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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随手揪下来一根草叶，丢向墨啸：“要不是你贪吃，每次都吃那么多，咱们还能再坚持久一些再出来。”
墨啸才不管他这些：“吃东西不是很正常的事情，要不是不能随意出去怕引来麻烦，我可以自己捕食。你们不让我出去，自然就得管饱我的肚子。”
林琛在他们身后走着，陈一这几个月来身体又抽长了许多，现在也已经和他一般高了，裤腿儿都要短了一截。况且还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再过些日子恐怕就要超过他了。那么小的一个人儿，长到现在这样，不能说全是他的功劳，可也有他的辛苦在，心里还是有些成就感的。
“陈一，一会儿去成衣店买两件衣服吧。”
“衣服？”陈一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确实袖子和裤腿都短了些，拽一拽都不够长了。他转过身去倒退着走，“嗯，谢谢师父！”
春风拂面，卷起沙土迷了陈一的眼。他只得停下，用手背去揉。等他拿下手时林琛近在咫尺，纤长羽睫翁动彼此呼吸交织。
“师父？！”陈一回过神立刻向后退开，无法忽略心口的悸动。
林琛手上正捏着落在陈一头上的花瓣：“嗯？”
“没事，谢谢师父。”陈一背过身去，红透了耳根，呼吸都滚烫起来。
“继续走吧。”丢掉花瓣，林琛从陈一身边掠过，走在了最前面。
墨啸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瞅瞅陈一刚只是红了耳朵，这会儿连脖子都红透了：“小子，你这也不行啊，太嫩了。”
陈一当然知道墨啸在说什么：“别胡说！”
由着他们闹，林琛只顾着自己向前走，只是刚踏入市集半步，他便停了下来。
陈一和墨啸斗着嘴跟上去，却也在看见市集的样子后顿住。昔日热闹市集此刻竟然空无一人，许多摊位都倒在地上摔散，家禽、家畜的尸体也横在街上。高挂的灯笼，此刻被风一吹也摇摇欲坠。哪儿有半点的生机，只有死气。
“这是……”陈一眉头紧拧，他小心走进市集，查看家禽和家畜的尸体。
“这些尸体不能留，得一把火烧了。”林琛没等陈一说什么，已经有了自己的定论。
林琛的判断是对的，这些家禽、牲畜都死于毒物、毒尸的啃咬。若是放任不管，时日长久些，就要尸变。
“墨啸来帮忙。”
陈一和墨啸一同将家禽、家畜的尸体堆放到一处空地上，随后他翻腕掐出火诀，将尸体一并烧了。
“值得庆幸的是，没有见到人的尸体。”陈一看着火光，喃喃自语。
“谁知道是没受伤，还是尸变了呢。”墨啸吸了吸鼻子：“烧鸡的味道可真香啊……”
“你还能不能有点同情心。”陈一抬脚就要踹过去。
林琛看着火焰叹口气：“也许，谢漕和梅多多许久没有找我们，就是在为了这件事。”
“可我们才最擅长对付毒物、毒尸，发生这样的事，不是应该第一时间找咱们帮忙？”陈一不理解，抱着手臂思考。
“把咱们当成源头了也说不定。”墨啸本就不信任他们师徒二人。
“不会。如果我们是源头，他们更应该最先找到咱们。”林琛否定了墨啸的猜想，“走，去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林琛有意将陈一护在身后，可陈一并不想如此，还是先走在了林琛前面。从市集入口，一直走到出口，处处萧条破败。
“痕迹消失的这样彻底，不正常。”林琛看着整条街巷。
墨啸仰着脑袋，用力嗅闻着气味儿：“也没有毒物、毒尸的味……”，突然他耳尖一动，甩头看向一处。
林琛和陈一随着看过去，草叶摇曳，显然刚刚是有什么在那儿。毫不迟疑追过去，却也只看见几个佝偻身影一瘸一拐走进了一处窄巷子。跟进去再找，又什么都不见了。
“白天活见鬼？！”陈一气恼地踹了一下墙。
“去找谢漕和梅多多，不能耽误，防止桃潭的事情在这儿发生。”
而当陈一等人到达惊龙派时，里面的弟子早已经乱做一团，有清点人数的，有在托运物资装备的。
“我们找谢掌门。”陈一拉住一个从他们面前路过的弟子。
“没空没空。”这弟子甩开陈一，就跑向另一个弟子，商议着药材不够救济百姓的事情。
“林掌门，陈一，你们怎么来了？”
