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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李白
前面
《诗·小雅·北山》：“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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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可惜
人活一世，但求一个问心无愧。……
这样对他。然后跟他说。让他别生气……
沈席玉抬头见谢臻迷茫的眼, 看着竟的确很是委屈。那模样让他想起无助的狗。让他心头一阵心烦。
那天在地宫在他身边的，为什么偏偏是谢臻。
真是孽缘。
他冷静了一下, 低声道：“你能不能放过师父。当初的话, 师父就当你开玩笑。我们过往不究了。”
谢臻更委屈了，“师父，你不想负责吗？”
到底是谁要负责！沈席玉心中怒吼, 若是世人知道真相，都会只道他欺上霸下, 他的名誉受损, 天下人会如何看他！他简直不敢相信。
“师父是指哪些话。十年夫妻那句吗，还是我很纯？”
沈席玉一哽。他说的是很过分……他为什么要对谢臻说什么纯不纯的话, 难道纯洁不好吗？一生一代一双人是多么难能可贵。他心中是觉得谢臻也许不像表面上天真, 这才……他还是忍不住地就是会把他当成徒弟, 不希望把不好的东西教给他。
“我也说了过分的话。你忘了吧。”
也不知谁也开始了。刚才的剑拔弩张一下子又松了不少。
谢臻低声道：“师父。我不会当真的。你做我做什么, 我都不会当真。可是你别不要我。行吗？”
“我们从未有过关系, 又谈何要不要？”
谢臻笑笑, “那你就是要我咯。”
沈席玉冷下脸, “你多想了。”他是威胁着他, 他才被迫同意的。等到他想到办法, 他才不会受他所制。
“好好好。”谢臻觉得跟师父亲密一点儿，民间有言，床尾打架床头和，果真如此。以后都用这个？
要从虎鲸肚子里出来，要走一条长的道, 那是虎鲸的颈道。
“师父。听说你有道侣了。”
说起这个。沈席玉一咯噔, “你想干什么？”
“你跟我在一起。不打算跟他说真相吗？”
沈席玉想, 他是打算要说的。只是……他不想离开江陵。他这样一想, 所以这就是林羡风的心理吗？他怪他背叛自己。可是到了自己，竟也做了糊涂事。
他把唇抿紧，肃冷地不想说话。
他们正打算从虎鲸肚子出来，正在这时，鲸鱼竟然醒了。刚才他们出来时，这家伙在睡觉。
“趁现在。谢臻，开阵。”
沈席玉吩咐。谢臻拔剑而起，在虎鲸周遭设了一个万剑阵。
龙骨剑共有七十二把，以前谢臻修为不够，启动不了。现在他吸收了他的元阳，应该是不在话下。
可剑阵气息很弱。沈席玉早就不想管徒弟的功课了，可看到这样还是生气。
“让开！”他直接祭出琢玉剑。一百零八把。
让谢臻稳固。
这一番之后。他们从虎鲸肚中出来，虎鲸已经感受到剑气，跃出海面，翻滚着打转。
沈席玉对岸上的卓先生道：“卓先生！就趁现在！”
卓先生点头，再次唱起歌谣。虎鲸扑腾了几下，又安稳下来。
只见虎鲸安静下赖后，海面澄净，天空的乌云散去。
沈席玉和谢臻从飞剑上落地。天空已被撕开一个口子，有一束光从虚空中降下。在他们的眼前，出现一条海上的道路，可让两人通过，一直走，分别有三个岔路，各有三扇门。三扇门后应该就是第一关的奖品了。
沈席玉等人沿着海道往前走，到了分叉口。众人开始交头接耳。谁也不知三扇门后是什么。
伪装的晚舟刚才一直看着。他还记得自己的使命，朗声道：“刚才是沈仙师跟他的朋友拿下的虎鲸，应该由他先选吧？”
旁边的宋敛立即应和道：“是啊。就算是拿到好的宝物，也该是让他先拿。”
晚舟继续道：“如今的千山落魄了不少。想来也是由于沈仙师不在的原因。所以。通阳宗主。你没意见吧？”
一旁的通阳听了自然不高兴。抿着嘴不说话。他还没对付沈席玉呢。沈席玉便已经出了风头。冷声道：
“既然如此。就请沈仙师先选吧！”
谢臻高兴让师父先选。别人先选，他还不答应呢。
面对所有人歆羡的目光。沈席玉也没法，选了中间这一条，带着卓先生往前走。
这时，一个北境的宗师见沈席玉先过去了，竟迅速地越过他，先冲到门里去了。
众人只见白光一闪，人刚到里面就不见了。这是一道死门。
