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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
林筠初在茶楼里慢慢喝着茶，听着楼下说书的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困得直打哈欠。
昨夜拟了大半夜的计划书，天要亮了才眯一会儿，因为复工第一天，心里对几个手下再怎么放心，也是要说几句的，所以就没了赖床的可能，后面忙完了，眼见着时间也快到，她只好先赶着来茶楼这里开个小雅间等着。
两位大哥果然准时到达茶楼，本以为也就是在大堂那里直接就谈了，没想到会被带到雅间里，两人忽然就局促了起来。
这也太正式、太隆重了，也就是普通的一点买卖，怎么还包了雅间呢。
两位大哥悄悄对视一眼，生怕林筠初压价压得太厉害，要是谈不妥，这雅间的茶钱，他们都凑不出来。
“来了，两位大哥请坐。”林筠初起身，给两人拉开椅子，又亲自倒了茶。
两位大哥有些受宠若惊，但是心里却更加紧张了。
林筠初看着他们，仿佛像是看到了曾经自己刚刚猎到猎物好不容易寻到买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忐忑不安，不由一笑。
“两位大哥也不必太过紧张，我们先喝喝茶，再等个人，等他来了，我们再谈不迟。”
“也、也好。”卖栗子的大哥点头。
“对了，还没了解到你们怎么称呼呢，我姓林，叫林筠初。”
“我叫石大牛，是石家村人，你叫我一声大牛就成。”卖栗子的大哥挠挠头，相比起林筠初这样一听就很有文化的名字，自己的名字听起来，可就太普通了。
“我叫刘元，就住在郊外的刘家村，林老板直接叫我名字就成。”卖麻花的大哥也说了自己的名字。
大约是往日里走街窜巷的多了，看起来倒是比石大牛更放得开一些。
互相介绍完，石大牛和刘元反而稍稍放松了一些，等到马二旦到来，两人已经冷静了下来。
马二旦是谈生意的好手，全程那一张嘴叭叭叭地讲，别说那两位大哥，林筠初都听愣了。
好在马二旦也没想压价，完全按行价来给，主要商谈的就是采购量和签契时长以及涨价方面的事项，很快两人就签了契，拿着定金一脸恍惚地走了。
马二旦讲得喉咙冒烟，人一走，就不顾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呼！渴死我了。”马二旦长长舒了一口气。
第172章 新店招工
“刚刚看你讲得嘴巴都停不下来，我还以为你不渴呢。”林筠初跟马二旦开着玩笑。
“哪能啊，老板在这看着，不得表现好点儿么，你说是不？”马二旦现在是半点不怕林筠初了，全当兄弟处着，有什么说什么。
林筠初无奈：“是是是，这两个是谈了下来了，我想着拿到县里去卖，你去不去？”
“县里？”马二旦惊讶，“你在县里租到铺面了？”
“是我伯父的铺子，我去看了，比明达镇那边的还大，位置也好，周边都是居民，卖杂货刚刚好，我打算到时候再去府衙里多办几个凭证，届时店里熟食、零嘴儿、蔬菜什么的，都摆上，让客人在店里面就能买到日常生活所需要大部分东西。”
“那到时候得招不少人。光两三个可忙不过来。”马二旦这两年也不是没半点长进，一听林筠初的规划，就能想到店里面大概都有什么工作要做了。
“是得找，县里跟镇上不一样，商家更多，人更杂，也就意味着经营起来更加困难，新人需要栽培， 短时间内无法胜任店里的工作，所以你们这些老员工，到时候可能都要过去帮忙。至少要把第一波新人给带出来。”
“那也成，反正在哪里赚钱不是赚。”马二旦根本无所谓。
“那你不怕你带出来的徒弟抢你饭碗？”林筠初认真地问。
马二旦显然没想到过这个问题，在镇上，一直都是他一个人跑业务，赚的钱每个月都一分不差得发到手上，他每天想着的都是第二天要怎么卖得更多，平日里跟店里的伙计也都相处得还行，各凭本事，还真没想过会有被人抢饭碗的一天。
马二旦沉思了一会儿，对着林筠初笑了笑：“，还是那句话，各凭本事吧，如果我带出来的人连饭都要从我手里抢，那我可能不会留他太久。”
“怎么说？”林筠初来了兴趣。
“如果他是自己去发现客人，自己留住客人，这我没话说，但是为了钱能背刺曾经帮助自己的人，指不定哪天，也能将你这个老板给卖了，这样的人留在店里，只会将店里弄得一团糟，后患无穷。”
他马二旦从前混账是不错，但是恩是恩仇是仇，自从决定跟着林筠初做事之后，就没有过别的想法，所以自然也看不起那些恩将仇报、见钱眼开的人。
