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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议论纷纷。
上一秒,他们还将冬歉视为背叛黎明的罪大恶极之人,但是现在,他们忽然不确定了。
甚至,有越来越多的人为冬歉说话。
阿塔尔寒声笑了,缓缓松开了凯英。
凯英茫然地看着他。
这是,要放过他吗?
不,显然不是。
此时此刻,阿塔尔的眼底,还酝酿着更深的寒意。
他目光幽幽地看着他,饶有兴致道:“你应该已经习惯让别人当这个牺牲品了吧。”
“我倒是很想看看,倘若是你自己当这个牺牲品呢。”
“你的态度,还会像这样一般吗?”
那一刻,阿塔尔的眸色变得血红。
唯一的一点光明被黑暗彻底吞噬,狂风骤起,象征着圣洁的七叶树此刻那么狰狞,对着人群张牙舞爪。
只有冬歉被柔软的包裹起来,不必承受他怒火的侵蚀。
阿塔尔缓缓道:“从今天起,我要对黎明降下血色恐怖。”
“从今天起,包括黎明和今日到场的普拉利亚所有人在内,每日午夜,都会有一个人随机死去。”
“但是,倘若你们当中有人能废了凯英,将他送到我的古堡来,血色恐怖就会结束。”
阿塔尔对着凯英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高高在上的利己主义者。”
“我想,你需要好好尝尝成为牺牲品的滋味。”
.....
冬歉万万没有想到,阿塔尔居然会这么疯。
他轻而易举地就成为了笼罩在黎明的阴影。
冬歉震惊地看着他。
所以阿塔尔是在替自己出气吗?
怎么会这样?!
他的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啊!
根据系统的计算,只要今天完成最后一次献祭,他就可以圆满收工了。
普拉利亚的人应该很想收拾他这个叛徒。
只要刚刚他们稍微用力一点,他就死了。
血契就可以结束了。
他的亡魂就可以在天上看着这一切发笑了。
冬歉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自己的积分像煮熟的鸭子一样从沸腾的锅里扑扇着它的小翅膀飞走了。
冬歉还没有来得及悲伤,注意力就被卡南的一声呵斥给唤了回去。
卡南看向阿塔尔,厉声道:“阿塔尔,少嚣张了,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怕你一个。”
阿塔尔微微眯了眯眼睛,甚至懒得分给他一个眼神。
卡南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下一秒,站在他身旁的侍从忽然碎裂开来,血液溅在了他的脸上,从他的下巴上滴落下去。
卡南整个人已经完全懵了。
他缓缓转过眼眸看向那具碎掉的尸体。
那是刚刚第一个发现冬歉的人。
也是他安插在人群中的眼线。
只要冬歉在这场订婚仪式上出现,他就会立刻发现他的身影,并掀起所有人的注意力将冬歉推至万劫不复之地。
现在,这个人眼睁睁的在他面前碎掉了。
碎掉了.....
卡南几乎在那一瞬间要瘫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
他刚刚正在跟人族最有天赋的男人订婚。
从此以后,他在普拉利亚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但是现在,他身边这个已经跟他交换了订婚戒指的男人,居然被阿塔尔一手变成了黎明乃至整个人族的公敌。
凯英如果不被交出去,未来的每一天....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有一个死去。
明天是谁?
下一个又是谁?
会不会是他?
目睹这一幕,在场所有人的情绪都变得恐慌起来。
阿塔尔作为始作俑者,笑眯眯道:“看来还有人没明白游戏规则。”
“既然如此,刚刚的牺牲者就当给你们提个醒。”
“重复一遍,每天都会有一个牺牲者出现,直到你们主动把凯英亲手废了,拖着他苟延残喘的身体,活着交给我。”
当所有人都意识到阿塔尔这句话是认真的时候,他们的目光,幽幽地飘到了凯英的身上。
埃伯格还被自己的右手死死掐着,动弹不得,但是看到阿塔尔居然发出如此威胁之后,哑着嗓子怒斥道:“我看谁敢这么做?!”
阿塔尔笑了:“你们当然可以不这么做,黎明最喜欢的事情不就是让别人当牺牲者吗?”
