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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意心如明镜，答：“奉陪。”
喝酒的记忆实在是不甚美好，成年当天和林泽之他们喝了个大醉，最后跟某人去了青山居，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导致后来看到酒他就有点怵。
其实过去很久了，那时候还是高二的暑假，多少年过去了，按理来说人的记忆是有限的，越往后走，那些青春的记忆都会褪色，直到忘记，但程君止有些意外，但凡涉及某人的事情，一打开回忆的大门，记忆里的细枝末节却清清楚楚，甚至记得他当时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说了些什么少年人才会说的话......
程君止止不住的出神发呆，直到乔一叫他，他才回过神来，心里骂自己毫无出息，这么多年过去了，没准儿人家早就有了无数个新欢，哪还记得这个旧爱，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你已经过了好多个春天，我还在我们分开的那个冬夜。
算了，都过去了。
“想什么呢？”许知意端起酒杯跟他放桌上的酒杯碰了下。
程君止立马端起酒杯跟他碰杯，“发了会儿呆。”
许知意眼含薄红睨了他一眼，没拆穿，只单手揽在他的椅背，程君止顺着那手看过去，许知意今晚被乔一他们灌了不少酒，此刻眼皮都微微带红，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漏出了纤细的脖颈和一小节锁骨。
程君止转回视线，乔一那边也喝的不少，满脸通红，此刻还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要继续跟许知意喝，程君止走过去接过酒杯放桌上，“别喝了乔儿。”
乔一偏倒在他的肩颈，小声说：“那......那怎么行，我，我还没试探出来，你......你等着，我，我能行。”
程君止失笑，哄他，“行了，行了，我们都知道了。”
乔一立马撑起来看着万向野和何齐，问：“都知道了？”
二人见状点头，“知道了。”
乔一笑了，又晃着身子转过去指着许知意说：“你们看，我就说了他喜欢程君......唔......”
程君止迅速捂住他的嘴，跟许知意抱歉，“不好意思，他喝多了，乱说呢。”
许知意不知道听见没有，靠在沙发上没动，似无所意地打量了几眼。
“学长？许知意？”程君止试探。
许知意没说话。
程君止自然而然想到他喝多了，把靠在自己肩上的乔一捞起来，跟万向野说：“乔儿喝多了，你们送回去一下，我送学长回去。”
万向野顺势接过乔一跟他说：“注意安全，给你留门。”
“好。”
等室友都走了，程君止才到许知意身边，轻轻点了他肩膀一下，“学长？你能自己站起来吗？”
许知意抬头愣愣地看着他，久久没动。
“学长？”
程君止以为他喝多了，担心弄不回去，小声嘀咕，“这可怎么办？学长，要不我给你室友打电话？让他们来一趟？”
许知意摇了摇头，说：“不要。”
“？”
接着一字一顿说：“我、没、醉。”
程君止“噗嗤”一声，“那能站起来吗？我扶你站起来，我们回学校？”
“好——”
程君止打好车把人塞进去，才坐进去。
许知意没骨头似的往窗上倒，程君止眼疾手快把他双肩捞住，“小心点，别撞上了。”
好不容易坐稳了，程君止手刚松，人又要往那边倒，程君止怕他撞伤，没办法，只得把许知意的头捞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这人直接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只剩下轻微的呼吸。
华灯闪烁，在视野里往后散去，快到重影，程君止突然又想到了那年，也是一个晚上，也是一群人喝多，最后他喝多了，也这样靠在某人肩膀上的，睡了一路。
到校门口的时候，程君止又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怎么这几天老在出神，在司机的帮助下，把许知意从车上捞下来，架在自己肩上，往学校走。
去研究生宿舍要经过一条小道，就是几栋宿舍楼中间的小道，可以直接穿过去到宿舍楼下，路灯昏黄，程君止有些累，“学长，你醒了点吗？”
“......”
程君止小声吐槽，“许知意你再不醒我就要累死了......”
心里默念，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哪知头上传来声音，“这下不叫学长了？”
“！”
哪有这种尴尬的事情，偷摸吐槽被本人抓个正着。
程君止立马端正，许知意揉了揉太阳穴，看样子是强撑着清醒。
“学长你没事吧？”
许知意笑道：“又是学长了？”
“......”
