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李南落心里一定,他打算好好与夜苍穹分说,找出他不对劲的原因,可夜苍穹心中只有一件事。
“你有。你既不承认,就要受到惩罚。”他双目隐隐发红,和平日全然不同,叫李南落升腾起强烈的危机感。
方才他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妖力,但夜苍穹还有余力。
黑影一动,倒灌的山瀑顿时停歇,恢复正常,碎石残骸之中,夜苍穹弹指间闪现在李南落身前,没等他开口,一团黑影就将李南落包围。
李南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他怎么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这本来不是会发生的事,夜苍穹怎能疑他,岂会疑他?
可夜苍穹偏偏那么做了,那些听入耳中的话,韩昭炀的那些炫耀,那些细致入微的描述,那些床榻上的细节,无不刺激着夜苍穹的内心,狰狞的野兽被唤醒,所有的耐心和等待,在那一刻起化为乌有。
野兽露出了爪牙,夜苍穹解开衣衫,慢条斯理,李南落被他用妖力束缚在地上,布满了碎石,满是狼藉的地上,他曾经独自睡去的那个地方,用细草铺成的床铺,几件衣衫铺陈其上,衣衫狼狈的李南落也铺陈其上。
发冠早在打斗中掉落,黑发如墨,那一缕白被汗湿了贴在额头,他狠狠瞪着夜苍穹,喘着气,四肢被无形之力定在那里,无法动弹。
“你不承认,我信你,可我听见的那些事,也是真的,韩昭炀不曾说谎。”一个人类,说的真话假话,夜苍穹绝不会错看,无论是怎么回事,他胸中已经因为那些话而燃起一把火。
他等不及李南落说原谅了。
“你说没有,就是没有,可我还是想要细细验看,看你是否背着我做了不该做的事,看看你有否被那韩昭炀榨干了。”嘴上说着相信,夜苍穹的行动却与之相反,他不急着挑开所有的障碍,隔着衣衫摸了过去。
李南落无法动弹,哪怕觉出不对,无奈却无法开口成言,夜苍穹好似失了理智,如此极端妒意情绪叫他猛然想起一个妖物来——
九尾妖狐。
这妖物最擅惑人心神,叫人在不知不觉之间陷入迷障,莫非夜苍穹就是着了妖狐的道?还有他说的韩昭炀,李南落自然确定那不是自己,既然不是,那与韩昭炀缠绵之人会是谁?到底有没有此人,是他梦境,还是妖物所幻化?
李南落心思转得飞快,却抵不过夜苍穹已经咬上他的耳廓,往下摸索的手一如既往的叫他抵挡不住,腰上颤抖起来,他眯眼看着夜苍穹,不知接下来会怎么折腾自己,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夜苍穹,他如今一心想要查验……
这如何查验?怎么查验才能叫他相信他不曾做过?李南落已经放弃说服夜苍穹,只希望这蛊惑的力量能早些过去,让夜苍穹清醒过来。
横竖不过是身体上的查验罢了,他们之间早就过了那一步,李南落并不觉得难堪,反正此处也没有旁人。
可接下来他就发现,原来之前那几次,夜苍穹居然已经是对他手下留情了?
