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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你好啊。”知栀没想到钱多多领他来见的人是卧龙的领头人，老李头村长。
“知栀老李头现在不是卧龙的人类，他领着一小股人独立出来了。”钱多多见老李头那模样，拉着知栀坐下说。
说是会议室，但实际上是种植协会供给他和知栀的临时办公点。只是现在两人都时常忙得脚不着地，在这个小会议室里的时间自然就屈指可数。
“卧龙不在你手上了？”这一点知栀比较意外。
要说卧龙整顿困难、积重难返、更或甚者毒疮难除，都在意料之中。可唯独没有想到，卧龙会彻底脱离老李头的掌控。
老李头长长的叹了口气：“原先在上面的时候我和李戴意见不合，想要把卧龙摘出来。虽说伤筋动骨，但也不至于无法为继。”
“可到自从地下安全区之后，环境发生变化。原本扎堆居住的人也被打散分到各个安全区里去。”
“我们手里那些谋生的手段因为对于店铺的依赖性很强都被影响，人心也散了不少。”
“都有家有口要养的，想回去跟着那边我也只能放人。”老李头说来也是满腔的无可奈何。
人为财财死，鸟为食亡。有言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一听老李头说的，知栀心里就大致有数了。
“那现在卧龙是在李戴手里？”想不到啊，那个胖胖的教导主任还有点手段。
老李头更是沉重而哀痛的摇头：“李戴他没能活着进来，为了救两个年轻乐师留在了外面。”
“现在卧龙的首领是程鹏理和李宏飞，他两个倒卖李戴攒下来的物资拉拢了卧龙里许多老成员。又有乐师的身份，现在很是有些威望。”
“他们也邀请我回去，我没答应。”老李头对于自己现在的处境，倒是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见不得人。
更加没什么需要遮遮掩掩，大大方方的就直接说出来。
“身边这些人都是看不惯卧龙做派的，现在跟着钱多多大师手底下打打杂，送送货物。”
钱多多点头：“知栀你记得程鹏理和李宏飞这两人么？”
“……”虽然有些耳熟，但确实是没啥印象。“不认识。”
“我也没啥印象，可是老李头说他们很受你看中是什么鬼？”钱多多一副便秘的脸色，活脱脱像是被癞蛤蟆扒拉了似的。
“我？”这都能扯到自己身上？“谈得上被我看中的，也就克里、土幺、云林、林皓和林淼了吧。这些人你都认识的，你说的那两个人我连名字都没什么印象。”
钱多多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没好气的说：“他们现在仗着乐师的身份，招摇撞骗得的拿着你的简谱和五线谱开班专门教授人类小孩呢！”
“……”简谱那东西不是科普教材嚒，需要开什么班？自己下载可普通网课随便就能学。
老李头也觉察出味不对了：“他们打着从简谱到五线谱全程教学的说法，手里还有些古琴。在我们人类群体里很是吃得开，甚至有些个冥星人也参与进来。”
“虽说不明目张胆的收受教学费用，但是暗地里“自愿”送上去的营养液、星币、衣物、药品什么的……我和钱多多大师粗粗一打听那数量就令人咋舌。”老李头皱着眉。
第601章 曙光打得措手不及
“军部奥元帅和弗兰克首秘那边，知道么？”知栀这是问钱多多的。
钱多多撇嘴：“我都上前不久碰上，听老李头说起才知道的。这几天找人悄悄的查了，还真是“蛮能干”。哝，你自己看。”
知栀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钱多多伸过来，戴在手腕上的智脑显示屏。
这是一张空荡荡的房间。
角落里堆满了土豆、番薯，桌子上还放着一盘满满登登的水果。
新鲜生产出来的营养液更是胡乱的洒落在桌子上，滚得到处都是。
甚至于垃圾桶里那些开了封的营养液管里都剩余了三分之一有余，褐色的液体溅的液体滴落在垃圾桶的周围。
那些咬了几口的苹果甚至都没有被吃掉一半，就在垃圾桶里发黄成为了湿垃圾。
……
嚯！这个房间的主人怕是“富可敌国”，连带着知栀这种不缺食物的人，也没有这副做派。
“这是哪里？”知栀看钱多多不说话，转而问老李头。
“这是程鹏理和李宏飞给卧龙成员准备的休息室，卧龙成员可以在这种休息室里吃喝，但是不能带出去。”老李头看着那些被浪费掉的营养液，也是觉得异常刺眼。
