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云好声好气的哄:“这是姜汤,我拿红糖煮的,不苦。”
“那我也不喝。”小夫郎抗拒的扎进被子里,脑袋也盖起来:“生姜辣,喝完嘴里会疼。”
这就是养得太娇气给养出的小性儿了,宋楚云失笑:“我这有糖糕,桂花馅的噢。里面还有山楂丁,酸酸甜甜,是你最喜欢的口味。”
闻言唐恬掀起薄被角,只露出一只眼睛来打探敌情是否属实,待闻到一股极淡的木香味,赶忙扎得连一只眼睛都不露了。
“大骗子.....上回就拿这个骗我,说吃起来很甜,结果苦的很。这回还想用老法子骗我,我不上当。”
是了,上回给人调养脾胃就是把木香粉撒在点心里头来着,这次怕露馅,宋楚云还特地拿山楂掩盖气味。不成想小夫郎嗅觉灵,这点一飘而过的味道都让他闻见了。
浸溪水的凉气闷在身体里不发散出来迟早要留下病根,宋楚云刚给人洗澡就洗的心猿意马,此番的不配合自当戳中下怀。
他一把掀开薄被,将唐恬缩成团的光滑身子给卷进怀中。
“好,乖甜甜,你别躲。不吃这个药,那咱们就换种疗法。”
第83章
唐恬要早知道宋楚云这么不当人, 那点心苦就苦了,苦一阵总好过苦上大半个时辰。
关键是他被折腾的累,半碟子苦点心全当干粮拿来填了肚子。
宋楚云对此表示很无辜:“别这样看我, 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彼时小夫郎正浑身无力的瘫在薄被上,连小半边后背露在外头都没心思去害羞遮盖。
他很想质问宋楚云说这话对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但转念一想, 呸, 他那个万恶的大尾巴狼夫君....也确实是什么都没做。
宋楚云不仅没碰他,甚至连手都不曾在他身上点火使坏。只把人按在床头结结实实亲了几炷香的功夫, 然后小夫郎就变成这样了。
要真是做了什么倒还好, 偏偏就是这么不上不下, 要来不来才格外惹人难受。
“夫君......”唐恬羞的睁不开眼, 哼哼唧唧的模样比往常更可口。
“怎么了甜甜,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宋楚云装傻, 饶有兴味的偏在枕上看他撒娇:“不舒服说给夫君听一听,夫君帮你。”
这话让生性腼腆的小夫郎怎么说得出口,他赌气拿后脑勺瞪人, 任凭宋楚云嬉皮笑脸的哄,横竖就是不接茬。
“好,好。”老宋头自己惹出来的事得自己收场,他往薄被里一滑, 精准揽住小夫郎的细腰。
唐恬遭不住他摆在明面上欺负,眼尾泛红,惨兮兮求饶:“我都向你认错了, 你也说没有不高兴, 怎么还.....还这个样子......”
“知错认罚,这是规矩, 不然你以为光口头认错就完事了?不给你长点记性,万一下回再犯呢?”
宋楚云掷地有声,并试图用正直的口吻掩盖他耍流氓的事实。
可怜唐恬挣脱又挣脱不过,享受又享受不来,悬在半截总没个着落。
宋楚云言出必行,说要给人长点记性,不论小夫郎怎么主动,都不肯让他轻易得逞。
最后被欺负的那个没办法,只好含泪使出杀手锏,贴在大尾巴狼耳边说了几句虎狼之词。具体的内容宋楚云不方便复述,但就结果来看,目前是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甜甜,我非常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我们约定好的,你还没满十八岁,我不能真的碰你。”
“谁、谁让你这样了,好夫君,咱们不这样,咱们那样......”
宋楚云内心:恨不得把人先这样再那样。
宋楚云外表:“那样?那样是哪样?”
小夫郎气的很,可有些话当真是打死他都说不出来。姓宋的故意装糊涂,不得已之下他只好牵上他夫君的手,像小猫踩奶般拱来拱去疯狂暗示。
宋楚云忍到现在也差不多了,有坡不下怕真把人逗生气,遂晃晃大尾巴给小夫郎来了场痛快的。
至于说过的这次一定要长记性于是又只煽风点火不给满足惹得唐恬气到坚决不跟他搭茬儿,就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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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楚云小瞧了唐恬独自研发的气性,一向乖巧温婉的小夫郎使起性子来倔的很,说不理他真就大半日不给说一句话。
临近晚饭时分大扬来了一次,说沐哥儿回去后伤了风,这几天要留在家熬药照顾,恐怕不能来帮忙了。
唐恬心里有愧,拿包袱兜了一满兜的瓜果点心、红糖鸡蛋并几只精巧草编,让大扬带回去给沐哥儿养病时解闷。
“还好,大夫说呛水后有点受惊,吃两剂药多睡一阵就没事了。等沐哥儿身子好了我再带他来玩,不过下回你们可别去溪边了,我和老大实在是禁不住这样吓。”
“他已经答应过我了,下回沐哥儿再来俩人哪也不去,就留在屋里吃西瓜看话本,对吧甜甜?”
