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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小林将军?”叶抒眸光紧紧跟随着那位手握银枪的少年将军。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林砚。
耳侧传来刀剑交击的声响,满目血肉横飞,如暴雨般的箭矢飞掠而过,飞溅的血污在空中抛洒。
叶抒见林砚身后有敌军突袭,他立即大声喊道:“小心!”
可是距离实在是太远了,林砚根本就听不到叶抒的提醒。
不过顷刻之间,叶抒根本就来不及做出行动,但下一秒,一支箭矢便直直射了出去,想要从身后偷袭林砚的敌军,也被箭矢贯穿了头颅。
城墙上的众人反应过来后,都齐刷刷地看向拉了个满弓的赵缚。
如此远的距离,并且还是在敌方不断移动,硝烟弥漫的情况下,赵缚竟然能够将其一击毙命。
“殿下,好身手!”林鸿朗率先反应过来,笑着夸赞道。
梁衡显然也不知道赵缚还有这一手,他一直以为赵缚就是个什么都不懂,还手无缚鸡之力的花架子,没想到……他竟然箭术如此出众。
这倒着实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
空气中飘散着越来越浓重的血腥气,天空硝烟弥漫,黄沙滚滚大地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整个旷野都布满了黑压压的士兵,如潮水一般迅速涌来,前仆后继。
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呐喊声,石块犹如暴雨般呼啸着从天而降,箭矢凌空乱飞。
而林砚带领的镇北军,哪怕面对宁国如此强劲的猛攻,依旧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
将士们不停地挥动着手中带血的兵刃,厮杀声和金戈交鸣声响彻天地,满目都是尸山血海,令人毛骨俱竦。
一望无际的战场犹如人间地狱,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弥漫的硝烟在空中飘散,熊熊火光映照得天际一片血红,满身血污的士兵在做着最后的拼死搏斗,一边举刀猛砍,一边从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疯狂的嘶吼。
第198章 你能别来骚扰我了吗?
上京,存善堂。
隔间内为人看诊把脉的岑溪身着一袭墨绿色长衫,衣领处绣着复杂美丽的灰绿滚边图纹,与他头上的那简易的竹簪相呼应,原本松垮的发丝亦被那竹簪挽一半,其余的发丝垂直肩膀处直至腰间。
与他整个人的气质相符合,却透着一丝成熟的诱惑,俊美到了极点。
他垂眸,提笔在纸上写着药方,交给患者时,语气十分温柔地叮嘱道:“按照这个方子抓药,每日早晚煎水服用,五日后便可痊愈。”
病人双手合十,感恩戴德地向岑溪道谢。
等人离开后,他便垮了脸色。
“殿下,您又来做什么?”
岑溪无语地看着站在一旁,如同石墩子似的赵玄。
他好像有点什么毛病。
日日都来他这药堂里待着。
别的什么也不做,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就是因为他日日在这里站着,导致许多病人都不敢来找他看病了。
没人来找他看病,就意味着,他赚不到钱,意味着他又没法子买奇珍异草,没法子买漂亮的衣服首饰了。
这简直就是在砸他的饭碗啊!
“来找你看病啊,”赵玄说得一脸认真,下一秒,他又叹了叹气,“但你不愿意给孤诊脉。”
岑溪发现,他是真的欠揍!
皇宫里那么多太医,只要他有点小病小痛,便都会排着队来为他看病。
可他偏偏要跑到存善堂来折腾他。
“殿下,您身子健康得很,活到一百岁都不成问题!您不用再来瞧了,我就算给您诊一千次一万次脉,也都是这个回答!”岑溪强压着心中的愤怒和不满,耐心地向他解释道。
“可孤最近夜间总是觉得浑身燥热得厉害……”
赵玄话还未说完,就被岑溪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他朝着他无声地比了个嘴型,半带着威胁意味,示意他闭嘴。
那天晚上的事情,他都已经说过了他不会再计较,可是赵玄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为了这个事情,一直缠着他。
好吧,其实像赵玄这样,样貌俊美,又有钱多金,某些方面还很厉害的男人,偶尔约着欢好,疏缓一下也挺不错的,所以后来他又喝醉了酒,来找他谈心,他并没有违心地将他赶走。
可是!让岑溪最不能接受的是,在快要攀升情欲巅峰之时,他从赵玄的口中,听到了别人的名字。
他无比确定,赵玄喊的是别人的名字。
因为他不叫“缚儿。”
彼时赵玄正意乱情迷,不知天地为何物,而他心中却还记着那个叫什么缚儿的。
岑溪当即便没了兴趣,一把将赵玄推开,穿着衣服离开了。
赵玄并未向他解释什么,但这几日总是变着法地给他送各种礼物。
虽然算不上多昂贵,但却是投其所好,送的都是些并不寻常的花花草草。
只可惜,岑溪根本就不缺这些,他所收藏的,要远比这些来得更为珍稀。
而且他也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赵玄了,他岑溪没有贱到,要为人替身的地步。
为什么他还要纠缠不休?