梅多多在杂乱的场面中发现了他们，这场景在之前他们来惊龙派的时候也发生过。只是那时候梅多多脸上都是意气风发，现在则是倦意堆满了脸，眼眶下更是抹不开的阴郁墨色。
“你没事吧？”陈一忍不住拍了拍梅多多的肩膀，由不得担忧。
“老实说，确实不大好。”梅多多牵强地笑笑。
林琛也不转弯抹角：“我们去过市集，见到了几只毒尸，但是没追上。”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你们看到了。我们本来想要去找你们商量这个事情的，奈何发展的太快了，惊龙派附近几个市集、村子，都沦陷了。只能先顾着救百姓……”梅多多说完又叹了口气。
“这些毒尸很蹊跷，不像是寻常毒尸。”
梅多多手指陷入发丝中用力扯了扯：“最棘手的地方就在这里，他们神出鬼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从哪里出现。等我们发觉赶到的时候，他们早就没了影子。”
“这样的毒尸，真是闻所未闻。”林琛回想着他们在市集上遇到的那几个佝偻身影，“不过倒也不是不可能啊。”
“什么不可能，你知道了什么是不是？”梅多多眼神都亮起来。
“其实，与驭尸之术很像。他们被下了命令，只攻击特定目标，攻击过不停留，立刻离开，再有人替他们提前备好传送阵法，就可以做到销声匿迹。但，能够同时驱使多只毒尸，可不是一般门内弟子能做到的。就算是陈一都……”林琛在陈一后背拍了一下，将他向前推。
“我勉强也就三只，两只比较稳妥。”陈一踉跄一步，亲自向梅多多解释，“如果驭尸之术，自然就可解开了。梅多多，我需要一张地图。”
梅多多立刻将他们引去议事厅，在那里将江浪国的地图展开在桌子上。
“目前，被袭击过的村子都有哪些？”
梅多多拿起毛笔，将几个地方都圈起来。
“就是这了。”陈一手指指尖一点几个地方的交汇处，“驭尸之术也是讲求距离的，这一点向外的距离，可以同时顾及到事发的所有村庄。”
“那我派一队人去那里找找。”
梅多多说完就要往外走，被林琛挡住了去路：“我们去，你就负责救治百姓。”他又掏出一个瓷瓶递过去，“这里是解尸毒的药，配方也在瓶子里。”
这种稀罕药本就不轻易给出，现在林琛将药方都一并叫了出来，梅多多感激涕零：“如此大恩，我们一定回报！”
林琛点点头，示意他快去制药发药，自己走近些看看地图上各处位置。
“你刚刚话没说全。”墨啸看着林琛，“这药可从未听说过拿出来给人的，更何况还有药方。”
“是玄冥派欠惊龙派的。”
林琛这一句话就点醒了陈一:“师父，这难道是来自玄冥派的毒尸。是虚宿……”
“是与不是，抓着几个，问一问不就知道了。”林琛抖了下袖子，带着陈一和墨啸一起赶去地图上标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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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撞见线索
地方到了，别说人影，连鸟都没有一只。墨啸寻着味道一路嗅过去，没有丝毫异样。
“太奇怪了，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嗅不出气味儿也看不到踪影，“难道是咱们方向错了？”
“现在是白天，是不是毒尸已经躲起来了？”陈一抬头看向树冠，也不是没有躲在树上的可能。
林琛摇头，手指虚空画咒，挥袖后金色咒文便向四处飞散：“虚宿对于毒尸的改良，还没有放弃。”
“那岂不是能力未知，实力未知。”推开栅栏进了一户人家院子，簸箕滚了一地，农具都断成几截。进到茅棚里面，两头老黄牛已经被咬死了。
墨啸被冲鼻的腐臭味道熏得干呕，赶忙跑到上风口：“要不然等这些家畜尸变成毒物，是不是能看出上一代能力？”
“倒不失为一个方法。”
陈一有些诧异，林琛居然没有反驳墨啸，可原来林琛还有后话。
“你自己在这里守着，等它们尸变了直接问问。我和陈一去别的地方再看看。”
对味儿！这才是他认知里的林琛。难为林琛在这么严肃局势下还能一本正经的说出这样冷的笑话。
墨啸咧嘴，鄙视瞥了眼林琛，却又不敢对他怎么样，于是吆喝陈一：“去，处理了。”