原来夜苍穹以前说的将他弄哭,是真的。
李南落没有想到,这妖孽竟有这许多花样叫人既受折磨又觉得欢悦,好似一座不断往上攀登的山,欲生欲死,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他想喊出声来,却被束住了嘴,鼻间喘气,几近窒息,他浑身无法动弹,夜苍穹便如品味无上的美味,一边品尝,一边翻看,他好似记住了他身上的每一寸,每一寸都要被他检视确认,是否有他人留下的痕迹。
李南落起初还不断地试图汲取外界的自然之力,只是收效甚微,后来便只能感知到夜苍穹的手,他的唇,他的一切,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只能一次次承受野兽的侵袭。
思绪好似被烧热了沸腾了,被禁锢的身体被夜苍穹随意摆弄,他在某些时刻感受到屈辱,又在夜苍穹失去理智的脸上感到了痛惜和挣扎,夜苍穹显然并非全完失控,他还残留着些许理智,他知道这么做不对……
不对,却依然想这么做,平日里被约束的野性,被强压下的侵略性,在外力的影响之下不再有任何掩饰。
李南落还抱着一丝希望,只要夜苍穹还未完全失去抵抗,而他只需要等待,但等待也是一种煎熬,他只能被摆弄,被强制做出原来不会做的姿势,羞耻感叫他浑身发红,脑中一片混乱。
不知何时他能发出声响了,因为无法克制住喉头溢出的声音,只能咬住在眼前垂落的银发,李南落感觉自己也化成为野兽,不顾廉耻,不惜一切,直到不知何时出现的倒刺换回了他的神智,他整个人重重的一僵,倏然想起夜苍穹本身便是个猫儿妖……
这该死的东西!禽兽不如!
李南落的齿间咬出血来,倏然瞪大了双眼,如同要渴死的鱼儿,整个人挣扎起来,伸长了手臂抓在地上,他的身体能动了,但他已经无力挣脱,夜苍穹一把托住了他,将他汗湿的身体抱在怀里。
第178章 魔障
李南落的视线再也无法注视夜苍穹, 周围是岩洞石壁,破碎石块,但他仿若不见, 眼前只剩下一片空白。
夜苍穹偏偏在这时候问起他来, 问他可有碰过那韩昭炀?问他心里可有念着他?问他疼不疼……又问他想不要更多……
李南落连摇头回答的力气也无,齿间只有咒骂声好似呓语, 咒骂声半停半歇, 直到发不出声来, 李南落的妖力被控制,使不出半分,只能全凭夜苍穹摆布。
瀑布声遥遥传来, 在岩洞里好似另一个天地,李南落感觉自己发了热, 喉咙里似同火烧, 紧紧抓着地上的手只能抓住破碎的滕草,被抓在手里早已不成形。
如同废墟的岩洞里, 纯白的中衣染上了尘埃,赤红色的常服早就碎裂,他愤恨不已,一口咬上夜苍穹的肩——
鲜血横流, 他也依然没有松口, 既然他不让他好过, 那么他也别想好过。
夜苍穹只停顿了一瞬, 依然故我,李南落的力气尽失, 他不知道夜苍穹是已经清醒,还是仍旧被九尾妖狐的力量所控制。
事到如今, 他已然确信,这其中定有蛊惑人心的妖力在作祟,否则夜苍穹本身绝不会罔顾他的感受。
李南落的声音已经嘶哑,瀑布飞溅,外头照射来几许光亮,折射出光斑点点,好像整个人笼了一层星光,夜苍穹的手捉住那些光点,也捉住怀里的人湿透的黑发,缠在手上。
碎石遍布满地狼藉之中,李南落仰起了头,好似从水里捞上来,耳中只有如鼓的心跳,还有夜苍穹贴在颈边的吻。
每来一下狠的,他便轻吻他一下,“小南落……”
“是我的不是,可谁叫你如此出色,勾得那韩昭炀失魂落魄?”他咬上他的颈子,又咬又舔,“你以后……还敢不敢了?”他的话也断断续续,又凶狠,又嫉妒。
李南落回答不出,除了喘气声,发不出一点声音,谩骂过了,也解释过了,但毫无用处,他甚至也提了九尾妖狐。
可夜苍穹还在自己的心魔之中,他的世界里,他好不容易,眼见着就要失而复得的珍宝,却被旁人勾了去,无限觊觎。
心魔重重,叫夜苍穹无比暴戾,那是独属于他的世界,他隐约知道有什么不对,这似乎并非真实,于是半梦半醒,半真半假地由着自己坠入重重黑暗里。
不是真的,便不需要有任何担心,于是比往常还要激动,还要放肆。
满是碎石的岩洞里,倒灌的水流在凹陷积成水滩,夜苍穹双目发红,颈边脉搏不住跳动,发了狠一般。
李南落已经往后仰倒在水里,脸上的绯红似同火烧,看不清夜苍穹的表情,汗水迷蒙,脑中嗡鸣,只听见夜苍穹又问他,“还敢不敢了?”
