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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华单手托腮,笑晏晏的去看南禾:
“你刚刚说砚九认识很多奇奇怪怪的人,除了刚刚那个沈十安、尚京……
他还认识哪个?”
南禾心里也泛起嘀咕:“我看到过他和顾七舟一起吃路边摊。”
这时,屏风后走出一位肩背佝偻的老人。
老人满脸沟壑,眸子浑浊,门牙掉了一颗,看样子年岁已经万分大了。
见到老人,瑶华起身去扶:“章爷,您老怎么出来了?”
章爷,年轻时就在瑶华楼,是瑶华楼年岁最大的人了,见多识广,总是给一些小辈讲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瑶华楼许多人是听着章爷的故事长大的。
章爷年岁太大,估计没几年好活,所以瑶华这次出门特意带上了章爷,准备带着老人家到处走走。
章爷一开口,犹如风吹动叶子,沙哑低沉:
“刚刚那个沈十安,我见过,他还是以前那副样子。”
瑶华眼睛微微睁大:“章爷,您都20几年没出瑶华楼,是何时何地见到的沈十安的。”
章爷捋了捋胡子,回忆道:
“大约30年前,在招摇山。
那个沈十安也是这副年轻气盛的模样,一个人打退了瑶华前去拜访的所有人。
我记得他当时双臂抱剑,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翘着二郎腿就坐在招摇山门的石头上。
脾气可比现在烂得多。”
瑶华知道章爷讲的是一段很久远的往事了,他温声询问:“然后呢,咱们的人有死伤吗?”
章爷摆了摆手,胸腔里溢出沉闷的笑:
“就普通的拜会,没有那么严重,那个时候他师傅还在,揪着他的耳朵就把他提了回去。”
南禾在一旁满脸讶然,原来沈十安年纪真的如此之大。
能够维持容颜不老……这应当是怎样通天的能耐?
只听章爷继续道:“我见到沈十安的时候,他年纪其实已经不小了,他师傅说沈十安心如赤子,所以那张脸多年未变。
我也不知是不是骗我。”
南禾询问:“那娃娃……”意识到再说娃娃脸不妥,南禾改口:
“章爷,那沈十安的师傅是谁?”
闻言,章爷朝着招摇山方向作了一揖:“他师傅是招摇封阳,现在已然仙逝。”
顿时,屋内再次陷入寂静,竟然是封阳的弟子。
一片寂静中,只有章爷的声音继续:
“沈十安,是封阳所有弟子中,传承了武道的那一个。
应当是招摇山最能打的存在。
但据说封阳十多年前又收了一个徒弟,不知道那个徒弟是修什么的,能不能打。”
众人依旧哑口无言,传承封阳武道,招摇最能打的存在……
怪不得白修诚会输,其实输的并不冤枉。
如此说,就连招摇山主顾七舟都要叫沈十安一声师兄。
这实在是有些重塑世界观。
众人沉默、嘈杂、议论纷纷,屋内只有尚京一人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
沈十安是封阳弟子,砚九又和沈十安分外要好……
最初,尚京知道砚九是招摇弟子,却从未曾问过他师傅是谁。
现在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砚九应当就是封阳十来年前收的关门弟子。
那一砚九掉下悬崖,是被封阳捡了回去。
但这些都不重要,尚京有更想做的事情。
“瑶华……”尚京笑眯眯的朝着瑶华招了招手:“我有事情和你说?”
瑶华抬步走了过去:“怎么?想好和我联姻了?”
瑶华在尚京身边站定,尚京神色宁静的去扯瑶华的衣摆,像是情侣间牵牵扯扯。
周边人都是一脸八卦的样子。
下一秒,尚京按压打火机,火苗窜出。
尚京不慌不忙的顺着瑶华的衣摆烧了过去,火苗遇到衣服,势头猛烈,恨不得一下窜到瑶华下巴上。
见状尚京非常满意,他笑了笑:
“没多大事,就是这么个事,还有奉劝你收收不该有的心思。
要是有下次,我拿先汽油浇你。”
瑶华赤手去拍身上火焰,温文尔雅烟消云散,他边拍边骂:
“尚京,你是疯子吗?”