陈一听够了乐子，倒是不与他计较：“是了是了。”只轻弹下手指，一道小火苗就落在家畜的尸体上焚烧起来。
“别的不说，你这火化的手艺是越来越精进了，以后要是回不去玄冥派，专门替人火化也不错。”墨啸得了便宜，自然还惦记得更多便宜，不过也就只有嘴上得便宜。
“放心，我要是真靠这个为生了，第一个先给你火化了。”等火焰熄灭，灰烬随风而去。
“真是作孽。”
陈一刚刚还高昂的情绪一下子陷入谷底。
“怎么了？”林琛听见他这一声，以为发现了什么。
“虚宿和我们的恩怨，为什么还要牵连到这些无辜的人。”陈一捏紧了拳头。
“嗯。”
“嗯？！师父，你就一个嗯啊？我有个事情不明白，你现在伤已经好了，为什么不直接杀回去，手刃了虚宿？”
“杀一个虚宿确实不难，我杀了这一个，还会有下一个，我倒是还可以继续杀下去。可陈一，那你如何呢？我如果死在你前面，那些没杀完的虚宿，你又要如何处置？”
陈一已经心虚，却还是嘴硬：“我……像师父一样，杀下去。”
墨啸和林琛异口同声：“你杀得了吗？”
看出陈一的窘迫，林琛叹口气继续说：“所以，作为你的师父，我不仅仅要保护你活下去，更重要的是教你如何自己活下去。”
“是，师父。”
“不过，我本以为虚宿只会针对我们，可没想到他竟然不惜将这么多人牵扯进来。我虽然好脾气，可也是有底线的。”
墨啸没敢说话。
陈一也没敢说话。
就像是为了要印证一般，林琛突然对着陈一和墨啸微笑起来：“好了，闲话等回去再说，咱们先找线索。”
墨啸和陈一看着林琛的笑容没有觉得如沐春风，反而更像是倒了春寒。立刻一左一右，重新投入到寻找之中。
仅靠三个人搜索，还是难了些。日头落下，也没能找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陈一找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恼怒地抓着头发：“怎么回事？！不可能找不到啊！”
“之前散出去符文也迟迟没有回来。”
“要我说，还是错了方向。”
日头完全落下去，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咕噜了一声，引得林琛不满：“什么时候还想着吃？！”
墨啸发现陈一和林琛竟然同时都看着自己，于是摇摇头表示真不是他，必经刚刚一路他还捡了果子吃来着。这会儿也不怎么饿，也不能只要是贪吃的事儿就一定得和他沾边。
咕——
又是一声，这回倒是听了个清楚，不是从他们当中传出来的。林琛指尖凝气化成风刃，径直甩向发出声音的草丛。
桀……桀……沙……
风刃打中了目标，却听不出那东西发出的是什么音节。陈一和墨啸戒备起来，这地方能出现的，当然还是妖魔鬼怪的可能更大。
草丛中一个身影爬了出来，看样子应该是个成年男子，只是他此刻佝偻着上身，脸朝着地，也看不出个什么模样。
就算看不到脸，也能分辨出，这就是陈一他们找了许久的毒尸。因为，刚刚林琛扔去的风刃，削掉了他小半个脑袋，粘稠的红白液体还在从伤口向外淌出。
“削掉半个脑袋还能动？！”墨啸吃了一惊。
“都说了是改良过的，自然那么明显的弱点第一个被改掉。”林琛倒是毫不意外。
周围窸窸窣窣地生意越来越多，数不清的毒尸佝偻着身子从草丛中走出来。
“墨啸！”林琛大喊一声。
墨啸如箭一般钻入了草丛中，刚刚仔细寻找过都没有发现踪迹，这时候出来，一定是有人操纵传送法阵。
果然，前方草丛深处，一个术士正举手催动着阵法，并不是传送阵法，而是连接术法。这个人竟然以草木为媒介，打开了两地的通道。
墨啸也不犹豫，放出妖气包裹全身，身形增大，咆哮着一口咬向施术者。
奇怪的是那人分明已经察觉到了墨啸的妖气，可并没有任何闪躲。墨啸这一口，咬穿了他肩膀，正要舔血，立刻就松开吐了出去。
“呸！臭死了，怎么又是毒尸！”
从通道顺利出来的毒尸并没有去攻击林琛和陈一，只是从他们身边路过，好像赶着要去什么地方。
陈一已经尝试过拦截，但是奈何走出来的数量太多，解决了前面几个，后面的还会继续踩着前面毒尸的身体前行。
“这样杀下去也没有用。”林琛拦住了还要施术的陈一，“墨啸，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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