小夫郎:“哼。”
宋楚云笑眯眯,拎过两块猪骨头给大扬:“补身子的,拿回去给沐哥儿炖汤喝。”
“这就不用了,老大,我是屠户,家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骨头和肉。我看小嫂子脸色像是不大好,你还是留着给他多补一补吧。”
“这就是你们上回拎来的肉,我留了一半给甜甜,剩下的你带回去。屠户买肉难道不要钱?沐哥儿看病还得抓药,算下来花销都不少。”
大扬听宋楚云这样说也不再多加客套,嘿嘿一笑,拎着骨头回去照顾夫郎了。
“甜甜,快到吃晚饭的时辰了,晚上你想吃什么,我拿大骨头给你炖土豆吃,好不好?”
宋楚云收回眼神,厚着脸皮向唐恬献殷勤。
小夫郎:“哼。”
就很高冷。
唐恬折身迈步,冷漠的给自家夫君留了个后脑勺。殊不知在宋某人眼里,那个有柔软发丝后脑勺也无敌爆炸可爱。
“恬哥儿.....”
院子边一声轻唤突然顿住了唐恬回屋的脚步,他侧目一望,当即欢喜的叫出声来:“愿哥儿?!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快快快.....屋里坐,我拿西瓜给你吃。”
“不了,我找来你....是有点私事,方便的话,咱们出去说?”
大金在厨房忙活,小金在拌饲料喂鸡鸭,宋楚云见媳妇儿不理睬索性继续埋头砌砖墙。眼下都各自在忙各自的,没什么活需要唐恬打下手,和同伴去外边聊聊天也无妨。
“好,你等等我,我套件外衣就来。”
小夫郎拿起外衣就往出跑,宋楚云遥遥和许愿挥手打了个招呼,顺便叮嘱人早点回来吃晚饭。
唐恬又是一声哼堵回他的啰嗦,而后头也不回的拉着愿哥儿走远了。
两人一路走到山脚下,见四周没人许愿才停下来,他唇瓣紧抿,神情看上去有些紧张:“恬哥儿.....”
“别慌,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唐恬扶他坐在石块上,见他唇色发白,忙把外衣盖到他肩头:“前些日子你说不舒服,可去医馆看了大夫没有?我还等着你同我说说情况,哪知从那日起你就没来学堂了,连结业考试也没参加,叫我忧心好一阵。我上牙行打听过,牙行的伙计说这半个月都没见着你,我不知你住在哪,否则早就上家找你去了。”
“多谢你记挂.....”愿哥儿勉强撑出笑意:“我和外公住在城头,这个月他随牙行掌柜到隔壁镇上去收账,家里没人。我晓得你忧心我的病,所以....咳、咳....所以进村来瞧你。”
“你这到底是什么病?很严重么?大夫怎么说的?”唐恬蹙眉,拍背给他顺顺气。
“病....倒不是很严重,但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帮忙。”
“什么求不求的,咱们说这话就见外,只要能帮,我肯定帮你。”
许愿面上闪过一丝纠结,他搓搓掌心,再抬起头来时眼眶弯了两团泪:“恬哥儿,你能不能.....借我三两银子?我向你保证,这银子我一定还,等我把身子调养好,我去镇上打零工,挣来的钱我连本带利全都还你。”
“三两?”小夫郎一惊:“你是要拿这些钱去抓药调养身子?你若是着急要钱,我可以先借你几百文,但你得告诉我,你得的究竟是什么病?”
唐恬这样一问,许愿眼里含着的泪就彻底收不住了,他哽咽道:“你答应我,这件事你千万不能告诉旁人,不然....不然我就没法活了.....”
“好,你放心!我绝对保守秘密,不让任何人知道!”
唐恬见他这般模样,心里已然猜中了几分。
果不其然,许愿拉过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小腹上:“我有身孕了.....”
“怎、怎么会——你不是没有定亲么?那孩、孩子的父亲是谁?”
唐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小哥儿哪有不慌的,可他明白,许愿定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他。要是他先手忙脚乱起来,许愿就更加撑不住要崩溃了。
“这样,你先冷静一下,这件事非同小可,咱们得好好商量着要怎么做。”
唐恬握住他的手安慰,把人冰凉的掌心搓出点点温度。
“除了我,这件事你还告诉谁了么?”
“我没敢.....没定亲的小哥儿有身孕,传出去有损名声,只怕要被绑去吊死。恬哥儿,我该怎么办啊......”