在场的人纷纷面面相觑起来。
“不交出凯英,我们就会死啊。”
“是啊....早点交出他,就少一个人死去,而且那个血族亲王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冬歉的喉咙滚了滚。
难道阿塔尔这么做的目的.....其实是在玩一个人性游戏。
在过往的人生中,凯英一直站在最理所当然的地方,堂堂正正地享受着别人的牺牲。
但是现在....倘若让他来当那个牺牲者呢。
倘若他不被交出去,就会有别人丧命呢。
冬歉曾经做了这个牺牲者。
冬歉为了将凯英从阿塔尔的手中救出,主动做了那个牺牲者。
从此以后,背负上了叛徒的骂名。
做了那么多,却没有得到一个好下场。
没有人知道他所做的一切。
倘若没有人发现,他就会放任自己,在无人问津的地方孤独的死去。
甚至连死后,都要带着那些肮脏的名声被埋进土里,到死都没有办法为自己正名。
冬歉为了拯救凯英而一脚踏入了深渊。
凯英却可以同那些正义之士一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批判着冬歉的劣迹斑斑。
现在,轮到凯英了。
人性说到底就是这种东西。
一旦违背了他们的利益,纵然你是黎明的希望,此时此刻也跟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差不多了。
他们可以将你推上高台,同时也能用唾沫星子将你淹没。
阿塔尔要让凯英好好尝一尝,被众人推为祭品的滋味,究竟有多么不好受。
冲天的火焰炙烤着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堂堂天之骄子,不知道能不能接受这一切。
接下来迎接他的才是真正恐怖的世界。
一个,他从来没有看过的世界。
第97章 贪生怕死的美人血仆
阿塔尔是在玩真的。
他真的会杀人。
只要惹怒了他,他什么都会做。
猜疑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没有任何人敢跟阿塔尔讨价还价。
风卷着残叶从人群中飞过。
紧接着,阿塔尔就带着冬歉在所有人的面前消失了。
就那么轻松的,毫无痕迹的离开了。
什么也没有剩下。
黎明对他而言,似乎就像一个可以随时来,也可以随时走的地方。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终于明白,阿塔尔真正的实力。
曾经的反抗活动就像是一场笑话一般。
只是.....他离开的倒是轻松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无尽的不安。
这场订婚宴因为阿塔尔的到来,滑稽的如同一场荒诞剧一般。
精心准备的东西如同垃圾一般被丢在地上。
明明刚刚还是来为他们庆贺的人,现在,表情都变得格外复杂。
像是藏着什么阴冷的猜忌一般。
这就是阿塔尔要做的事情。
不战而胜的方法。
利用人心的弱点让黎明和普拉利亚内部瓦解,不攻自破。
这就是他要做的局。
无论凯英愿不愿意,他都必须入局,成为血淋淋的祭品。
就像冬歉遭遇的那样。
....
遮天蔽日的乌云缓缓散去,属于黎明的太阳再次高高的悬在天空。
只是人心中的阴霾却久久无法散开。
在阿塔尔离开之后,黎明陷入了从未有过的震动。
第一批贪生怕死并且以自己的利益为中心的人开始出现,他们围堵在族长厅的外面,开始声讨凯英。
“凯英必须被交出去!”
“如果凯英不被交出去,我们所有的人都得跟着陪葬,迟早有一天会是你,也会是我。”
“交出凯英!”
“对!快点把凯英交出去!”
......
与此同时,族长厅内部也已经急的团团转。
凯英正失神地坐在那里,不知道正一个人想着什么。
卡南嗤笑道:“外面的那些人,稍微遇到一点事情就这个德行,吃软怕硬的家伙。”
此时此刻,他还对侍卫们颐指气使道:“把外面那帮闹事者名字都给我记住了,等这场风波结束之后,一定要好好地惩罚他们,让他们好好尝尝闹事的代价。”
许久没有开口的凯英忽然喃喃道:“这场风波,真的还会结束吗?”