“你喝多了吗？”
许知意没回答，反问：“你们室友今天，不是想单纯的庆祝吧？”
许知意不是傻子，程君止说拿饮料，乔一搬了两箱啤酒回来，中途使劲灌他，明里暗里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是不是喜欢男生，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就差把“是不是喜欢程君止”写在脸上了。
许知意知道不会是程君止授意，临时起意想知道程君止的态度，毕竟最开始喜欢程君止的时候，他身边有人，后来知道他们好像不是和平分手，又在南大重逢少时喜欢的人，一腔热意更是藏不住，在人身边刷了好几年的存在感，中途明里暗里暗示了好几次，都没得到回应，以为这人欲擒故纵，后来才发现，程君止是真的呆。
能怎么办，自己喜欢的人，怎么着都得哄着让着。
虽然不知道他跟宋离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许知意难得自信的觉得，当年失去的机会，现在回来了。
程君止却很抱歉地跟他解释，“不好意思啊，今天他们灌你酒了，平日里就没分没寸的，今天估计是......有点激动，你别介意啊。”
许知意没说话，程君止以为他生气了，持续道歉：“真的不好意思啊学长，喝多了就小孩性格，爱吵爱闹，但他们没有恶意的，也没有其他意思，如果让你感受到了不舒服，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许知意沉默了两秒，定睛看了下眼前人，他也疑惑，怎么有人这么迟钝且笨拙，连喜欢也看不出来，正色道：“我知道他们什么意思。”
程君止发懵，“什么？”
“他们想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
“......”
刚刚程君止见他清醒就刻意隔了点距离，这下正好趁程君止低头愣神的时候，许知意可以走到他面前。
许知意贴近他，凑到他面前，说：“我没喝多，他们说对了，我就是喜欢你。”
说完，就着微醺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没亲，没亲！！！
第64章 宴会
信息量太多，程君止愣住了，许知意说什么？喜欢他？
短时间内脑容量过载，但程君止还是在他亲上来的一刻，偏了头，许知意的唇轻轻擦在他的脸上，按理来说正常人这时候都应该抱歉，然后退开，但是许知意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不清醒，竟然还想去找他的唇。
有些急喘的呼吸吐在两人中间，许知意借着路灯看到他泛红的脸颊，那一刻许知意很想抱他，也想亲他。
他就这样想，所以他那样做了。
察觉到程君止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却用力地把他推开，往后退了一步，很认真地说：“学长你喝多了，我先回去了。”
许知意想抱他的手扑了个空。
看着跑远的身影，这是拒绝的意思啊。他想。
许知意没喝多，故意装的，如果不是乔一今晚明里暗里的暗示多次，他这点心思得藏到程君止毕业，毕竟这么多年了，真的习惯了陪在他身边。
没有勇气也好，怕捅破窗户纸朋友都没得做也罢，总之，至少能光明正大陪在他身边，总好过当年，连个陪在旁边的身份都没有。
这下好了，酒精上头，荷尔蒙懵了脑子，突如其来的表白把人吓跑了。
程君止见鬼似的往宿舍冲，跑到宿舍还在喘气。
万向野和何齐刚把乔一弄上床，万向野刚端着盆从阳台出来，见他一副吓疯了的模样，问：“你见鬼了？”
程君止猛地坐下，狠狠灌了两口水，气儿没喘匀，“比见鬼还可怕。”
“许知意给你表白了？”何齐从卫生间出来问。
“？”
“你们怎么知道？”
何齐“啧”了一声，“狗都知道，你不知道，”说着转头问万向野，“你说是吧，万向野。”
“......”
程君止不明白，他不认为跟许知意相处过程中有任何逾矩的行为，他的礼貌和你来我往不止是单单的有素质，更多的也是冷清和疏离，他对任何人都是这样的，克制，礼貌，但永远疏离。
何齐端着洗脸盆和刷牙杯往阳台走，说：“挺明显的，哪有人事事都方便，时时都有空，天南地北都顺路啊......万向野你洗完没啊？洗完出来，让我进去......”顿了下又继续，“你仔细想想吧，连万向野都能看出来，估计喜欢你挺长一段时间了。”
说完又去踹阳台门，“快出来啊，磨磨唧唧。”
万向野湿着头发进了宿舍，“急不死你。”
程君止换了一个人问：“真的很明显吗？”
万向野一愣，回他，“很明显。”
直男是不懂他们gay的弯弯绕绕，一方面不明白许知意一直不表白，也不明白程君止为什么看不出来，叹了口气劝他，“你要是真不喜欢他，跟人说清楚，免得后面大家都难堪。”
“......”