“别慌,别慌。”
小夫郎说是这样说,可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当世把小哥儿和姑娘家的名声看得极重,下溪里玩卷起裤腿都要受人非议,何况是未婚先孕这么要命的事。
“没告诉旁人就好,孩子的父亲....你知道是谁吗?”
许愿抹抹眼泪:“知道.....出了这事后我去找过他,当时他似乎很高兴,让我别怕,说会对我负责。但....但第二天他就不见了,人走房空,直到现在都没出现。我真后悔,要是我当初没贪嘴喝那杯酒就好了,都怪我不谨慎,相信了他的哄骗谗言......”
“汉子们只图一时的畅快,惹完事拍拍屁股走人,让小哥儿自己收拾烂摊子!像这种不负责任的渣滓就该被抓去阉割,叫他们一辈子都受人嫌弃唾骂!”
就眼前的线索看来,愿哥儿是遇上了骗他清白的负心汉,唐恬心里一紧,又是气恼又是心疼。
“算了.....现在不是抱怨他们不负责或自己不谨慎的时候,愿哥儿,你有没有想好?肚子里的孩子......你打不打算留下?”
第84章
唐恬这样一问, 许愿不由愣了:“留、留下?我怎么留......”
“不论这件事是谁的错,总之孩子是无辜的,一条活生生的小生命, 你能狠得下心来不要了么?”
唐恬这辈子都无法受孕,自然很羡慕愿哥儿有机会当小爹。可他能做的无非是帮人遮掩或者借钱抓药, 最终拿主意的人还得是许愿。
“我也知道孩子无辜, 但.....孩子若生下来, 我们都难逃一死。这孩子的爹跑了,与其白受一遭枉死的罪, 不如先想法子让自己活下去。”
许愿一低头就落下几滴泪, 他手捂上小腹, 满心都是对腹中孩儿的不舍。
从他去医馆瞧大夫得知有孕, 到现在已经过去近一个月, 要不是真愧疚舍不得, 也不会拖到眼前这个光景。
“你要不再好好想想?要是将这事缓一缓,告诉你外公,也许你们能去个没人认识的村落重新开始。反正那些村民不知你们的底细, 说是孩子他爹病亡之类的,权做个遗腹子?”
这是唐恬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哥儿能想出来最好的办法了。
许愿凄怆的摇摇头:“就算生下来又能怎么样呢,我外公身子本来就不大好,若是知晓这件事没准会被气到一病不起。再者他年纪大了, 我怎么忍心看着他为我和孩子辛苦操劳。”
愿哥儿的考虑也在理,他一个小哥儿挣不来多少钱,外公年纪渐大, 离了牙行去别的村落难寻到活干。一屋子四代人, 总不能眼睁睁等着被饿死。
唐恬叹了口气:“你和孩子不能两全,要想两条命都保住, 看来只能从孩子父亲身上找找突破口了。愿哥儿,你同我说说,你和那负心汉是怎么认识的?”
“他叫单成,原先也是牙行里的一个伙计,我在牙行时常受刁难,他给我解了几次围。一来二去我们就熟悉了,后来....后来他过生辰,我图好玩儿偷了一壶外公珍藏的好酒,那天我们都喝的有点多,不知怎得,醒来就在床上了......”
许愿一说又要哭,唐恬忙拍他的背安抚:“那个单成,你对他了解多不多?可知道他是哪里人?家住什么村?”
愿哥儿一个劲的摇头:“别问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别急,我明白你现在很抗拒,不想提起他。但他惹出这么大的麻烦,理应出面和你一起面对。”唐恬拍拍他的肩,等人哽咽缓下来些才道:“我夫君认识衙门里的人,要不要请他们帮忙贴告示找寻一下?就说....牙行里头的账目对不上,让他回来问问详情。”
“别别别.....”愿哥儿眼睛都哭红肿了,看上去好不可怜:“万一他听到风声给吓住,把这事宣扬出去了怎么办?我外公最忌讳这些,到时没受邻里戳脊梁骨,我怕是先要被他拿绳子勒死了。”
这么说来,贸然通缉也是条死路。孩子在肚子里不能揣太久,头两个月过去,等到三个月大的时候就该显怀了。
“这些法子我都细想过,恬哥儿,我实在是没了主意,只能找你借钱抓服药送走他。我打听过了,前后加起来差不多要二三两银子,如果想尽快调养好身体以后再受孕,药得用最好的。”
愿哥儿当真是怕,小哥儿没受孕的经验,这些日子他吃不好睡不着,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唐恬不忍看他哭,又遗憾一条小生命要就此消亡,思前想后只得劝道:“你听我的,趁外公没回来先好好补一下气血,就算要送走这孩子,你也得保证身体不受损伤,以免到时候发生意外。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最迟半个月,要等不来孩子父亲,我陪你上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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