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歉都一一记好听好。
谈话进行到一半,冬歉发现自己的聊天界面上浮现一个弹窗。
冬歉仔细一看,竟然是路给自己发消息的消息提醒。
不....现在应该说,是陆湛。
在被标记之前,他脑子里一直对路的形象只有一个一个的脑补,他觉得他应该是一个严厉认真但是又莫名有点心软的人。
他不经意间展现的一面,和陆湛非常像。
陆湛在学校会督促他好好学习,而在互助会里,那个人又会叫自己好好生活。
他有时候以为,陆湛对任何人是不是都这个样子。
后来,冬歉发现,不是。
上次那个被白年派来的男人,真的被陆湛教训的格外凄惨。
直到现在,他才一点一点的记起那些细节。
虽然他被陆湛包裹着他的风衣隔绝视线,但是他依然能感受到陆湛当时表现出的暴戾和冷血。
在小说里,他有过这样的一面吗?
冬歉虽然很紧张不安,但还是僵硬地点开跟路的聊天界面。
陆湛用语音问他:【你还好吗?】
面对这句关心,冬歉脑中混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许久,他才回答道:【嗯。】
一直以来和他做同桌的人,居然就是一直在互助会跟他聊天的路,冬歉甚至控制不住的想着,陆湛此时此刻会是怎样的心情。
冬歉原本以为,如果自己不主动说话,陆湛应该就不会想要跟他聊天。
但是没想到,陆湛这次却主动找他,语气认真道:【标记你的事情,我会负责的。】
冬歉愣住了,下意识道:【只是咬一口而已,不用负责。】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就在冬歉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陆湛错愕道:【那天....你说。】
冬歉茫然:【那天我说了什么吗?】
陆湛顿住了。
他想起来,冬歉那个时候的意识已经不清醒了,所以,当时自己跟他说了什么,他也可能根本不记得。
他是抱着跟少年纠缠一生的决心去标记他的,可是对于少年来说,这只是权宜之计,不论是自己标记他,亦或者是别人,都没有区别。
就像李南炎说的那样,加入互助会的omega大多数都是因为不想忍受发情期的痛苦,又不想跟人建立深入的关系,才会匹配alpha对自己进行临时标记。
冬歉并不想跟人建立很深入的关系。
如果自己不顾他的意愿就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的身上的话,那才是真正的不尊重。
或许自己对他来说,还会成为一个负担。
陆湛只能轻声回复道:【我知道了。】
见陆湛不再执着于负不负责的事情,冬歉缓缓松了口气。
这样就好。
两个人同时说道——
冬歉:【那.....我们互删?】
陆湛:【那至少让我,继续陪着你】
“......”
冬歉沉默了。
陆湛也沉默了。
冬歉忽然感觉自己好像那种拔吊无情,骗人感情的人渣。
场面一度十分的尴尬。
冬歉的脸上仿佛着火一般,他惊慌失措,惶恐不安。
他怎么能对陆湛说出互删这样的话!
对冬歉来说,他确实想要尽快跟陆湛划清界限,倘若陆湛真的对他动了心思,就意味着他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失败一半。
所以他才会下意识地对陆湛说出互删,因为他想在剧情偏移之前快速修复这个不该有的错误,斩断两个人的缘分。
可这对陆湛来说,太过分,也太不尊重。
冬歉心里又急又愧疚,只能低着脑袋老老实实地对陆湛道:【对不起,是我刚刚太紧张了。】
【其实我原本就是想在网上找一个跟现实生活没有交集的陌生人帮我解决这方面的问题的,我承认,当我知道是你的时候,我的心情很紧张....对不起。】
陆湛声音依然温柔,只是语气里稍稍带了点苦涩:【没关系。】
他认真征询着冬歉的意见:【那,或许,你可以试着把我当成你的朋友,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好吗?】
这样真诚的询问,冬歉一时之间有些心软,难以拒绝。
为什么主角攻是这样乐于助人的人设呢?
