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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你必须留在药庐！”
“你喜欢莫喻辰你嫁他去！为何要我嫁！”
“你不嫁以后老了谁照顾你？”
“你看你一大把年纪了我有照顾你吗？你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小榆。”秦缈叫住秦榆，唤起她的孝心。
“抱歉！”
她的抱歉不像抱歉，气势汹汹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打人了。
秦缈委屈屈，说好的演戏，她怎么骂得那么凶。
第103章 计划启动2
秦缈委屈的看着秦榆，秦榆听着门外轻微的颤动声，疯狂对秦缈使眼色。
秦缈因伤心而泄了气，“年节小辰会回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头子的心脏很脆弱，演到这算是崩了。
秦榆望着秦缈，沉默半晌，“您是在威胁我吗？”
氛围陡然下降，好似下一刻便能听到诀别的话来。
秦缈睁大了眼睛，也怕秦榆突然说出什么断绝关系的话，不禁想把态度软下来，缓和二人之间的关系。
“我……”
才要开口就被秦榆凶了一眼，他们还在做戏，他需要强势起来。
“不是威胁，是为父之命，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整日出去瞎晃没个正形草草过了适龄，今年也有二八近三十了吧。”
秦缈开始拿身份压着秦榆，不知她该如何应对他。
影影不通其中的道理，代入邢明玉后却让她感觉一阵后脊发凉，难以抉择。
她会答应吗？好像她的回答都不会影响到她，可她在担心什么？心中下意识的想让秦榆反驳秦缈。
“总把为我好挂在嘴边，可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正是因为考虑到你，才想看到你成婚，有个知冷暖的人照顾你，我才敢离开。”
“我要是和他在一起更开心我能如此抗拒？你们老人就爱操这种心。”
秦榆的强势脱去，像是个受了欺负小声抱怨的小女孩，虽是抱怨却让人听得都不由得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秦缈心中一软，却是知道秦榆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不是作戏，她心中肯定想的是她给他送终不就好了，到时她便自由了，老了找个地方一躺，潇洒一生，生于人世，归于天地。
秦缈转而卸下咄咄逼人的强势，不依不饶的劝导秦榆改变想法，虽有动摇却也不见得让步。
屋中一来一回的对峙，好似事态平息，却是相互僵直，双方都不肯退让。
眼看天色渐晚，秦缈与秦榆的谈话也够久了，为不将争吵带入梦中，两人间各自退了一步。
秦缈叫住秦榆，门外准备离开的影影也停下了脚步。
他们二人还在缓和今夜的不欢而散，话语间不时闪过几个字眼勾住了影影的耳朵。
“年节不在……和你带回来那小丫头一起去那什么台？”
秦榆静默几秒，“你知道的，我不会归于任何人麾下。”
影影心中猛然一跳，她犹豫的间隙是否想过要和她一起走。
秦缈的声音抢过注意力，他哼道：“最好是，莫要让他人玷污了我们秦家的光辉，那个小姑娘你也别接触了，今年就留在药庐吧。”
“好。”秦榆道完，抬步继续往门的方向走去。
秦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总是口是心非，我会看好你的。”
秦榆不轻不重地“嗯”了声，出门去。
来到屋檐下，颤动声消失不见。
在秦榆出门时，小疙瘩已经遁入漆黑夜空，从屋后的窗缝回到房间飞回篓子。
木梯之下久站的痕迹被抹去，影影终归还是谨慎，只不过时间匆忙，被抹去的痕迹还有些刻意。
秦榆耷拉着脑袋回到房中，一言不发的投入影影的怀抱。
桌上摆放着一盘清甜的糕点，为了不显得刻意，影影吃去了一块，来不及整理秦榆就回来了。
她靠在影影的肩上，若不是影影解毒后长大了些许，怕是撑不住她的脑袋。
“你心情不好。”
“……”秦榆停滞一阵，轻摇了下脑袋，自嘲似的说，“父命不可违。”
但她还是违了，几十年来都在和秦缈唱反调。今日所作之戏，假中有真，真中有假，有想要说给影影的话，也有说给秦缈的话。
借着作戏把这些年来想说的都说了，他们父女间的矛盾展露。
秦榆对秦缈情薄，却跨不过心中一个孝字。秦缈尽力弥补多年缺失的关怀，所幸秦榆还认他。
