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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大银幕上郁落的眼尾淌落第一滴泪,背景音乐开始变得暧ꔷ昧。镜头朦胧的细节刻画之下,格外有氛围和感觉。
祁颂凝视着那些画面,呼吸逐渐不稳。脑海中兀地一热,有新的记忆片段零零碎碎地挤进来——
家庭影音室中,偌大白幕上投影着这部电影。而白幕前,她放纵醋意,将郁落压在地毯上,肆意品尝。
呜咽声已经难耐得盖过电影里的声音,郁落眼眸含雾,轻轻地抚着她的发顶,温柔又无可奈何地问:“还委......呜......委屈么?”
......
祁颂回过神来时,游轮剧院的大屏幕上已不复方才的画面,进入到电影的尾声。
感受到腰间抱着自己的手紧了些,郁落睫羽轻颤,干脆闭上了眼。
祁颂偏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朵,明知故问:“姐姐睡着了?”
郁落点点脑袋:“嗯,睡着了。”
“......”祁颂失笑。
她垂眸看着女人装睡的容颜,酸意散去,只剩绵软的心动。
几年前的她有些不知节制,明明完全理解郁落,却任由醋意发酵,在亲昵上对郁落反复算账。
而郁落竟就那样屡屡纵容。边被做得泪眼朦胧,还边要挤出力气来,哽咽着安抚她。
“姐姐......”
祁颂在回忆中心潮澎湃,偏头珍爱地吻在郁落的发间。
以前的记忆偶尔被寻回,而现在的她也只不过是在其中反复被郁落驯服。
世界上没有比郁落更好的人了,她想。这个世界不能没有郁落,她又想。
思索到这里,心头某处似有隐隐的痛与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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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得很快。
月光皎洁,将无边的海拂照得更朦胧深邃。
即将晚上八点,游轮一层的大厅门口人潮涌动。
桃桃也挑选了自己的礼服和面具——漂亮的粉色蓬蓬裙,和一个可爱的小狗面具。
郁落和祁颂帮她穿戴好。
“妈咪,你是不是看不出来是我啦?”
桃桃在小狗面具后奶声奶气地问。
当妈咪的怎会认不出自己的崽。郁落莞尔,还是选择配合地说:“看不出来是我的崽了呢。”
桃桃的眼睛顿时亮起,迫不及待想去舞会上,看悠悠姐姐认不认得出她来。
宝宝们年龄太小,节目组担心人们会在舞会昏暗的灯光中误伤小孩。于是特意为孩子们划出了一片区域。
郁落确认过安全,便放心地将桃桃交给随行pd小林,自己则转身去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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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颂看着镜子里刻意用黑色披风遮住礼服长裙,戴着吸血鬼面具的自己,些许满意。
舞厅的幽暗灯光下,郁落肯定难以辨认。
为了避免嘉宾们身份被轻易认出,随行摄影组都不再跟随嘉宾,而是在舞会里穿梭,抓取有趣的细节。
祁颂刻意等大家差不多都入场才来。
此时舞厅里已人影幢幢,神秘而晦暗的光线拂过,暧ꔷ昧的音乐流淌,每一个人都在乔装打扮之下都变得几分不可捉摸。
然而祁颂一眼看见了郁落。
角落吧台边,女人礼服之外穿了一件能完全遮掩身形的暗红色披风,如瀑的乌黑长卷发披在后背,只为了戴面具而露出白皙小巧的耳朵。
仅凭这般,祁颂便已一万个确定她是郁落。
然而之前「大放厥词」说认不出郁落的记忆仍在心头,她想继续逗逗对方,装作认不出来。
郁落似有所觉地回头望来,面上伏着一匹锐利贵气又漂亮的狼。
祁颂心头一动。吸血鬼与狼人,恰好是同一世界观里的角色。
她的目光分明舍不得从女人身上挪开,此刻却拿出毕生的演技。
仿佛毫无所觉,忽略掉女人笔直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眼神淡淡从周围流转,没有在郁落身上停顿一丝一毫。
欣赏完那人天衣无缝的表演,郁落面具下的唇角轻轻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惬意自如地在待在角落,几分好奇地打量大厅里宾客们的打扮。偶尔有人和她搭讪,都被拒绝了。
面前忽地落下一道阴影。郁落下意识抬眸,是一个戴着兔子面具的女性。
「兔子」看着面前漂亮锐利的「狼」。女人虽然一身暗红色披风掩住所有身形。然而安静坐在一边时,那种矜贵的姿态和风度仍难以忽略,露出的一点白皙肌肤更是极为惹人。
“可以邀请你待会儿一起跳舞么?”她小心地问。
郁落微怔。余光瞥向某个自从她被搭讪起,就忍不住往她这边挪,如今已经近在身边的「吸血鬼」。
尤其现在,某人分明在意得要命,又因为想装作认不出她而无法出手阻拦的模样,很是有趣。
于是郁落对「兔子」说:“抱歉,我有同伴。”
她的音色有辨识度,为了不被认出来,特意使技巧变换了嗓音。
「兔子」果然没听出来,颇为遗憾地说:”啊,有同伴了么......”