程君止没来得及说话，何齐从阳台进来，没附和反而劝他，“说什么清楚，我感觉那学长挺好的，考虑考虑。”
程君止逐渐平静下来，“考虑不了。”
“为什么？”万向野问。
何齐嘴里含着泡沫，含含糊糊地瞎掰，“难道你非主流时代有那种‘刻骨铭心撕心裂肺’的爱情？家庭或者长辈让你们被迫分开，然后直到现在都难忘？”
万向野怼他，“说什么呢？什么狗血八点档。”
程君止心里一嘿，你别说，他真说对了，八九不离十，至少是有那么个人实在是难忘。
俩人见程君止没说话，何齐心里一惊，嘴上没把门，“坏了，不会真给我说中了吧？”
“是，以前有个喜欢的人......”
太久了，都是四年前的事情了，但其实也没多久，短短四年而已。但其实真要说，得从小时候，从十年前说起。那时候哪里都好，哪里都坏，爱也爱的很，最后散场也确实难看，连声再见，甚至是分手都没有，这些年也实在是说不出口。
香山公馆。
宋明海从公司回来又见宋离一副懒散模样瘫在沙发上，经过的时候踢了一他脚，“你从美国回来也有几个月了吧？休整差不多了吧？这两天收拾收拾，准备去公司上班。”
宋离问：“直接进总部？”
“想的美，你也够格？明远最近准备在南京开专门的分公司，要引进新的法务组，打算和南京一家律所的公司法务组合作，你下个月去趟南京，参加一下签约仪式，顺便帮我实地考察一下律所的整体情况。”
“行。”
明远集团是宋家家族产业，从宋离太爷爷辈传下来的，宋离太爷爷宋远在民国时期白手起家，老爷子也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回来之后很有远见的吸纳外资，逐步实现跨境商业合作，在爷爷辈更是积累家业，将产业在金融、银行方面发扬光大，到了宋明海这代，更是拓展至互联网、房地产和融资租赁的多位一体综合公司。
总之就是，哪里钱多，哪里就有明远。
宋离四年前出国之后，立马申请了本硕连读，将学习时间压缩到了最低，用最短的时间修完了本该五年修完的本硕学位，拿到双证那一刻，迫不及待地回了国，美其名曰回来建设家族企业，实际上还是放不下四年前那段感情。
中途回来的实在是少，这几年忙着修完学位压力一点都不小，如果说他在去美国的第一年里还惦记着找到程君止，那第二年十几门专业课加各种比赛让他认清现实，不管怎么样，先回国，其他再说。
也是奇怪，这个人从当年高考前一别，竟然真的跟人间蒸发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回树人得到的消息也是当年毕业学籍档案就调走了，后面信息树人这边也不知道。
唯一的线索是当年程君止提过一嘴，高秀雅在高三那年住在疗养院，宋离找人查了下那家疗养院，对方只说涉及病人隐私不方便透露，只能告诉他，已经去世了。
竟然去世了，那程君止这些年，一定过的很不好吧。
宋离这边没放弃查程君止的踪迹，那边在宋明海面前疯狂刷存在感，刚回国，宋明海刻意晾着他没让他进公司，估摸着考验期到了，这才大发慈悲让他进公司，总部进不去，分公司也还行，发配南京就南京吧。
那晚荒唐离奇的表白之后，程君止干净利落地不像自己，第二天立马义正言辞拒绝了许知意。
许知意：“你是不是还放不下他？”
没人说他是谁，但大家心知肚明。
程君止否认，“没有。”
许知意追问：“那为什么不给自己和我一个机会？”
程君止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斟酌片刻他想到答案，“我现在不太想谈恋爱，你也知道，当年那一场，实在是不是什么好结局，不怕你笑话，大概PTSD了，不敢轻易尝试了。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还可以做朋友，其他的我也给不了更多了。”
许知意败下阵来，却仍不死心说了一句，“月亮总会圆满。”
不知道程君止听懂没有，他回了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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