若是影影这事能成，他们也许就能像寻常的父女那样相处，没有芥蒂。
影影没学过安慰人的话术，就像邢明玉，她在安慰人时也是块木头，她们都只学会了拿刀，却对人事一窍不通。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陪陪我，好吗。”
影影想，她可能是患了心病，最近心跳得厉害，下意识便拒绝了。
她扶着秦榆的肩膀把她轻轻推开，一只手托起她的脸，冰凉的手触及滚烫的脸也被染上了温热。
影影眼睫似蝶翼颤动，咽下一口口水，明明很轻易，在她感官上却感觉极为艰难。
烛光之下，秦榆被照得柔和，眼中泪水如秋水盈波，沾染泪水的眼睫凝成几簇如卷翘花蕊，晕得粉红的脸颊以及熏红的眼，宛若雨中垂薇引人垂怜。
影影扶着她的手强韧有力，不让她靠近半分，让人不禁感叹，她心肠真是够硬的。
“你现在该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秦榆：“……”
和预想的不对。
第104章 过火
秦榆别开脸，脱离影影的手掌，抱着手把身子向一旁侧去。
她生气了，很严重，影影居然不哄她。
影影的手静止在原地，看着秦榆的背影她是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秦榆好像要气炸了。
紧接着，她站起身。
秦榆听到声音，她撇了撇眼睛，用余光去看影影在做什么，却是见到影影要离开的衣摆，顿时怒火心中长，直冲脑门，合着她的戏白演了呗。
她立即转头去看影影要去哪，眼前却出现她搂过数次的腰，一双手捧住她的脸，眼前人弯下腰，给她拭去眼泪，然后环抱住了她。
她贴着影影的腰，一只小手在她后脑轻抚，女孩是学着她的模样安抚她。
“别哭了好不好。”轻轻的声音从头顶飘来，她手上的动作不停，软软的，缓缓地，“我会陪你的。”
尽管她的动作笨拙，有样学样，秦榆还是感受到了影影的真诚。
她回抱影影的腰身，眼中泪水早已不见踪影，呼出的热气让影影的肚子感到炽热。
秦榆抱得用了些力气，珍惜这片刻的亲近，这是往日的她不敢做的事。影影敏感，但凡她做的不对，影影溜的比兔子还快，像这样乖乖站在她面前的时刻少之又少。
过了一会儿，秦榆似被安慰到，她擦了擦虚无的眼泪，与影影围坐火盆前，向影影吐露苦楚。
什么爹不疼娘不在，还偏心外人对她少有关照，现在想起来关心她了，而关心的方式竟是断了她的自由路，要她嫁给她不喜欢的人，留在药庐相夫教子。
离开的这些年就是要躲避她老爹的逼婚，为了影影，她又回到了她千方百计想逃离的地方，为了药材，她给她爹传信，以至于产生今时今日的烦恼，再度被困在药庐。
“我可以带你走。”
秦榆惋惜道：“远忧原重重把手，你带不走我的。”
“会有办法的。”
在她看来，远忧原的防守就是虚张声势，光是阵仗大了，人的实力也就那样。
秦榆仍反对她的想法，她说她走不了了，秦缈身边的高手不同于远忧原中的高手，他们能杀人于无形，也能瞬行千里，少有人能逃得过他们的追捕。
影影有了片刻迟疑，她不可能为秦榆豁出性命，即使她现在对秦榆有些许心动，却不能让她拼了命去保护她。
心中如此想法，膝上的衣服却被抓得皱巴，小脸上隐隐的担忧与抉择的艰难，让她看起来严肃认真。
这一幕在秦榆眼中是单纯又可爱，轻易的就相信她了呢。
秦榆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影影现在寡不敌众也没办法带走她，远忧原中的人和她无冤无仇，她并不想伤害到无辜的人。
没能找到良方的影影，抱歉的看向秦榆，只见她的神情并无太大变化，颇有些许认命的无力。
影影不喜欢她这样的神情，冥冥之中，她认为认命一词不该出现在秦榆身上，那是弱者，败者，蝼蚁。
她并不能帮她改变什么，秦榆也说了秦缈的厉害，强行反抗会失去性命。
她的命不属于她，她不能为了己私而轻易死去。
在庇护所那些年，先生所教的东西终是进了她的脑子，要死得有价值，有意义，他们的性命属于莲台，这是多年的教导与保护所收取的报酬。
秦榆不收取任何报酬和利益的给她解了毒，她却不能为她做些什么，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般沉重，让她快呼吸不过来。
秦榆见影影的低落，她揉了揉影影的脑袋，“没事的，我是谁啊？还能被人欺负了去？”
影影的声音低低传来，“那你会嫁给莫喻辰吗？”
秦榆没说话，影影抬起脑袋。
四目相对，秦榆莞尔一笑，摇了摇头。
她没说话，眼中蓄了一层水光，笑容都变得牵强，僵硬地扬着嘴角，维持着笑容。
