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王明鉴,下官是冤枉的!”
曹丞相脸色大变,那些书信不是在他的书房里吗?怎么会在安亲王手里?!
“你冤不冤枉跟本王没关系。”安亲王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仿佛曹丞相是什么脏东西,沾到会触了霉头,
“刑部尚书何在?”
“下官在。”
刑部尚书硬着头皮站出来,安亲王循着声音望过去,发现刑部尚书离自己就隔了两人,伸手把证据递过去:“此案交由你刑部,通敌叛国,该当何罪你心里比本王有数。”
“亲王今日突然归朝,给下官与新皇扣上这莫须有的罪名,可是另有所图?”
曹丞相突然阴狠一笑,论地位他比不上,但论人脉与关系,他不比这个怪人强?人嘛,都是墙头草,自然而然会偏信自己想信的那一方。
“得,本王就知道你会来反口这一套。”
安亲王一脸我就知道的无奈样,拍拍手冲殿外喊:“来个说话可信的!”
“不知各位大人觉得本王的话可不可信啊?”
钱诚扬声应着,一身蓝白渐变衣袍自殿外款款而来,清晨的阳光撒在他的脸上,仿佛为他渡上了一层虚幻的金光,意气风发,像是天神下凡般走进众人视线。
钱诚清晰地听到殿内大部分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肯定以为这大白天见鬼了,他要的就是这种震惊全场的效果。
他冷然一笑:“放心,本王还活着,多亏父皇料事如神,本王才侥幸逃过一劫,没有被我的好皇兄害死。”
钱诚把好皇兄三字咬的很重,没有多说废话,招招手示意躲在殿外的德公公上前。
德公公满脸都是烟熏过的黑印,身上的太监服也被燎的这一个洞那一块没有了,看起来就像是刚从火海里爬出来。
“老奴见过闲王殿下,多谢殿下救命之恩……”德公公一进来,双腿一软就跪在了钱诚面前砰砰磕头。
钱诚扶起他:“昨夜只有你在殿内伺候,你可知起火内情?”
“老奴……老奴……”德公公眼神躲闪,一副想说却不能说的样子。
安亲王皱眉,一脸不耐烦:“别废话!说!”
“陛下身亡不是意外,而是……而是有人故意设计……”
“谁?!”
钱诚演技在这一刻爆发,揪住德公公的领子,全然不顾他抖如筛糠。
“是裕王殿下!”
德公公几乎是吼出来的,伴随着众人的震惊,他颤颤巍巍从怀里取出那枚刚刚从事发现场找到的玉佩,递给钱诚,
“昨夜陛下只留了裕王一人在内殿,不一会儿裕王便急匆匆地走了,陛下喜静,只愿老奴一人伺候,老奴去厨房端了药想喂给陛下,可再回来,殿内已是一片火海。”
德公公缓了缓,继续说,“我大喊来人,却无人应答,求救无门,我便直接闯了进去想把陛下救出来,但彼时陛下已经……他的手里,紧紧的攥着这枚玉佩。
老奴怕陛下含冤而亡,便翻窗出去躲了起来,准备苟且偷生,但火势太大,我也被浓烟呛晕,是闲王殿下方才赶到那里发现了老奴,老奴才不至于遭人灭口……”
第54章 称帝
“德公公是父皇身边的老人,最是忠心不过,裕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钱诚眼眶通红,怒气冲冲地冲过去,作势要打他,这次真被冤枉的裕王立即喊冤:
“皇弟,本王与父皇一向父慈子孝,本王儿子又是命定帝王相,本王何必多此一举弑父夺权呢?”
“你还嘴硬?”
钱诚一拳头抡过去,徐清挨刀,司瑾流产,老幺发烧,阿垚遇害,皇帝自杀,桩桩件件的恨意都包含在这一拳头里,直接把他砸了个乌眼青。
“钱诚!你对一个罪臣之子动什么气?也不怕降了自己身份!”