大家算是明白。这三道门不是每一道都有宝物。
通阳道：“沈仙师。你既打算先选，就该坚持到底。可别说一套说一套。”
谢臻冷笑道：“通阳，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想让我师父去送死？你有没有心？”
通阳因为忌惮谢臻，沉默不语。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都是同样的心思。少一个人就是少一个竞争对手。
纷纷道：“我看通阳宗主说的在理。沈仙师。你既然已经应下，身为大宗师。可不能出尔反尔。”
沈席玉正要答应，林羡风站出来道：“我替他选。”
谢臻道：“轮得到你？这事，肯定得徒弟来。”
两人还在竞争着。沈席玉已经飞到了第一道门，推开了。众人只见门怦然打开，里头是空空如也。
“哈哈哈！那一定是第三道门了！”一个宗师哈哈大笑着往第三道门奔去。刚打开，却仍是无尽的海洋。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
此时，卓先生走到沈席玉旁边，轻声道：“沈老弟。去第二道。此乃天劫。”
沈席玉想了想，也觉得是，道：“卓先生。你去吧。”
卓先生道：“沈老弟。你是个人物。我升不升都那样，你可要强一些。如今整个修真界乌烟瘴气的，再这样下去，迟早给魔界吞了。这一切污秽需要你来洗净。我替你挡着。你快去。”
沈席玉没有再推辞，飞起到了第二道门。
通阳见沈席玉要闯第二道门，想着不如趁此机会彻底除掉他。只要杀了他，自己才能安然做他的千山宗主。那群稷下的小子群龙无首，也不会死揪着他不放了。
此时因为第三道门突然发出了红光，所有人都冲到了第一道门再探究竟。
林羡风心情不好，懒得凑热闹，还留在原地。谢臻本想跟在沈席玉身边。但他还是心中怀疑，决定去诈诈林羡风。探探刚才他们在虎鲸肚子里到底做过什么。
就这样三方各有心思，事情几乎在一瞬间发生了。
通阳想越过拦在中间的卓先生。这个卓先生怎肯轻易放人？他看起来邋里邋遢，在关键节点上是个绝不马虎的人，死咬着不能让步。
通阳眼看着事情败落，沈席玉正在门内度劫，这是最好除去他的最好机会。当下心中一狠，施了个声东击西之术，因卓先生是听不见的，等卓先生回头时，一剑刺中他的丹田，提剑往渡劫的沈席玉而去。
卓先生被刺中，仍不肯放手。通阳心中焦急，哪还顾得了太多，直接一掌打在卓先生的天灵盖上，两人修为差了至少一个境。卓先生直接被打得头骨都裂开了。
从狭窄的道上掉落到海里。通阳再看门内，见沈席玉已然完成天劫，知道事败，趁乱跑到第一道门抢宝物去了。
就在卓先生掉落的瞬间。沈席玉恰好破境完毕，从门内走出，看到眼前这一幕。忙上前拉住人，将人扶好。将源源不断的灵气灌输到他的体内，但灵气入内就如进了黑渊，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卓先生！”沈席玉心一凉。
卓先生原本是已经濒死，沈席玉大量灵气入体，好转了一些，睁开眼，争着最后一口气道：
“席玉啊，我跟你只有咳……只有几月之谊……我历经几百年，走过大半个天下，不想服人，也不肯服人。你可是第一个啊。在霄汉这几个月，我从你弟子身上，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这是我要谢谢你的。”
“卓先生。别说了。”他拿出回魂丹想喂他吃。卓先生拦住，
“……不吃了。我的灵骨都被打碎了。活不成了。……你听我说。我就倚老卖老跟你说一些话。你很聪明，聪明的太过分。聪明人总是贪心。……
“……你卖灵兽，我猜只是一时起意。我看你心有怨气，怨气还不浅，但估计你自己不会承认。我不知你的过往，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你这样一个咳……绝世的人才，却落到跟我等一般，只做了个散修，实在是可惜可叹。
“沈老弟。……人活一世，不管是修到何等境界，就是最最普通的凡人，但求一个问心无愧。……我原本是挺想把你的霄汉门发扬光大。可我看你，看你……也是志不在此。至于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可要好好想想明白才是。……你明白吗？”