不过,反正自己和他的交集也不多,等自己成年之后,他等到的就应该是自己的死讯了。
而他跟白年的感情线,也是在自己死亡后才真正开始的。
或许,并不会让剧情产生太大的偏差。
冬歉已经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只使用抑制剂,不会在依靠陆湛的临时标记了。
说是朋友,就只能是朋友。
于是冬歉同意道:【好。】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答应的那一刻,冬歉听到对面传来一道很轻的笑声。
陆湛轻声问:【那现在,我们可以把变声器关掉了吗?】
冬歉一直都是在用语音跟陆湛交流,但是互助会为了让匹配到的两个人互相不认出来,都会默认使用变声器。
但是,也可以自愿关闭。
冬歉愣了愣:【....好?】
在得到他的许可之后,冬歉听见对面传来了一阵忙音。
冬歉的心脏微颤。
一道温和低沉的嗓音毫无预兆地钻进了冬歉的耳朵,明明两个人之间隔着遥远的距离,但冬歉却仿佛能感觉到他凑近自己时,在耳廓轻轻拂过的气息。
他嗓音温柔干净道:“冬歉。”
【等....等等!】,冬歉瞬间变卦了。
他语气有些紧张:【要不....我们还是用变声器吧。】
听到路忽然用陆湛的声音跟他说话,他还是有一种跳脱次元壁的感觉。
让他,耳根发麻,非常非常不习惯。
冬歉这么说了,陆湛就从善如流地重新开启了变声器,微笑着轻叹道:【听你的。】
.....
漆黑的实验室里,培养仓内营养液的气泡不断破裂翻滚。
在这样窒息的环境中,小怪物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这是一直以来,它从未有过的梦境。
在这个梦境里,它看见了冬歉。
它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冬歉,他躲在“它”的怀里,扯着自己的衣领,用沾满泪水的眼睛看着“它”,说想要....
“它”梦见自己扒开了冬歉后颈的衣领,缓缓凑近。
梦里的“它”,咬住了冬歉的后颈。
“它”在欺负他?
小怪物在梦里恨不得对咬了冬歉的那个人拳打脚踢,但是梦里的冬歉却在失神中,抱紧了“它”,像是死死抓住自己的救命稻草一般。
小怪物从来没有见过冬歉这样的表情。
失神,茫然,渴望,依恋。
它想要凑近一点,想要看得更真切一点。
在这之后,梦境消散了。
梦里的自己,长着人类的手。
“它”用那双手触碰着冬歉。
小怪物的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嫉妒。
它知道这个人是谁。
很多年前,它被人砍断身体,一部分被人捡走留在了暗无天日的实验室,一部分则残留下来,为了生存,寄生在一个男婴的尸体上。
直到现在,它和自己曾经的残肢还有所感应。
可是...凭什么自己只能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凭什么那早该失去生命力的残肢却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一切,肆意触摸着它日思夜想的人,而它只能在这个不见天光的地方,等待漫长的时间才能与少年短暂的见上一面。
它不甘心。
它不甘心...
....
另一边,冬歉正在房间里悠哉悠哉地待在吃着甜品。
自从自己被标记之后,任白延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那个标记他的人。
白年也对他失去了戒心,把他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现在根本就懒得管他。
没有烦恼,日子顿时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冬歉发现男佣给自己拿了布丁却没给自己准备勺子,烦恼地蹙了蹙眉,最后干脆自己操纵着轮椅缓缓下楼。
在楼梯口,他无意间听见了白年跟某个人的谈话声。
“最近的实验都没有进展,再这样下去,换脸手术可能要延迟进行了。”
“不行,我等不了那么久。”
“为什么手术进展会这么慢?”
“...这种实验一般要实验品清醒的情况下才能得到最有价值的研究成果,但是....公爵不允许。”
冬歉沉默地看着他们小声密谋,一时之间有点把握不准自己现在应不应该下去。
一道电子音响彻脑海,系统欢快道:【剧情点来了!】
【你偶然中知道了白家将你从孤儿院里带来,只是为了对你进行换脸手术。】
【你伤心欲绝,试图逃离白家。】
原来如此...
冬歉想操纵轮椅躲起来偷偷听,却不慎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他的喉咙滚了滚,僵硬地转过了头。
任白延垂着眼眸看着他,淡漠的眼底迅速闪过了一丝惊慌,微不可查。
他的手指覆上冬歉的脸颊,缓缓问道:“你刚刚听到了什么,嗯?”
