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家阿抒真厉害!”他又夸了一遍。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这般恣意鲜活的叶抒了。
好想自从他跟着自己进了宫后,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便也如同一张巨网,将他也束缚了起来。
他再也不能够做那个潇洒自在的叶少侠了。
而是心甘情愿地留在他的身边,做一个无名无分的小侍卫。
赵缚每每想到这些,便心痛难忍。
他想,若是他再有本事些,或许就能让叶抒多受人尊重些,也能让在叶抒此次北伐中,有个一官半职的,起码……不用在方才那种情况下,独自在外等候了。
叶抒不知他怎么突然就开始黏人撒娇了,但他还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阿抒……”
“赵景行!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在外面,尤其是还有别人在的时候,你喊我姓名,不要喊阿抒,这样很容易引起别人误会的。”叶抒现在一听到赵缚唤他阿抒,他就觉得自己要被吓出心脏病来了。
赵缚不情不愿地叹了口气。
叶抒瞬间觉得自己刚才可能话说得有点重,他刚想着要怎么找补一下,就听到赵缚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唤你阿抒怎么了?没喊你夫君已经是我收敛了。”
叶抒:“……”
他果然语气还是不够凶,话也说得太委婉了。
不!一定是赵缚的脸皮太厚了!
见叶抒不回答,赵缚又开口说道:“难道你不是我的阿抒吗?我喊自己的心上人喊得亲密些有什么问题吗?”
叶抒都快要服了这哥的精神状态。
他是非要把他俩的关系捅到所有人都知道吗?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啊?
说不定皇帝一生气,还要下令把他一刀给砍了!
“阿抒。”赵缚蹭了蹭他,语气软得像只撒娇的小猫一般。
叶抒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嗯。”
“阿抒。”
“我在。”
“阿抒!”
叶抒:“……”
这是在喊魂吗?
“我好喜欢你啊!”赵缚将他搂得更紧了,“等击退了宁国人,我们便挑个好日子成亲吧!”
叶抒:???
“什么?”
“我说我想和你成亲了,”赵缚怕叶抒不信,又解释道:“正儿八经拜天地入洞房的那种。”
第192章 你答应我了吗?
闻言,叶抒只觉得浑身僵硬了一瞬,下一秒,他的眼眶便蓄满了泪水。
赵缚竟然说,想要与他成亲?
“怎么了?你不愿意吗?”赵缚感受到他的变化,松开了他,面对面地问道。
叶抒仍旧沉浸在他方才说的话中。
他说……
想要与他成亲。
哪怕此刻对上了赵缚那双情意绵绵的眸子,他也仍旧有些不可置信。
叶抒问道:“你是认真的吗?”
赵缚笑着吻了吻他的唇角,“自然是认真的。”
他早就已经认定了叶抒,此生也只会和他共度余生。
“可是……”
叶抒仍旧有所顾虑。
毕竟赵缚的身份特殊,倘若他只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小少爷,或许他还能努努力,拼这一把。
可赵缚他是皇子,是这天下之主的儿子,来日或许他还会坐上那个位置。
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够有这种污点呢?
“没有可是,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只要有你在我身边陪着我,我就有前进的勇气,就能将那些阻碍一一铲除,直至往后的道路,全都是一览无余的坦途。”赵缚握着他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
叶抒墨黑的眸子里渐渐泛起潋滟的涟漪。
哪怕很多年以后回忆起来,这一刻赵缚说的这番话,也还是会让他心动不已。
“所以你答应我了吗?”赵缚微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宠溺,仔细听又有几分慌乱。
他的眸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叶抒水泽透亮的粉色薄唇上,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叫嚣着。
他好想亲亲他。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当这个念头从心中涌起时,赵缚便微微俯身覆上了叶抒的唇,扣在后脑勺的手稍稍使了几分力道,加深了这个吻。
温热的触感从唇瓣上传来,让叶抒心头一软,未尽的话悉数淹没在他的温柔攻势里。
……
马车在城内不疾不徐地行驶着,赵缚也享受着这种能与叶抒的独处时光。
他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自己这个身份,明明什么好处也没捞着,如今却要因为身份,而成为他追妻路上最大的阻碍。
若他不是皇子就好了。
他心中不止一万次地想过。
赵缚还想和叶抒谈谈心,可下一秒,原本正常行驶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外也传来了一阵不太和谐的吵嚷声。
叶抒掀开车窗上的帘子,朝着外头望去,只见林幼南正在与人争执,而与她争吵的是两位上了些年纪的中年夫妻,似乎……她有些吵不过那二位。
也正因为他们吵架,围观的群众,以及被掀翻一地的杂物,将这条路堵得水泄不通。
“我下去看看吧。”叶抒说道。
他话音落下后,便作势要下去查看情况,却被赵缚一把拉住了。
“先看看再说。”
叶抒闻言愣了一瞬。
难道他没看到,林小姐已经快要被他们那咄咄逼人的架势,给欺负得哭了吗?