而且眼下云夏商铺做得正好，老板也好讲话，过年过节该有的福利都有，到手的钱从来没因为什么莫须有的东西扣掉，他要是不在林筠初手底下干了，上哪里去找这么一份好工作去？
就算是为了这份工作，他也要尽心尽力。
林筠初倒是没想到马二旦会这么想，心里还挺高兴。店里面的事情，手下越是尽心，自己要管的事情就少，就越是轻松，怎么想都不亏。
“相比起来，我还是更想让你当掌柜。”林筠初真心觉得以马二旦的能力，只是当个销售有点大材小用了。
马二旦连连摆手：“别，我还是想当个普通伙计，当掌柜能赚几个钱。”
林筠初笑：“行吧，随你。”
……
县城的店铺说开就开了，要不然那么大个店铺摆在那里啥也不干，想想都浪费。
一样的流程，装修、进货、上架、开张……
县城里的铺面挂的还是云夏百货商铺的牌匾，因着空间足够大，林筠初设计的时候也很大气，等一切都准备妥当，林筠初手下的几个伙计看着明亮、整齐干净的商铺都惊呆了。
大约是新颖、方便的缘故，开业当天，店里的实际销售额比林筠初预算的还要高上许多，活动有三天时间，第二日第三日来的人更多，许多商品一度脱销，直到第四日依然门庭若市。
钱是赚了，累也是真的累。
五个退伍军人、刘二宝、马家两兄弟还有批发铺里的两个伙计，加上林筠初，一共十一个人，全都在县里新开的门店忙活，就算如此，每天关门之后，大伙儿还要忙着上货补货、打扫卫生，连吃个饭都要紧赶慢赶的，人手不足的缺点在此刻展露无遗。
林筠初不得不思考着如何尽快给店里安排更多的人手，至少要分工明确，否则一人身兼多职，前期倒也勉强可以，但越到后面，恐怕麻烦越大。
林筠初拿着笔，一笔一笔在纸上列下清洁工、搬运工、配送、导购、厨师等一系列的岗位名称。
原先不做他想，就是一股脑觉得门店开了，有人做事就成了，倒是没想到如今一列出来，才发现实际要用到的人手有这么多，一个大一点的店铺就能提供这么多岗位。
……
林筠初这边的烦恼，叶新夏不知道，只知道自从林筠初开始忙活县里面那个铺子的事宜之后，自己已经好久没看到她。
又一次孤零零面对一桌子饭菜的叶新夏决定，如果林筠初再不回来，她就要跑去县里面找人了！
在叶新夏真的跑去县里面之前，林筠初先回来了。
因为缺人，需要人手，林筠初想那些不太重要的岗位，其实留给能力有限、但是知根知底的人就很不错，比如柳家姐妹。
柳家姐妹原先欠下的那点银子，老早就还了，当看到林筠初来敲门的时候，还有点疑惑。
一般情况下，林筠初和叶新夏其实不怎么跟她们有交集。
“林老板，请进。”柳鱼儿打开院门，微笑着打了个“请”的手势，心里暗暗揣摩林筠初的来意。
“就不进门了，我县里开了家铺子，急需一些人手，我听说你们姐妹俩手脚麻利，干活都很不错，想请你到县里那间铺子做工，就是日常打扫一下铺面，保持货架无尘、地面无渍，一个月一两银子，月休四天，不知道你怎么想？”林筠初一赶时间，就不爱讲那些客套话。
“这是、真的吗？”柳鱼儿捏着门板的手指都泛白了，脸上一片错愕，完全没想到自己也有捡到馅饼的一天。
就打扫个卫生，一个月就能挣这么多，想都不敢想。
“真的，不过初期的条件艰苦一些，我在那边租了一个院子，大家同吃同住，吃的店里包了。等以后你们自己找到房子了，想搬出去也可以。一天的时间，你想好了能接受的话，就来我家找我。”
“能！不用考虑，我能接受！”柳鱼儿怕自己一个犹豫，到手的馅饼让别人给捡走了，一个劲地点头，生怕林筠初反悔。
再艰苦，能有眼下艰苦吗？
没田没地的，连两根菜叶都要花钱买，她们姐妹俩整天给人洗衣、打柴，不论风吹雨打、生病受伤都是一刻不敢停，一个月辛辛苦苦做下来也赚不到一两银子。
这一份工，工钱也许对县里的人来说不算高，但是对于她们姐妹俩，却是天大的好事，这意味着，即使她们受伤生病，也不会再担心有上顿没下顿，趁着休息日，还能再接点私活，说不定就能存点钱了。
第173章 学徒
林筠初对柳家姐妹的生活情况还是有些基本了解的，要不然也不会第一个考虑她们，对于柳鱼儿的反应也是在意料之中。
“既然如此，明天之前你安排好，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你跟着我一起坐马车去。”
林筠初点点头，抬脚正要走，又想到了什么，回头跟柳蜻蜓道：“小蜻蜓就留在家里吧，要是不放心，就过来跟新夏一起住着。去县里你没法时时刻刻看着她，同住的大多是男子，她可能也不自在，在镇上正好跟新夏学点东西，以后就不用一直做这种体力活了。”