影影目光躲闪，她明白，秦榆在说谎，莫喻辰人不错，秦榆嫁他不会吃亏，但她不会开心的……
脑海中突然晃过一个与莫喻辰极其相似的人，影木。
也许秦榆是会开心的，毕竟时间长了谁也说不准，影木便是靠死缠烂打追上的影水。
影影偷偷抬眼看秦榆，心中不想秦榆像影水那样喜欢上那个死缠烂打的人，秦榆是秦榆，影水是影水，她们二人是不一样的。
但要这么想，秦榆会一辈子都不见得开心，她喜欢她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她是个女流氓的时候也挺可爱的。
“怎么哭啦？”秦榆捧起影影的脸，哗啦啦的眼泪滑过脸颊，流入指缝中，没一会儿就被弄湿了整个手掌。
秦榆眉头微蹙，神色担忧。
把小孩逼得太紧，把小孩吓哭了。
影影见秦榆担心，她想止住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反而越哭越来劲了。
秦榆把她拢到怀中，帮她抚背顺气，让她靠着肩头哭，不至于太累，好有力气喘息。
桌台上的篓子里才冒出脑袋的小疙瘩见状又缩了回去。
这一幕被秦榆的余光捕捉到，正好提醒了她注意表情管理，影影虽然用不上那双‘眼睛’，但那双‘眼睛’是一直存在的。
影影哭到说话都脱节才停下，她不知为何，一想到秦榆要嫁给莫喻辰便觉得伤心难忍，她想要说秦榆不要嫁莫喻辰，话出了口便成了“哭累了，我们睡觉吧”。
她有什么立场说那些话，就连带秦榆跑的能力都没有。有时她真的很羡慕邢明玉的能力，她能只身一人把黎月韵从焱国带走，也能一人帮黎月韵解决了黎朴的追捕。
秦榆安慰着，说着她在药庐也会过得很好的话，却让影影哭得更厉害了，她只能闭嘴默默帮她擦眼泪。
睡觉时，影影缩在秦榆怀里抽噎着，忽觉得呼吸不过来，她背过秦榆，不与她争夺空气。
房间亮着起夜用的小油灯，光芒不算明亮，不会影响睡眠。
装睡的秦榆睁开眼，望着影影一颤一颤的背影，这苦肉计是不是下得太猛了。
第105章 时间到
影影背对着秦榆，她为自己的天赋与努力自傲，多年的任务她未有过败绩，这是第一次让她感到不自信，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她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人。
等到影影呼吸平缓时，秦榆的眼皮子已经在打架了。
她就这样盯着影影的后脑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把影影揽入怀中，怜惜的抵着她的额头，不敢用力抱住她，让她贴着自己，二人的温度相融为一体。
天色蒙蒙亮，窗纱将光亮减半。
影影睁开眼，近在咫尺的秦榆骇退她的困意。
她对秦榆的依赖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吗？在睡梦中也会不知不觉的缩到她怀里。
许是这样的日子不多了，她才会对秦榆产生不舍，邢明玉救她性命，秦榆助她再生，二者她皆不能放下。
影影向着秦榆贴近，珍惜难得的温暖。
日上三竿时，秦榆从屋外来到床边坐下，俯身瞧一瞧还在熟睡的影影。
没有生病，只是熟睡。
“影影，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咯。”
影影没醒，秦榆轻柔地捏着影影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蛋，在她的小脸上轻轻拍了拍。
见影影迷糊地睁开一道眼缝，秦榆柔声道：“难得见到你赖床，还困吗？”
影影摇摇头，撑身坐起，秦榆的微笑与昨晚牵强的笑有一丝重合，昨夜的记忆涌起。
“你又去你爹那了？”
秦榆微怔，似乎是惊讶影影看出她的行迹，她点了点头。
“没事的，他没做什么。”
“哦……”影影应了声，似乎相信了秦榆的话她就不会再有犹豫，心软而留在药庐，她再道，“距年节还有半月时间，我准备离开了。”
这是她想了一夜的结果，逃避，这是弱者才会做的决定。
“是吗……”秦榆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慌乱，但不过一秒便被她压了下去，仍被影影捕捉到。
“什么时候离开呢？”
“明日。”
影影的话才出，秦榆的声音便紧密地跟上，“这么快！”
影影看着秦榆的眼睛，她迟疑地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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