他是怎么还能这么平静地坐在马车里,看着她被人欺负的?
叶抒光是听着他们争执的内容便能知晓,这一切都不是林小姐的错!是那对夫妇他们无理取闹,胡搅蛮缠。
还等一会的话,都不知道林小姐要被他们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可是赵缚偏偏无动于衷。
叶抒咬了咬牙,还是起身准备掀开车帘往外走。
哪怕是个陌生人,被这么当街欺负了,他也会为对方打抱不平。
“再等等。”赵缚再一次拉住了他。
“还要等什么啊?”叶抒不理解地问道。
赵缚伸出两根手指,将车窗处的帘子掀开一个小角,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后,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他们二人,是宁国人。”
“为何这么说?”叶抒问:“他们也没有口音啊!”
赵缚解释道:“如今咎州并未失守,何来逃难一说?况且,饥肠辘辘的难民,还会介意往粥里加的是沙子石头,还是糠粉吗?”
经过赵缚这么一提醒,叶抒也记起来了,他们方才说自己是从咎州来的,可是他分明记得,咎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宁国人连岷州都还未拿下,何来咎州破城之说?咎州既还未被宁国攻陷,又怎会在这种时候,将百姓们放出来置于危险之中?
因此他们说自己来自咎州便是一个十分可疑的点。
叶抒挠了挠头,又问:“但仅仅只是因为这个,也不能判定他们便是宁国人吧?”
“你仔细看,那个男人后脖颈处,是不是有个狼图腾纹身?”
叶抒顺着赵缚的话看过去,的确发现了那男人的衣领下,随着他的动作幅度,果真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狼头。
宁国人有四大部落,狼师、鹰师、熊师和虎师。
狼师的人,自出生便要在身上纹上狼图腾。
而那个为难林幼南的男人,身上竟然会有狼图腾。
这种图案,在大雍可不常见。
“既然他们是宁国人,那我们不是更应该下去将他们抓起来吗!”叶抒早已摩拳擦掌。
这种时候竟然还派卧底过来,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如今全城戒严,他们是如何混进来的?人群中是否还有同党,城内是否有人叛变,我们都未可知,若是此时贸然出手,打草惊蛇了,想要揪出其他的党羽,不是更为复杂吗?”赵缚柔声地向叶抒解释着这其中的利弊。
“但我们,也可以说他们扰乱了城内的秩序,将他们抓起来关押不是吗?”叶抒如实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赵缚点了点头肯定了叶抒的想法,“阿抒说的确也是个法子。”
但下一瞬,他便继续将叶抒方才所说的那个办法的弊端挑明了:“可城内已经收留了许多云州和通州的难民,他们日日都只能靠着这些稀粥度日,你觉得平日里没有人闹吗?若是因为这些将他们抓走,城中必然人心动荡。”
现在的岷州,只是因为有林鸿朗坐镇,才不至于乱成一团。
可林鸿朗终究是年岁渐高,接连吃了三场败仗,百姓们心中自然也是会有怨言的。
毕竟从前的林鸿朗,可是从无败绩的常胜将军。
“那我们难不成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可叶抒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不是赵缚的行事风格。
果然,他话音刚一落下,赵缚便勾唇轻声笑,并卖了个关子:“你可瞧好了,我只教这一次。”
第193章 弄坏了它就是商周的无价之宝
叶抒还没反应过来,赵缚便从他身旁,随手拿了个木匣子,下了马车。
但他好像记得,这个匣子里什么都没有啊?难不成赵缚要拿这个匣子去打人吗?
不等他怀疑,赵缚便直奔一旁的小摊,从摊贩那花一块碎银子,买了一个看起来甚至都算不上精致的瓷瓶,他十分随意地打开了盒子,将那新购的瓷瓶塞入了匣子里,并直接往入堆里走去。
叶抒:???