岩洞里声音不住回响,李南落咬破了唇角,不住摇头,是不敢了,还是不肯顺从,夜苍穹不在乎,发热的头脑再无其他,舌尖刮着李南落颈边的汗,听见一声气若游丝的声响。
“……阿……夜……倘若我……死了……”
夜苍穹倏然一顿,整个人如梦初醒,停在那里,仿佛变成了石块,死了?怎么会?这一惊吓,脸上失了血色,他神魂不守的抱着怀中人,不知身在何处。
待清醒过来,定睛去看,李南落浑身许多处青紫痕迹,在那片冷白之上触目惊心,唇上带血,身上也有血,衣衫早已成了碎片,面带绯红,那红却红得病态,好似手足俱是无力,瘫软在他怀里。
夜苍穹再看到李南落身上斑驳痕迹,哪里还会不知是怎么回事,当下失了血色的脸上出现一片恐惧。
“小南落!!”他的心直直往下坠,整个魂魄都似被抽空了。
脑中回想起先前那些个荒唐,哪一样不是禽兽行径,夜苍穹从未如此慌乱,叫人窒息的恐慌让他的手也发起了颤,抱着李南落,好似他已经失去了他。
“你……该死……”李南落想要抬起手,却连个指头也动不了,他头上发烫,整个人浑浑噩噩。
夜苍穹害怕到极点,本来一伸手便可拥抱在怀里的人,若是因为他的胡来而失去,他还留在人世做什么?
仔细查看李南落的身上,更是整颗心都颤抖起来,朝着自己脸上狠狠连甩几个巴掌,“我真的是禽兽不如!”他话中一片苦涩。
李南落见夜苍穹确实清醒,他终于不用再担心,整个人一松懈便昏厥过去,夜苍穹不敢耽搁,抱起他就回万鸾殿,而后连忙召唤玹琴去把沈寒三接来。
沈寒三匆忙赶来,刚赶在宫门关闭之前,见如此紧急,一路上都提着心,早就做了各种假设,只听玹琴说是侯爷受了伤,还以为是和妖物动了手,没想到见到的是这般光景。
这伤势也不是没有见过,那些运道不佳,姿色却好的小妖,被买卖去做了娈宠,若是遇到一个暴虐的主子,便会有这样的伤。
可眼前这是谁?这可是圣眷正隆的侯爷,是本身有不凡妖力的李南落,沈寒三看了夜苍穹一眼,也只有他能伤他至此。
“不是才同我讨教如何不伤了他?怎么这会儿竟会出这样的事!”沈寒三只有闺女,没有儿子,已经将李南落当半子看待,当下气得胡子直抖,劈头盖脸地朝夜苍穹打去。
夜苍穹一言不发,直直盯着躺在床上的李南落,任凭沈寒三又打又踹,最后跪在床边,低低说道:“是我的不是,是我太小瞧了九尾妖狐,中了魔障。”
他已经想起李南落说的话,也明白了原委,可是已经晚了,他中魔障,却要李南落受连累,枉他平日百般小心,不愿意伤到他,可结果又如何?