看到凯英这副模样,卡南忽然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一直以来,他待在凯英的身边,总是下意识地觉得什么事情都可以平安度过。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凯英现在的反应,这一次,卡南感觉黎明是真的完了。
为什么?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明明之前一切都好好的。
当冬歉重新出现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还有阿塔尔。
他怎么可以亳无理由地站在冬歉的那边?
冬歉到底有什么好,可以将他迷的这样神魂颠倒。
就因为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和好的床技吗?
就因为这些东西。
卡南不甘心。
他可是普拉利亚的族长之子,就在刚刚,他还跟黎明未来的继承人订婚了,他明明已经从冬歉那里抢到了一切,为什么现在他却感觉自己输的一败涂地,
外面的骚乱声愈来愈大,甚至已经到了一种铺天盖地,难以忽视的地步。
卡南对埃伯格焦急道:“族长,难道就这么放任外面的人不管吗?”
此时此刻,埃伯格的情况也实在算不上好。
不久之前才经历了右手被生生撕裂的痛苦,现在的他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脸色苍白,因为刚刚的治疗,嘴唇都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血色。
阿塔尔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撕裂了他的右手,切面非常的不平整,以黎明现在的技术,能做到的只有丑陋的缝合。
但无论怎么说,他的这只右手都算是废了。
再也无法握剑了。
身为血猎一族的族长,从此以后缺再也无法握剑,这其中预示着什么根本不必多言。
埃伯格在黎明最强盛的时候继任了黎明的族长之位,一直以来都体面的活着,什么时候尝试过这种滋味。
这种落败的滋味。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百年一遇的侮辱。
扭曲的针脚像丑陋的虫子一般爬在他的手臂上,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是一场噩梦。
有一种痛....叫看着就痛。
卡南看着埃伯格被缝起来的右手,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怵,头皮发麻。
根本不敢想,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埃伯格现在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他注意到卡南正看着自己的伤口,语气晦暗道:“你在看什么?”
卡南身体一绷,立刻收回了目光。
埃伯格对他的态度一直是好声好气的,现在突然变成这样,卡南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感觉到有些憋屈。
明明是阿塔尔和冬歉的错,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语气来跟他说话。
卡南不知道的是,人在盛怒之际,哪里会管自己的怒火会烧到哪边。
更何况是卡南这样除了抱怨什么都不会做的人,在如今这个情形下,怎么看怎么像是个没用的累赘。
因为埃伯格的这句话,卡南半天没敢开口。
外面的骚乱声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或许是黎明关紧大门亳不理睬的态度彻底惹怒了他们。
猜疑是不断放大的。
在他们看来,黎明现在真的是打算牺牲所有人的命来保住凯英的命了。
是啊,他们一直以来不都是那么高高在上吗?
冬歉曾经所做的一切大家都有目共睹。
他永远坚定不移的站在凯英的身侧,至死不渝的保护着他。
像冬歉这样为黎明鞠躬尽瘁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更何况是他们呢。
黎明的上层人不就是这样的一群白眼狼吗。
在这一刻,这些曾经鄙夷过冬歉的人反倒跟他站在统一立场了。
所以说人性真的是一个很复杂,也很自私的东西。
只有当站在相同的立场上时,才会共情。
才会开始同情冬歉的遭遇。
黎明放置不管的态度彻底惹怒了他们。
逐渐开始有人往族长厅华丽的大门上扔臭鸡蛋和烂白菜。
反正什么脏就往那上面扔,像是有形的唾骂,肆无忌惮地侮辱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那扇华丽的,刻着万神纹路的门,瞬间变得如同臭烘烘的垃圾。
乌云散去,阳光炙烤着他们所有人的神经,气氛就像是被拉扯到极致的弓,剑张跋扈的,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终于,在这一刻,门开了。
叫嚣的人声也在这一刻喧闹到了极点。
“交出凯英!”
“你想看着我们一个个丧命吗?”
“到了午夜的时候就会有第二个死亡者出现,早点交出凯英,就少一个人丧命!”
“再说了,凯英就算到阿塔尔那里也不一定会死,但你想过我们的命吗?”
黎明的族长走了出来。
埃伯格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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