第56章 坐轮椅的丑beta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冬歉的语气有点点紧张,放在轮椅扶手的手指轻轻攥紧。
任白延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眼中闪动着异样的情绪。
“我下楼是.....想拿勺子。”冬歉的眼睫颤了颤,含糊道。“我想吃布丁。”
“嗯,我帮你拿。”,任白延听到他的理由,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冬歉的喉咙滚了滚,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下次,自己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等着。
任白延出现后,下面的谈话声停止了。
冬歉很明显地看到了任白延摄人的目光。
他还是第一次对白年露出如此严肃的神色。
看来,为了提高换脸手术的成功率,他是相当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件事啊。
毕竟,一个不配合的实验体,并不好掌控。
不过,这就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好好瞒住这个秘密,是他们这些人该做的事情。
几分钟后,冬歉等来了他的勺子。
他伸手握住了那个勺柄,却发现抽不出来。
勺子的另一端被任白延拿着,他眸光深深地凝视着冬歉,沉默良久,忽然道:“我不会让你有事。”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冬歉听的,也像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没来由的一句话,让冬歉听得不明不白。
任白延伸手落在冬歉的轮椅上,帮他调转了一个头,步履平稳地将他推回卧室。
在原剧情里,原主听到了白年和实验员的谈话,心中稍稍生出了一点怀疑,但是出于对任白延的信任,一直没有往那个方向深想。
从他在孤儿院里被任白延接到白家的时候,就下意识地将他当成自己最亲近的人,他亲切地帮自己治疗皮肤病,又处处维护他,不至于让他在白家没有立足之地。
所以在那时起,原主就一直将他当亲人看待。
虽然偶有叛逆,虽然偶有不乖,但任白延对他而言始终是最重要的人。
他小时候被太多人伤害过,原本已经封闭了心扉。
是任白延用无微不至的温柔亲手捂化的。
所以啊...
所以后来当他知道真相的时候,才会那么痛苦。
曾经的信仰被一点点摧毁,变成狰狞的面目,这种绝望,并非常人所能忍受。
被任白延推回房间后,任白延将勺子放在了冬歉面前的布丁上,温声问他:“还有其他想吃的点心吗?”
对于吃穿用度上,任白延对冬歉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白年有的,他都有。
当然,白年不想让他有的,他都没有。
听着任白延这温柔的语气,冬歉微瘆。
简直就像是临终关怀一般。
冬歉抿了抿唇,略有些僵硬道:“不....不用了。”
任白延弯了弯眼眸,伸手轻轻抚在了冬歉的脑袋上。
平常的时候,任白延就喜欢这样抚摸他,冬歉已经习惯了。
只是今天,任白延的神色却有些落寞,笑容里带了一丝苦涩:“小歉,你快要长大了。”
长大,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或许都是一件好事吧。
意味着可以去更大的世界,意味着从此以后会变得更加独立,可以更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至少在大人的眼里,应该是一件好事。
但是对冬歉来说却不是这样。
反倒意味着,死期将至。
长大,意味着他的死刑。
而这个正在温柔抚摸他的人,是将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送进刑场的屠夫。
这么一想,还真是讽刺呢。
冬歉垂下了纤长的眼睫,敛下了眼底的情绪,轻轻道了声:“嗯。”
....
因为发情期得到了标记的缘故,冬歉在家里修养好后,就重新回到了学校。
因为任白延的原因,冬歉上不上学的自由度很高。
但冬歉也不想在家里闷着,想来想去,还是来上了学。
来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冬歉就看见了早早坐在位置上的陆湛。
平常他这个点应该会待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的,今天居然会来的这么早。
冬歉还没有做好心理建设。
再怎么说,他也是标记了自己的人。
冬歉虽然不记得自己当时的表现,但是也自觉,那应该是非常非常羞耻的画面。
为了了解这个过程,冬歉甚至还特意看了有关AO标记的纪录片。
整个过程,很羞耻,也很震撼。
看完的结果就是冬歉现在没有办法直面陆湛的存在。
他甚至在犹豫着,要不干脆装病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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