只是被韩昭炀刺激,便轻易中了九尾妖狐的计,魔障并不难破,只是他一时大意,却害得自己心爱之人……
夜苍穹眼眶发红,跪在床边,心里无限歉疚和懊悔,抚着李南落憔悴的面容,触手一片滚烫,他还是发了热,身上伤势清洗过了,是夜苍穹亲手上的药。
上药之时,李南落根本毫无知觉,夜苍穹却悔到恨不得杀了自己,揭开衣物之时,起先他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怕看到那伤口,怕李南落就此不再醒来。
手指头不住颤抖,从未有一刻如此痛恨自己身为妖物,才会有在中了魔障之后做下这样的事来。
从为李南落清洗沐浴,擦洗伤口开始,夜苍穹的心就一直揪得紧紧的,面色发白,从清醒过来一直到这时候,他几乎没了思考之力,沈寒三如何说,他便如何做,整个人便如丢了魂,而那魂魄系在李南落的身上,他皱一皱眉,他就痛上一痛。
“活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这大妖是怎么当的?莫要以为人世上就你一个妖物厉害,也别以为世上只你二人,眼睛里总要顾着点别的,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当初被人陷害,不得不离开京城的沈寒三,很有些资格这么教训人,拿出长辈的样子来,戳着夜苍穹的鼻子又是一通骂。
夜苍穹沉默听着,心里却知道沈寒三说得没错,是他大意。
千年大妖本来不多,却也不是没有,李南落如今身在华胥贵为侯爷,身上还有旁人不知的秘密,本来就在旋涡中心,夜苍穹是可以将夏栖国的使团玩弄于股掌之间,可在他将眼睛盯着夏栖国的时候,便被雷泽国抓住了机会。
其实这手段一点都不新鲜,甚至一点都不高明,偏偏他就是中了计,只要涉及李南落,他就失去了大妖的手段和机敏,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傻猫。
李南落的伤处不可对外人言,夜苍穹也不会假手他人,故而从每日沐浴更衣到换药,都是他亲手来做,玹琴和沈寒三是唯二可以进卧房的一妖和一人。
自李南落昏厥过去,夜苍穹就没有休息过,不饮不食,差不多也不眠不休,只有极累的时候才会在床榻旁边睡一会儿。
那是丫鬟守夜睡的地方,好在晚上守着主子,随时起来伺候,李南落没有这个习惯,他的卧室内从未有其他人睡过,也从来不用什么人伺候。
夜苍穹就睡在这里,睡在床边,他才能安心,如此一来,只要李南落醒了,他就能立时知道,可李南落一直没有醒来。
沈寒三说,这是妖力用得过了度,身子极虚弱的时候,又耗了精元,说白了,就是两样事都过了头,人才支持不住,这不是退烧便能醒来的,还需时间好好调养休息。
等李南落醒了,自己能调动天地之气了,便可滋养亏虚的身体,妖力补充了,身子好了,什么地方的伤都好得快,不过在此之前,伤药还是要继续用,否则那伤处愈合得不好,也影响以后。
沈寒三说这些的时候,一面说一面摇头,他是见过伤口的,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夜苍穹难得地露出了羞愧之色。
他无所顾忌,面皮也从来不薄,可这一回,他在沈寒三眼里,确确实实成了个禽兽。
这次李南落着实被折腾得不轻,他从来很能忍耐,这回因为他本没有错,便不肯认错,直等夜苍穹清醒了,他才终于倒下。
沈寒三知道了,沈绮珺岂会不知,问了原由,也不禁微红了脸儿,嘴里难得骂了几句,身为医者倒是很快冷静下来。
过了一日,她听闻李南落昏厥,一直没有醒来,也来万鸾殿探望,手里还是拿着账目,这是她的习惯,既然来了,便将要做的事情做了。
第179章 认错
沈绮珺到了卧房门口, 就看到李南落躺在床榻上,床帐阴影里,夜苍穹一个人坐在地上, 靠着床沿, 握着李南落的手。
房间里火盆点得旺,十分暖和, 开了一丝窗户, 雪霁天青, 外头蕙兰、山茶微开,淡淡花香顺着风送了进来,吹散一室的药味。
夜苍穹一脸憔悴, 看了沈绮珺一眼,就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沈绮珺也不窘迫, 她已经听沈寒三说了此间情况,不以为忤, 还将账册捧在手里,好像李南落还醒着那样,站在床边,对他说了一番话, 将那账册的名目都说了一遍, 才把东西放在了案头上。
128/172 首页 上一页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