南禾率先反应过来,赶紧拿着水杯往瑶华身上泼。
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算了,爆炸吧,晏阳和瑶台别交往了,他也不当这个协会会长了,心累。
瑶华毕竟不是好欺负的,这里又是瑶家地盘,在瑶家地盘差点被生焚,这事说出去他脸面不用要了。
瑶华招了招手,叫出瑶家武侍。
务必要抓住尚京,给自己一个交待。
这时,小空间中的砚九终于回神,刚刚见过白修诚后,他一直心不在焉的神游。
还是被下面救火、争执声唤回。
垂头一看,发现尚京竟然把瑶华衣服烧了,想也知道为了什么。
不自觉间,砚九刚刚一直沉闷的心情放松了些。
他于空间中伸出手来……
第106章 讨杯茶
尚京正准备与瑶家武侍活动活动筋骨。
就被冰凉的指尖握住掌心,有一股不算大的力量在拉他,隐隐约约能够闻到忍冬的味道。
尚京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笑意。
遂从了暗处那只拉自己的手。
室内,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家只看到尚京蓦然消失。
转眼,砚九的小空间内。
砚九递给尚京一把瓜子:“吃吗?”
尚京接过瓜子:“你心情不好?”
砚九看也未看尚京,只是随意回道:“你怎么知道的?”
尚京看着砚九那张寡淡平静的脸,若有所思道:
“你平常性子再怎样冷,看到我装也会装出笑脸,当然……这可能缘于你欺软怕硬。
可今天你装都不愿意装。”
砚九依旧静静的待在那:“刚刚白修诚闯进了我的空间。
小时候我认为白修诚不喜欢我,是因为我灵力太弱,给他丢脸。
可是他今天误闯我的空间,看到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弱小的样子。
他依旧没什么反应。
今天我才发现,他只是单纯的厌恶我,没有理由。
这比有理由还不能让人接受。”
尚京直言不讳的揭露砚九:“你一直很在乎白修诚的看法。”
闻言,砚九嗤笑:“我在乎他?别开玩笑了,这么多年,我和他说过的话还没有和你一天说的多。
可今天,尚京那张往日吐刀子的嘴忽然间就会说话了:
“有没有可能,他不是讨厌你,而是平等的无视所有人,我从来没见过白修诚对哪个人热络,当然,也没见过他去伤害某人。
他就像一个壳子,装着毫无感情的灵魂。
因为你在意他的目光,所以会觉得他讨厌你。”
闻言,砚九也从自己的情绪中冷静下来。
一切貌似真如尚京所说,白修诚类似一种无欲求的状态,哪怕白家没了,白行简死了,他好像都不会太在意。
而且,从小到大,白修诚对自己只是抱有一种不管的态度,并没有主动伤害自己。
想到这里,砚九讥诮道:“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到的现在,也不知道他活个什么意思。”
尚京颇有兴味笑道:“你这张嘴真恶毒。”
砚九冷笑:“可能这才是我真正的面目。”
“挺好。”砚九尖锐,尚京反倒变得柔软起来:
“或许在曾经、或许在未来,白修诚总会有自己偏爱之人,偏爱之事。
只是不是在现在,他偏爱之人也不是砚九你。”
随即,尚京话锋一转:“但你也会遇到偏爱你的人。”
砚九忽然豁然了些:“你说的这些,就是所谓命数了。”他从未想到,有一天竟然会被尚京开解。
……
傍晚,月光剔透。
尚京在大桃树下把玩着一枚小小硬币,他不看书、也未小憩。
只是那样干巴巴坐着。
阿桃双手撑着树干,探头往下看:
“尚京,你在想什么?”