小蜻蜓年龄太小，属于童工，即使她很勤快很能干，但依然不在林筠初的备选项里。
柳鱼儿正愁妹妹该如何安排呢，听见林筠初这么一说，鼻子一酸，为了不让林筠初看出来，赶忙低头连连道谢：“谢谢谢谢，我晚上跟蜻蜓说一声，问问她怎么想。”
不行的话，就送去舅舅家里吧。
“行，那我忙去了。”林筠初说完就走了。
柳鱼儿扶着院门，低着头悄悄把眼泪抹了去，然后抬头看着林筠初匆匆离去的背影，感觉肩上好像有块巨石一下子被人移开了，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从柳家离开，林筠初回了榕树村一趟，去见了孙小米，彼时孙小米正在地里忙活，见到林筠初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筠初姐姐，你怎么来了？”
孙小米撩起小水沟的水清洗手上的污泥，小脸上依然是笑容洋溢，好像没什么值得烦恼的事情。
可是林筠初分明记得去年回来的时候，这个小孩儿脸颊上还稍稍有点肉，现如今，才刚刚过年没多久，这小孩儿却是两颊凹陷，头发毛躁发黄，身上透着粗糙的衣服布料，都能看到骨架凸出来的样子。
孙奶奶有多在乎孙小米这个孙子，没有人不知道，孙小米都瘦成这个样子，那孙奶奶呢？
林筠初看着地里面摆着两个小号的簸箕和小号扁担，还有地头堆起来的农肥，这块地，不是孙家的，很显然孙小米是在帮别人干活来着。
再看看眼前的小孩儿，林筠初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我身边缺人，你要不要来当学徒，每个月一两银子，什么都要干那种，随叫随到，很苦很累，每个月只能休息两天。”
林筠初压着情绪，以一种很平缓的语气跟孙小米说。
之前是她疏忽了，来到这个世界，明明是孙奶奶最照顾自己，自己却在能够赚钱之后忽视了他们祖孙这么久，就连过年过节也只是让人送些东西，没能知晓他们的境遇有多困难，实属不应该。
“啊？”孙小米停住了自己洗手的动作，抬头看向林筠初，有些疑惑。
“我说，来我身边，当学徒，我教你知识技能，给你工钱，但是很苦很累，你来不来？”
“能有做农活累吗？”孙小米问。
林筠初扯出一抹笑：“有，白天要做事，晚上要学习，就连休息日，也不一定能休息。”
只有这样，你才能以最快速度成长，早日独当一面，就不用像现在一样，同龄人还在玩泥巴，而你，却要早早为生计忙碌。
孙小米坐在石头上，歪着头想了一下，看向林筠初，开口问：“那你带着我，岂不是白天也要干活，晚上教我知识，然后才能休息，你还要管着铺子吗，这样子的话，你的休息时间岂不是比我还要少？”
林筠初惊讶地看向他，没想到他在想这个。
刚刚看他一脸复杂地思考的样子，她还以为他在苦恼孙奶奶的安置或者是能不能接受这份苦呢。
林筠初这次是真的笑了，开心的那种笑。
“有时候吧。你要知道，我手下还有其他人的，要合理利用嘛，简单的东西让他们教你就可以了。”
所有的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她会累死的。
孙小米也跟着笑：“傻子才不去。我去，什么时候？”
呆在村里能有什么出息，给人种田挑粪打柴，连给奶奶买块肉的钱都没有，就连过年上供用的肉，给小孩们发的糖都还是林筠初送来的。
村里人带着东西过来的那天晚上，奶奶在屋里偷偷抹眼泪，他都看到了，当时的那种心情，他没法描述，只知道，这样的情况，他再也不想遇到了。
恨只恨自己年龄太小，在镇上根本没人愿意要，至于林筠初，他也不是没想过去问问，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去问了林筠初一定给自己安排一个活计，可是，这样是不行的，林筠初本来就对他们很好了，他们怎么能什么事情都要麻烦她呢？
“好。明天来镇上，住我家里，后天一早，我们就去县里。衣服……也带几套吧，虽然你大概率也没什么机会去穿自己的衣服。”
为了更好地服务顾客，店里面已经在定制员工服装了。
“县里？”孙小米错愕，不是在镇上吗？
“对，县里，新开了一家门店，现在人手不足，所以说，你将会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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