沈席玉哪还管着这里，固执地往卓先生灌注灵气。秘境里相残是常有的事情。但一般来说，大家都怕对方联合其他人对付自己，倒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杀人。
那通阳打死了人，抢了宝物。怕被沈席玉追杀，当机立断，直接从秘境中退出了。出了秘境，有大相府管着，沈席玉便不敢对他怎么样了。
此时林羡风和谢臻已然过来。
“师父。”
“江陵。”
沈席玉把卓先生的尸体扔到海里，唱起刚才卓先生唱的童谣，不一会儿，那只巨大的虎鲸再次苏醒，游了过来，托起卓先生的尸体，沉入了海底。
他做完这一切。便站起来，海风吹着他的衣袍飞扬，面容肃冷，“我们走。”
……
跟上次的试剑大会一样，这一次突发了意外。他们不得不中断出来。
眼见沈席玉要找通阳算账，谢宗然赶忙上前，“师弟。不要冲动，这事，我会禀明千山各大长老，他们会罚他的。”
沈席玉看了他一眼。“还望师兄说话算话。”
谢宗然道：“自然。这通阳也是的。到底发什么疯。突然伤人。”只不过千山长老不一定会管。秘境里杀人是不会受到任何惩罚的，谁强谁有理。这就是此类秘境的残酷之处。
沈席玉跟众人告别，独自回了霄汉门，把消息告诉了众人。
风郁等人听了无一都哭了。这段日子，他们与卓先生建立了深切的感情。
但沈席玉是不宜直接上门向通阳讨要说法的。直接杀人不仅会给他带来麻烦，也会给他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更何况，很明显他要对付的不是一个人。
他跟千山的互不相关，也慢慢变成了针锋相对。因为接连的失败，让通阳等人有了危机感，因为担心如今的一切被沈席玉再次夺走，再出此毒计。仿佛是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缓解那一口怨气。
沈席玉早就决定不理会他们了，现在为了卓先生，势必要讨回这一口恶气！可该当如何，他做事一向周密，此刻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他还没想到。通阳那边先反击了。
通阳联合了千山的好几个弟子，指出了沈席玉的种种错误，将之集合在一起，宣在了阵法群里，每个人都可以通过玉简看到。这样还不够，他们还做成了一份纸质文书，呈给了仙盟。
这几个弟子当中，赫然还有几个熟悉的名字。而以前，这几个弟子都是对他毕恭毕敬，看到他还会战战兢兢的。现在却反过来咬他一口。
文书上细细划分了沈席玉的在千山的各项罪条——
平日里苛待弟子，自己却不妥善完成事务；假公济私，对某些外门弟子尤其偏爱；利用宗主职权私自挪用灵石等等。
每一条罪证，都是有理有据的。
这份文书后又呈给了玉京的长老们。通阳他们先杀了他一刀，妄图通过这种方式，率先获得民心。
文书发布后，修真界引起了轩然大波。
原本大伙儿对沈席玉辞职这事，是抱着同情的态度的。后面千山接连遭遇不好的事情。还想着，千山也是该，不好好珍惜沈席玉。
可是，这文书一发，事情的风向便陡然吹向了千山这边。
其实，关系不在，情谊在。真的没有必要这样撕破脸。
风郁等人看着文书，气得牙口都咬碎了了。文书上写的都已经这般难听，在那些长老面前，指不定能多埋汰你。
“沈宗主。我们也写一份文书澄清一下吧。”
沈席玉压根没有把这个辱骂之言放在心上，沉着脸不说话。跟前世相比，这点污蔑算得了什么！前世他可是直接背上了叛徒的骂名。
修真界上上下下，辱骂唾骂声没有一刻停止过。直到他死后五十年，历史上仍有他的耻辱架。
风郁等人退下后，谢臻走到了沈席玉身边，以江陵的身份。他知道最近沈席玉心情不好，估计也没什么心情跟他腻歪。
通阳这件事说也棘手。他可以偶尔管管千山，但做不到完全做主。那毕竟是谢家的事。反倒是谢宗然比他更有权力。
谢臻坐到沈席玉旁边，把他的脸转过来，低头去吻，他就是想吻他。
沈席玉转头，“现在没心情。”
“哥哥……”谢臻眨眨眼，就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更加要吻他。他又低头去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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