“虽然她甚至认不出我来。”郁落又道,“但我还是在等待她.....”
她的尾音失落,把话说得格外痴情。
「兔子」微微怔愣。话还没说出口,便见坐在一旁、像是完全没注意这边的神秘「吸血鬼」忽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抱歉,我是她的舞伴。”
等那搭讪的女人离开,祁颂几分着急地贴到郁落身旁,认真地说:“姐姐,我认出来了你的!第一眼就知道是你,不要难过。”
顿了顿,些许可怜地说:“不许和别人跳舞......”
郁落掩住笑意,漫不经心地抬眸看了她一眼:“哦?是么。”
“可是方才你始终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不打算和我跳舞了呢。”
“我只是想逗逗你。”在郁落故作委屈的语气中,祁颂毫无办法地全部招了,“......其实一直在悄悄看你。”
“而且好多人搭讪姐姐,看得我心里酸酸的。”她小声坦白。
憋闷了十几分钟的醋意终于得以释放一点。祁颂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方才专注地用余光留意郁落时,无意间冷落的那些搭讪者。
承认这些小把戏未免有些难为情,她在郁落眸中揶揄的笑里抬手把人抱住,粘人地蹭了下。
正想邀请郁落跳舞,大厅里忽地响起整点的钟声。
悠悠嗡鸣间,某种晦涩的氛围如迷雾般在大厅里蔓延开。
紧接着,舞池的那片幽暗里兀地氤氲起朦胧昏暗的灯光,有烂漫的舞曲流淌在人们礼服微微飞扬的裙角上,如恋人间的低喃。
宾客们纷纷牵着自己的舞伴往舞池那边去。
郁落刚将视线从舞池收回,便见眼前年轻女人纤白的指尖慢慢解开披风系带。
披风被褪去后,一袭淡青色的露背长裙将祁颂高挑窈窕的身形勾勒得极美。
在郁落惊艳的目光里,祁颂心头沁出几分清甜。
“可以么?”
她的手抚上郁落的系带。在女人温润的目光中,轻轻剥开郁落的披风。
郁落一身碧绿色的旗袍,清冷矜贵的气质之下,风姿绰约,颇具古典美。
便如山巅细雪中绽放的一簇清冽的芬芳,不容采撷。
祁颂看得目不转睛,眸光缱绻:“姐姐好美......”
“那么,你要邀请我去跳舞么?”
光影浮动,忽明忽暗地摇曳在郁落含笑的眼眸中。
女人微卷的发尾翩跹,被揽着腰落入了舞池。
......
相似的场景中,周遭略为模糊,唯有怀里身着一袭瑰丽热烈如彼岸花的长裙的女人,清晰而生动。
那盈盈含水的明眸,是面具也难以掩盖的无双风华。
因为下午在巨石处有过的热烈欢愉,郁落腰腿发软,舞步也有些软绵绵。于是全程被祁颂抱着,两人慢慢摇晃身体,在音乐中耳鬓厮磨。
“姐姐穿这身裙子好美,我一进大厅门就直直地看到角落里的你。”祁颂低声说,“霎时什么都忘了,只想奔你而去。”
郁落微顿,轻笑道:“这么喜欢我穿么?”
“那以后如果久等不到你、或是找不到你,我就穿这条裙子,你是不是会立即奔我而来。”
“当然。”祁颂真挚地点头,“无论如何,我总会奔你而来的。”
“况且,我才舍不得让姐姐久等呢。”她说。
“对了,姐姐方才竟然都没认出我。”
祁颂分明知道实情,却装作委屈,以讨得女人的情话。
“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
郁落看透了她的小小心思,于是抬起手,隔着她的面具温柔抚摸她的脸,“从你进门的那一刻我就看到你了,只是想要逗逗你。”
听到想听的回答,祁颂忍不住弯起唇,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随口追问道:“无论如何,姐姐都认得出我么?”