给人送礼,讨好人家?
所以这就是他刚才说的法子?
这难道要他刚说的直接去抓人家,要好上很多吗?
赵缚拨开人群,站到了那对夫妇身侧。
林幼南也看到了赵缚,她刚想要开口喊他一声“殿下”,赵缚便迅速洞察了她的心思,朝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莫要开口与他相认。
赵缚见那个后颈上纹了狼图腾的男人被林府的小厮们逼退时,他找准机会,撞了上去。
下一秒,他怀中的木匣子应声落地,将里面新买来的瓷瓶也摔了出来。
瓷瓶四分五裂。
碎瓷片安静地躺在了匣子里。
赵缚一把拽住了那男子的胳膊,恶狠狠道:“你竟然敢撞坏我的宝贝!赔钱!”
叶抒坐在马车里看着这场热闹。
他真的得佩服赵缚。
竟然会想到去碰瓷别人。
还是这种穿得破破烂烂,灰头土脸的难民。
那个男人凶神恶煞的,扭过头来朝赵缚发火,一把撇开了被赵缚拽着的胳膊,骂骂咧咧道:“谁他妈撞你了?”
一旁的女人推搡着他,示意他看向地上,被赵缚称为“宝贝”的东西,他定睛一看,发现那碎得四分五裂的宝贝,竟然是他们这随处可见的瓷瓶。
这也好意思说是宝贝?这不纯属讹诈吗?
反应过来的男人恶狠狠骂道:“操,你这也叫宝贝?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还来讹我们这些逃难来的难民,难不成这就是你们岷州的待客之道?还是你们岷州压根就不想接受我们这些外来的难民,用这种肮脏的手段来羞辱我们!”
赵缚连忙出声制止了他的话,“诶!你可别乱带节奏,每句话都给岷州挖坑泼脏水了,你说岷州不欢迎你们,你有什么证据吗?我这穿着打扮,你看着像是岷州的样式吗?我一个外地商人,什么时候也能代表岷州了?若岷州不欢迎外来的百姓,为何林小姐会特意在此设立粥棚,接济百姓?你可不能因为你想要白嫖吃喝,被发现了,便恼羞成怒胡乱攀咬吧?倘若你觉得岷州不欢迎你,那你为何不走?还要赖在这。”
昨日进城时,赵缚身着玄色盔甲,坐在高头大马上,和如今穿着私服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因此围观的百姓中,没有一个人认出来他便是五皇子。
而周围围观的百姓们听了赵缚的话,也瞬间被点醒了。
他们岷州百姓,都受着林鸿朗将军的庇佑,林将军的五个儿子,全都为了保家卫国战死沙场,如今林将军只剩下这一个女儿了,哪怕她什么也不做,岷州的百姓也应该要感念林将军的付出,维护林小姐,更何况林小姐还个慈悲心肠的女菩萨,在此设立粥棚,时常接济那些艰难度日的难民和乞丐们。
“就是啊!你自己不想吃,还把粥棚给砸了!现在还有脸倒打一耙来骂林小姐的不是!”
“你既然不想吃,那就滚,别留在岷州。”
“岷州不欢迎你这样胡搅蛮缠的人。”
“林小姐这么善良的人都要被你鸡蛋里挑骨头,你这人肯定不是个安分的,咱们岷州的老百姓可都是知道感恩的。”
“是啊!你这跟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赶紧走吧,我们岷州可不欢迎你这种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你到底是不是咎州来的啊?我怎么听说咎州如今全城戒严,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你们是怎么从咎州跑出来的?”
眼瞧着周围的人全都开始为林幼南说话,而话题也逐渐偏向了怀疑对方的身份,在一旁看戏的赵缚连忙出声:“喂,你摔坏了我的东西,就得赔钱!否则我就抓你去见官!”
一说到要去见官,那对夫妇瞬间慌了神。
但男人还是不服气地反驳道:“你拿这么个满大街都在卖的破瓶子就想讹我……”
赵缚丝毫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你又知道我这宝贝和这满大街的卖的都一样?”
“不然呢!你自己看这成色,像是什么值钱东西吗?”男人说着,便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瓷片。
坐在马车里一直盯着那边看的叶抒见状,瞬间紧张了起来。
他已经做好了随时要冲出去的准备。
110/182 首页 上一页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