“得到程鹏理和李宏飞他们的夸奖，就能进入休息室饱饱的吃上一顿。”这也是原本脱离了卧龙的一部分人，顶不住诱惑回去的原因。
他们甚至把自己的亲属都拉进卧龙里，这样一旦有机会就可以一起带进去吃个囫囵饱。
“这样的休息室，在每个民用安全区里都有一个。”
“靠着这样的手段，卧龙现在在各个安全区的人类中都很有威望。”这话说得好像形势一片大好，可老李头的神色却异常的痛苦烦躁。
知栀自己和身边的人虽然不至于缺吃少穿，但底下民用安全区还是去过几次的。
虽然说现在状况已经比刚刚到底下来的时候好了很多，但营养液也是限量的，并且不是免费的。
至于土豆、番薯、苹果之类的农作物和水果，除了当初从地面带下来的那批就只剩下知栀和钱多多发放出去了。
在供给营养液原料有剩余之后，钱多多和知栀就商量着把两人能够分配的作物下发到需要的人类特殊群体手上。
发扬中华传统美德，自然是老弱病残孕有限法则。
其中以孩子为最优先级别，接下来是孕夫/妇、老人、体弱者、身残有疾病的。
由于作物的数量非常有限，所以每次分发下去的人领取的时候都会有记录。为的就是不重复领取，尽量做到阳光普照、一视同仁。
“他们是把从其他人那收来的东西，再拿出来收买人心？”否则这样两个不知名的人类乐师，知栀想不出他们有何种能力能够拥有这么多稀缺的食物资源。
瞧瞧照片里的情形，那是半点都没有不舍得和节约的意思。
钱多多嗯了一声，“但凡想要在他们底下学习五线谱，都得从简谱开始。这也就算了，勉强还能说是循序渐进。”
“但背地里要交上去的“好处”，可是半点都不能少。要不各种排挤、使绊子、还会收到来自卧龙的共同打压。”
“我们分发下去的拿点东西，想想有这么多落到他们手里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呢！那帮子孩子怎么一天天的越来越瘦，原来都喂那帮子货色去了。”嘭得一声，钱多多一拳捶在桌面上。
知栀拽起他的手，幸好只是泛红：“你跟自己的手过不去干什么？就算砸骨折了，他们也半点没影响。”
“这样，从今天开始我们原定计划下发的所有援助停止分发。”既然有人靠这些东西拉拢人心，那么就让他们无物可用。
钱多多虽然气鼓鼓，但是没应声。
老李头却是有些着急：“那那些需要的人怎么办？包括林皓老先生给的膏药、药油，有些人可指望这些。”
“现在突然断了，日子怕是不好过。”
虽然痛恨程鹏理和李宏飞，以及那个已经变了味的卧龙。
但老李头还是那个老李头，他不舍得那些真正需要援助物资的人因此受苦。
知栀微微蹙眉，凝视了老李头一会。
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见钱多多和老头依旧杵在旁边，敲了敲桌面：“都坐下来，听我说。”
两人肚子里都是气，但也依照知栀的话落座。
“多多你还记得我当初对你说过的话么？你要加大援助人类社区那会。”知栀的声音不疾不徐的，在安静的小会议室里响起。
钱多多稍稍回忆：“你是说：斗米恩、升米仇？”
一边注意着两人的老李头身体猛地一震，他似乎懂得知栀的意思了。
“对，救急不救命。过于主动的帮助，令受助者产生了依赖和习惯之后的结果是很丑恶的。”钱多多能这么快速的反应过来，想必也是没有忘记这话。
“都说着要公平、要合理、要一视同仁。现在安全区里可没什么天空之城、H区或者F区了。”知栀说这话的时候有意的看了若有所思的两人，稍作了停顿。
“军部在制定营养液供应计划的时候，也没有分什么冥星人、人类；那么我们的援助为什么一定要偏向人类？”
“军部本身对于老弱病残孕，就有一定的额外对应政策。”知栀说着说着都笑起来：“要说起来，现在的人类倒成了特权人群了。他们因为身为人类，而收到了额外的优待。”
“我身为人类，心脏长在左边，本来偏心些也就算了。”知栀嘟嘟嘟的用指尖点击这桌面，节奏并不快，这是他在思考偶尔为之的小动作。
“既然闹出了这么一出，这种偏向心也是时候纠正了。”指尖的敲击停止下来。
“灵芝孢子粉如果提取成功，那么ENT药剂被废除也就是眼前的事情了。”
“你们猜，到那时候冥星人和人类的矛盾会不会被激化？”点到即止，把话说尽也就没意思了。
小会议室陷入长长的安静之中，只余下三人的呼吸声。