说实话,赵玄挺贱的。
至少在岑溪看来,赵玄是个实打实的下贱胚子。
得不到心上人,便来其他人这里寻乐子。
既然心中早已有了喜欢的人,为什么又要来招惹他?
又不愿意向他做出解释,却又还要来继续向他示好,是觉得他是个好拿捏的,还是觉得他好骗?
就靠这么几株花草,靠这么些银子,便能将他收买去,继续给他当宣泄欲望的替身吗?
赵玄倒也还算有眼力见,发现岑溪的脸色不太好看,立即结束了方才的话题,发自内心地夸赞道:“今日这身衣裳,真衬你。”
岑溪:“……”
赵玄是真的有病!
很可惜他只是个治病的大夫,没有积累那么丰富的经验,能够帮他看看脑子。
“你很喜欢绿色吗?”赵玄问道。
知晓了他的喜好,下次送礼时便能更加准确地投其所好了。
岑溪闻言,没好气地回呛道:“是啊,殿下瞧见我头上的绿帽了吗?”
赵玄:???
他总觉得,岑溪这几日就跟吃了火药似的。
见着他也没个好脸色。
哪怕他日日给他送礼,他也都是冷冰冰的。
但有些事情,他又的确不知该如何向岑溪解释。
他总不能说,他爱上过自己的弟弟吧?
况且……他现在也看不透自己内心所想。
只是觉得,他既然已经和岑溪发生了这么亲密的关系,便应该要负责任。
哪怕岑溪是个男子,他也应当要有些担当,不能让岑溪觉得,皇室之人,如此地不重礼法。
况且,他心中有过谁,也不会影响到他们日后的相处不是吗?
他已经答应过他了,与他成亲之后,便不会再纳任何妾室进门了。
只是暂时还没有办法,给他一场隆重的婚礼,以及宣告天下的名分。
“你还在生气吗?”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岑溪反问。
赵玄一时之间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他分明知道,岑溪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爱慕之意。
不爱怎么会因为这些事情而生气呢?
思即此,赵玄瞬间哑火。
“殿下,你能别来骚扰我了吗?你只需要高抬贵手,我便能过好想要过的生活,这对你来说,很难做到吗?”岑溪手中紧紧攥着那支毛笔,力道大得惊人,甚至……直接将笔杆掰成了两截。
锋利的碎片扎破了他的皮肉。
殷红的鲜血与墨汁交融,滴落在宣纸上,绽出一朵妖冶的花。
赵玄见状,立即上前一步,想要为他处理伤口。
但岑溪哪里会接受他的触碰。
他侧身避开了赵玄伸过来的双手,冷声道:“不劳殿下费心,我自己就是大夫,能处理好这些小事。”
“你就一定要这样跟孤说话吗?”赵玄被他几番冷言冷语地呛声,心中也有了几分火气。
他一直都是很好脾气的,可是岑溪一直都在他的头上踩。
因为心中自觉亏欠,而对他百般忍耐。
可没想到,他竟然丝毫不领情。
岑溪知道赵玄此刻也已经生气了,但他正好趁着激怒他的这会,彻底地和他撇清关系。
只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缓缓从医案前走到赵玄面前,跪了下来,磕头道:“抱歉,草民该死,还望殿下恕罪。”
“岑溪!”赵玄真是气极了,直呼其名道:“你一定要这样气孤?难道孤待你不好吗?”