“如果乔装打扮得完全辨不出身形呢?”
她思维发散,说:“或者如果世界上存在一个和我很像的人。无论外形还是性格都相似,你也认得出我么?”
“甚至于,我和那个人之间只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差异。”她作出虚无缥缈的假设,“姐姐眼中的我依旧特别到足以轻易辨认么?”
“当然。”
郁落应下,笃定地说:“哪怕只和你有一点点不同,我也没办法忍受那份差别.......”
闻言,祁颂的唇角高高扬起,但隔着面具,郁落只能看见她晶亮如海上明月般的双眸。
“我相信姐姐。”
郁落也跟着轻轻勾起唇。
......
那场舞会的记忆清晰浮现在心头。
至此,郁落最爱的一天似乎已经重新深入祁颂的骨髓,铭刻在脑海。
祁颂的情绪为之澎湃。
分不清是因为这两天频频回忆起从前,还是因为当年郁落说绝对不会认错她的笃定。
却无法直接和郁落分享这份感觉。
灯光明灭间,相拥舞动的人们衣着华丽,场外摇晃的酒杯轻轻碰撞,有暗红的液体溅出。过于迷离恍然,仿佛可以容纳下一切汹涌的心绪。
祁颂忍不住微微低头。
面具上属于吸血鬼的尖牙碰到了狼人灰白色的绒毛。
“姐姐今夜是狼人么?”她压住心头的起伏,轻轻地问。
祁颂刚从记忆中回过神来的恍惚,被郁落尽收眼底。
她想起那天晚上了?
猜测难以自抑地浮上来,郁落的心跳随之鼓噪作响,最终淹没于舒缓的舞曲。
彼此在暗涌的心思里开始强烈地想念对方,却又默契地、含蓄地将这份无比纯粹的念想融入大胆又晦涩的撩拨里。
“不是狼人。”
郁落缓缓回答,望向她的眼神纯净而蛊惑:“是为了自保装成狼人的,脆弱的人类。”
祁颂胸口微滞。
她轻轻抬起郁落的下巴。女人的脖颈白皙纤长,往下藏进了旗袍精致的领口里,在昏暗的灯光中格外诱人。
喉咙不由动了下。
“可我是吸血鬼。姐姐自曝,就不怕成为猎物么?”她凝视着那里,不紧不慢地说。
郁落无辜地轻眨眼眸,似是天真:“猎物会有什么下场?”
祁颂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抚过她颈侧脆弱的血管,在危险的痒意里,郁落呼吸霎时不稳。
年轻女人的眼眸一如那年舞会,当清澈里泛起幽深晦涩的想法时,会有格外迷人的矛盾感。
郁落胸口微微起伏,抬手勾住她的后颈,嫣红的唇瓣轻启:
“晚上来房间......让姐姐看看下场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因为「巨石」篇快要来了(大概率下下章),这里的「下场」就暂时不展开了。如果有小可爱实在想看,可以完结后当番外放出-
另外今天开车开到半途发起高烧,估计是二阳,俺申请明天躺一天(半死不活.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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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幸福。
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女人白皙如玉的肌肤淌下,偶尔路过一些绯红的痕迹。
祁颂将擦头发的毛巾盖在郁落发顶,而后轻轻揉搓着擦拭。
她垂眸,看到毛巾下湿漉漉的乌色长卷发半遮半掩间,那张清泠出尘的脸此刻格外秾丽妩媚。却又因为发丝被擦得凌乱,朦胧的眼眸望来时,显得乖顺而无辜。
祁颂呼吸微滞,忍了忍。
几秒后,还是忍不住了。
就着给人擦头发的姿势,垂首在郁落嫣红的唇瓣上啄了一下,“姐姐不要这么可爱地看着我......”
尚处于余韵的迷离里,郁落反应慢半拍地轻眨了下眼。
与祁颂近在咫尺地对视,她看到对方眸中隐隐要再度燃起的某簇火苗。
不由腰腿一软,下意识抬手搭在祁颂的肩膀。
面上却保持从容,轻笑道:“明明是你太喜欢我。”
她的语气里含了毫无保留的笃定,就像从未、也永不会质疑这一点。就像对这份爱情本身,她始终有很高的安全感。
祁颂发现,听郁落表达有多么爱她,与听到郁落说知道她有多么爱自己,具有同等令人幸福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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