“知栀阁下，ENT药剂真的……真的要被废除了？”这个消息趁机是老李头做梦的时候都想的，何曾想在主星如此绝境之下竟然迎来了长久盼望着的希望曙光。
“我说的繁复了，可能一时也解释不清楚。但是JM值基本上就是一个撬点，有了突破口，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师祖潜心研究了一辈子，寻寻觅觅的就是找到替代ENT药剂的方法，让每一个人类都有自由生长的权力。”想到这知栀觉得有些讽刺，苦笑了一下。
“可能他也没有预料到，人类没有做好准备迎接平等。”
第602章 日常被小觑的知某人
公平、自由那是需要代价和底气的。
在那颗蔚蓝色的古老星球上，华族网络上有一句金句：真理只在导弹射程以内。
同一颗星球上国家与国家之间的你进我退，经济强盛、环境稳定是一方面，强而有力的武力保障实力也是和平的坚实基础。
这道理搁在冥星系，放在冥星人和人类之间何尝不是如此？
人类种群在冥星系想要得到公平、自由，那么自身的优势、特长和实力都是不可或缺的。
虽然很令人心酸，在有ENT测试的时候ENT药剂成为冥星人接纳人类的主要原因。
这是事实。
那么如今，ENT测试、ENT药剂被取代之后，人类凭借着什么在冥星系安身立命，自强不息呢？
这个问题第一次这么棘手的摆在钱多多面前，摆在老李头面前。
他们从前只想着改变处于劣势的人类生活环境，争取和所有冥星人一样的平等公民权力。
虽然无法言说对那必须遵从的ENT测试的痛恨，但多少人类为了取消ENT测试而奋斗。
曾经的卧龙，每一个有强烈自我认知、种族自尊的人类都在为此而默默努力。
可现在知栀的话就像是一根针，戳破了包围着他们认知的水晶泡泡。一时间，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令他们两都感到深深的无力。
对于人心难以把控；对于人类现在表现出来的举动；对于所谓追求公平、实则追求特权的真相……
钱多多肩膀都耷拉下来：“可恶，可恶！怎么总有这些害虫？到处都是害虫……”钱多多手背青筋暴起。
痛恨着年幼时那些丑恶嘴脸的福利院工作人员。明明同为人类，却拜高踩低、尽做些欺负弱小、献媚而不知羞耻的事情。
痛恨现在混在人群中，居心不良，为非作歹的“有心人”。
也痛恨曾经弱小只能眼巴巴躲在一边看着，独善其身；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能力，却依旧那么无力改变的自己。
“现在还来得及，要试着改变么？”知栀本就不是劝退两人，自然不会任由他们的心落到谷底，无法重见天日。
能够令他们意识到问题，就已经达到了目的。
一声几乎无限接的“要！”——这是钱多多，忽得充满惊喜的望着知栀。
“要。”这一声低沉而坚定，充满了隐忍。自然是老李头。
“那就听我的停止分发援助。我会把这批物资的处置权移交给军部全权负责，当然条件是一视同仁，用于老弱病残孕。”
虽然知栀在种植界隐隐的是第一人，音乐界更是帝皇般的存在；但他对整个冥星系没有多余的野心。
更加不想坐那亿万人之上，大权大责独揽的霸主之位。
管理和约束公民，自有冥星系固有的机构运行模式。
知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的影响力之内，让人类得到公民平等待遇。
“当然条件是无论种族、无论身份。”
“好。”这一次钱多多答应得很迅速，不带任何迟疑。
前一次他对于知栀的跟从更多是对知栀这个人的信任，相信他是能够带领人类走出困苦，进入光明的那个人。
这一次钱多多是打从心眼里理解了知栀的理念和想法，回想过去自己原来一直是那么“幼稚”。
盲目的救助，何曾不是他一厢情愿的施舍？
到底是帮了，还是害了？真的很难分得清楚。
虽然不曾后悔之前的每一份付出，不论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既然已经幡然醒悟，现在断断没有再自蔽双眼继续盲目而为的可能性。
钱多多决定这一次一定听知栀的话，狠下心来。老李头在一边没有再次为那些可怜的人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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