“殿下待草民极好,是草民无福消受,还望殿下就此高抬贵手,放草民一条生路。”岑溪整个人都伏在了地上。
现在这样的岑溪,和赵玄印象里的岑溪,实在是差太多太多了。
他印象里的岑溪,有着铮铮傲骨,哪怕是在圣上面前,也能稳如泰山,丝毫不见一丝怯色。
如今,他竟然为了和自己撇清关系,甘愿一寸一寸折断他的傲骨,向他下跪,求他高抬贵手。
“好!好得很!”赵玄真是被他气得胸闷气短,他冷眼瞧着跪在地上的岑溪,甩袖愤然离开。
临出门时,他听到岑溪说:“愿殿下美人在怀,得偿所愿。”
好一个“美人在怀,得偿所愿。”
赵玄从药堂走出来时,气得脸都绿了。
贴身伺候的小太监,大气不敢喘,生怕触了霉头。
岑溪竟然敢这样气他!
赵玄在心中暗暗发誓,他一定要让他尝点苦头。
否则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第199章 真是个活爹
混战过后,空气中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弥漫半空的硝烟和低垂的灰白云影混杂一处,将地上那片片闪着幽光的血泊映得斑驳昏黑。
裹着残破血衣的尸骸,零落满地,残肢断臂渗出猩红的余血,引得食腐的飞鸟凌空盘旋,发出阵阵恐怖的鸣叫,时而俯冲而下,巨大的翅膀贴地飞掠,蓦然掀起阵阵腥风,令人毛骨悚然。
身披甲胄的军士纷纷倒毙血泊之中,浸透鲜血的残衣裹着模糊的血肉,长矛和利剑都折损残破,半掩在泥土和尸骨之间,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泽。
呼啸的劲风吹过,血腥味便弥漫开来,遥遥飘去。
叶抒侧身,眸中泛着幽光,瞥向远空,但见硝烟滚滚的长空下,猎猎飘舞的残破旌旗仍然高高地屹立,耸入云霄深处。
这一战,镇北军以血肉筑起高墙,将宁国的军队挡在了清洮河外。
瞧着丢盔弃甲逃走的宁国军队,镇北军欢呼雀跃着。
赵缚也在此时走向了叶抒。
此刻的他,满身血污,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光风霁月的模样。
他并不擅长刀剑,也没什么武功基础,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这精湛的骑射之术,可今日这一场战役下来,他的手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
此刻更是连弓箭都握不住了。
但他还是咬牙坚持,跌跌撞撞地奔向叶抒。
只因今日胜了,所有人都在欢呼庆祝。
赵缚也想,光明正大地,在所有人面前,抱一抱叶抒。
似乎……也就只有这一刻,他们这般相拥而泣,才不会遭受旁人探寻和嫌恶的目光。
“我们赢了,等回去我们便完婚!”赵缚将叶抒紧紧搂在怀中,可他的手却忍不住地颤抖。
他实在是太疼太累了。
如今靠在叶抒怀中,他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嗯,我们赢了。”叶抒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但下一瞬……他竟感受到自己的掌心湿了一片,温热黏稠的鲜血从他的后背汩汩涌出。
叶抒瞬间反应了过来,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不远处庆祝着的林砚他们喊道:“殿下受伤了!”
他抱起几近昏迷的赵缚,步履蹒跚地向他们跑去,边跑边声嘶力竭地喊道:“快来人!这有人受伤了!殿下受伤了!”
好在林砚隐约听到了有人在呼喊着什么。
他一扭头,便远远地瞧见,有人在火焰炽炽,尸横遍野的沙石里跑着。
林砚定睛一看,发现那人竟然有几分像……叶抒!
“来人啊!”叶抒这一路喊着,嗓子早已沙哑。
这一战从晌午,一直持续到日暮西山。
他也早已脱力。
如今光是抱着赵缚,他便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几步路,都是他咬着牙在坚持。
他低着头,哭着祈求道:“景行,你别睡,我求你了,你再坚持一会,别睡好吗?”
若赵缚出了什么意外,叶抒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宁国人那么多,他该要去找谁报仇?
他甚至……甚至都不知道砍伤赵缚的那人,有没有死在这些横七竖八的尸体里。
林砚带着将士们跑过来时,叶抒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直到他们从自己手中接过了重伤昏迷的赵缚,他才浑身一软,倒了下去。
“求你,救救他!”叶抒陷入昏迷前,拽着林砚的手央求道。
……
等他再次醒来时,他已经回到了军营中。
白苍正守在他的身边打盹。
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环顾了一圈,却没有见到赵缚的身影。
于是他急急忙忙地下床往外跑,甚至连鞋袜都忘了穿。
白苍被这一动静吵醒了。
他一睁眼就看到身着里衣的叶抒,光着脚,披头散发地往外跑。
他差点以为自己还没睡醒,撞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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