硬币在尚京掌心转了一个圈,尚京漫不经心道:
“忽然想去香招先生那里讨一杯茶。”
阿桃撇了撇嘴:“人家认识你吗?别把你打出门。”
“或许就认识呢。”
说话间,尚京已经将硬币抛向空中,看了眼硬币,尚京从摇椅上站起:
“我走了。”
虽然不知道香招书屋在哪,但尚京气运绝佳。集晏阳气运之大成。
气运落到实处……便是他哪怕随随便便抛出个硬币,也能为他指明方向。
果真,走到某处巷子,尚京发现空间折叠处,他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少顷,古巷幽深,一只庞大的狐狸趴在某家屋顶,正吭哧吭哧的舔着爪子。
见状,尚京朝那家走了过去,果真见大门敞开,“香招书屋”四字古韵悠然。
尚京抬头看了眼狐狸,打招呼道:“二白。”
二白停止动作,震惊的看向大门口,他条件反射般变回了小狐狸。
嗖的一下从屋顶滚了下来,随即快速关好大门,将尚京隔绝在门外。
二白一溜烟的往屋内跑,边跑边嚷嚷道:
“完了完了,大白,尚京来偷家了。”
尚京:“……”他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尚京在门口站了大概5分钟,终于有拖拖沓沓的脚步声渐近。
“嘎吱”一声,大门再次被打开。
砚九穿着一件开衫毛衣,家居裤,脚上趿拉一双拖鞋,懒洋洋的靠在门柱上。
他看着尚京,表情有些呆滞,或许还没有睡醒。
好半天之后,揉了揉肩颈,砚九叹了口气道:“有事?”
“没事不能来?”说话间,尚京从口袋中掏出一把瓜子:
“你上次给我的瓜子还没吃,想着来你这里讨杯茶喝。”
砚九驼着背,百无聊赖的往屋子里走,边走边招呼尚京:“进来吧……”
尚京抬步,第一次迈进香招书屋。
只见书屋内,书桌旁坐着一个眼睛很大,看着很乖的男孩子。
男孩子战战兢兢,他对面有三只鬼,三只鬼纵向站着,显然在排队求事。
尚京挑了挑眉梢,他看了眼清安,询问砚九:“你店里员工?”
砚九揉着困倦的眼角:“别胡说,那是我师侄,来我这里历练。”
尚京又瞟了一眼窗下,一张躺椅上的毯子乱糟糟,隐约能看到掉落的发丝。
看来砚九应当很欢迎师侄来历练吧,毕竟可以名正言顺的偷懒。
砚九走到书架旁,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没法子,只能呼唤大白:
“大白,咱家茶在哪?
大白,咱家壶呢?
那个水呢?外面井水我搞不了……”
尚京:“……”
第107章 树旁月下
尚京最后也没喝上那口茶。
他只是获得了一瓶粉粉嫩嫩的草莓牛奶,这牛奶还是砚九从大白那里顺过来的。
香招书屋一隅,砚九与尚京相对而坐,周边是鬼来鬼往,以及清安颤颤巍巍的背景音。
尚京坐在其中,不由揉了揉鼻翼:“我请你去外面喝咖啡?”
砚九正在桌子上点着安神香:“不要,喝咖啡该失眠了。”
尚京皮笑肉不笑:“我觉得你睡眠质量挺好的。”
砚九不以为然:“怎么会?昨天我才睡了12个小时,睡眠质量大打折扣。”
尚京看着眼前的安神香,顿时陷入沉默,少顷他才感叹道:“12个小时……那你更需要咖啡了。”
砚九置若罔闻,他掀起眼皮,漫不经心的询问尚京:“你怎么知道我是香招先生的。”
尚京一片漫不经心:“香招先生是招摇的,你也是招摇的。
世人说香招先生知之甚广,之前顾七舟说香招先生四肢笨拙,为人懒惰。
沈十安和你关系又好……
其实即便没有以上的蛛丝马迹,凭你的本事也不难猜到。”
砚九却抓住了另一个重点:“顾七舟说我又笨又懒?”
尚京毫不遮掩:“之前在某次招摇与晏阳的聚会上,他确实这么说过。”
砚九面无表情的规劝:“顾七舟的话你听听就好,他是个伪君子。”
尚京附和:“确实。”
随即,他上下打量着砚九,尚京忽然朝着砚九摊开掌心:“你会算卦?给我算一卦……”
砚九看着尚京的掌心,懒声道:
“要不要脸?谁不知道香招一卦难求,你让我给你算我就给你算?”
说着,砚九拍打了一下尚京的手掌心:“不算。”
尚京也不恼,只是同样嘲讽回去:
“彼此彼此,毕竟某人在我那拿着那么高的工资,还每天都不干活。”
砚九偃旗息鼓,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喝着草莓牛奶。
尚京兀自道:“不过没关系,你不用羞愧,我养你……”
这时,大白恰巧在一旁经过:“这么严肃的地方,请不要打情骂俏,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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