘在这宫里行如此龌龊手段,岂不更是笑话?娘娘为何日日逼我饮那药,药里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又为何突然改了方子增大了药量,其间的缘故恐怕只有娘娘自己说得清罢?名为将养,却叫我身子一日赛一日的弱。满宫里的奴不准与我说话,藏书阁的诗书不许让我读,整日里除了描眉画眼就是学着讨好男人。”我阖眸咽下多年积攒心头的畏惧,仰脸抬起一对满盈怨恨的乌瞳直视她,“若叫天下人知太后娘娘筹谋半生,力主他人乱.伦之事,恐怕不止会被百姓指摘声讨罢?”
  贺加兰因终于掩不住面上的疯狂之色,胸脯极速地起伏,俄而将袖一拂,厉色传来两个年轻力壮的宦官,“来人,拖下去打死。”
  我有些怔愣,心上竟腾起一片即将脱去桎梏的雀跃,一丝轻浅的笑意滑出喉嗓,伏身欲谢。
  不过方挨了两下,宦官便止住了棍子两两相觑。半晌,一人伏至我耳畔,“公子,这……奴寻思着或许太后娘娘消了气,要不就不打了?”
  我吐出一口血,扶着胸膛下仿佛四碎的脏腑,痴痴笑道:“为何不打,你快打呀,打死我也好去领赏钱买酒吃。这般的日子谁爱过谁过,我只求来世不能托生在帝胄之家,太后娘娘的恩……是我这般轻贱之人承受不起的。”
  两个宫奴迟迟不敢动手,生怕贵人有回心转意的风声,或是将来沈澜降罪、要了他们的性命去。
  等了半晌,八宝殿里终究还是松了口,传来口谕叫我自己滚回去。
  我奉着满心失望,拖着一副已然十分虚弱的身子,听话地从八宝殿里滚了出去,临到殿门又听见里头传来摔砸东西的声音,夹杂着太后的怒声和宫人们的哀求讨饶。
  沈澜在位这些年,太后越发疯狂了。听说她时常责打宫人出气,就连偶尔回去复命的桑鸠,回来时脸上也间或地带着新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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