安亲王轻声呵斥,但众人也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罪臣之子?这不是裕王吗?这话从何说起?
钱诚冷笑:“对,本王还忘了,你不是本王那个以命相护的皇兄,或许该叫你,堂兄?”
他说着,单手利落地解下腰间挂着的水葫芦……额……这是安亲王给他的,说这个不仅携带方便,还能耍个帅。
他拔开葫芦塞,朝着裕王的脸就泼了过去,面具遇水则落,或许是这波水量足够,都没等钱诚上手揭,面具就自己滑落了,露出那张常年不见光,透着病态白的脸。
曾经前两日在皇帝寿宴上见过人皮面具的大臣们都惊了,而没见过的更是不知所云,却默契地朝后退了两步,生怕钱诚的怒火烧到自己。
安亲王见曹丞相脸色骤变,怕他说出点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直接从官袍的内衬上撕下一块布,团吧团吧塞进了他嘴里,让他闭嘴。
“嚯,长得还真像。”
安亲王嗤笑一声,扫了一眼周围的大臣,随便找了个年长的踢了一脚:“看着眼熟吗?”
“眼、眼熟。”被选中的倒霉蛋立刻乖乖回答。
“像谁?”
“大、大王爷……”
安亲王对他的称呼很不满意:“嗯?”
“不不不……”倒霉蛋立刻汗如雨下,扑通一下跪倒在安亲王面前,“是、是反贼钱峰!”
“对喽~”
安亲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面向前方,声音冷了下来:“二十几年前,曹老贼包庇了反贼钱峰的宠侍与遗腹子,十几年前又上演了狸猫换太子,由这个野种,换掉了大皇子钱璟。”
安亲王目光如炬,他这两天也没闲着,因为怕出纰漏,还特意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裕王为钱峰遗腹子的可能性。
基于这个论点,从前一些对不上的小细节也都合理了,他和钱诚讨论了一整天,才彻底确定裕王的身份。
“戏看的也差不多了,唱的哪一出各位大人都懂了吗?”
钱诚语气轻飘飘,然后走上台阶,把葫芦里剩余的水全部倒在了自己脸上,还使劲搓了搓:“从前本王不争,是顾念着兄弟情分,现在父皇被奸人害了,你们还看不清局势吗?!”
钱诚怒声指着下面的大臣,大臣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开口应声。
但钱诚也没指望他们,正想说点什么,就见户部尚书出列跪了:“微臣叩见新皇,万岁……。”
“等等!那个跪着的,你别着急,等会儿再拜!”
安亲王伸出尔康手及时叫停,不是,这还没演完呢,圣旨国玺一样没出场,谁服?
如此想着,安亲王就慢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真的圣旨,递给旁边的德公公:“这活你的,你宣。”
德公公毕恭毕敬地接过去,太监总管不是白当的,就算现在脏了吧唧,气势也不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大限将至,恐时日无多,闲王钱诚,品行端正,德才兼备,今将帝位传位于他,望众卿尽心辅佐。钦此——”
安亲王边听边点头,但心里已经翻了八百个白眼了,品行端正,德才兼备,这八个字跟钱诚有半毛钱关系吗?也亏得小五能昧着良心写。
正翻着白眼,他余光瞥见了曹丞相又开始挣扎,大臣们也开始窃窃私语,他嘶了一声非常不耐烦:“谁有异议提出来,别背后瞎嘀咕!”
他理解,毕竟刚有人用假诏书诓了他们,现下不信也正常。
“当然,你没资格。”
安亲王不屑地用下巴看曹丞相,当年他们还是同僚,辅佐皇帝打天下时,他就看不上这个姓曹的,后来也是因为皇帝执意重用曹丞相,他气不过才远离朝堂的。
安亲王把圣旨与国玺拿过来,脚下生风地走向上位的钱诚,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单膝下跪,把东西举过头顶:“微臣拜见新帝,吾皇万岁!”
钱诚笑了,笑得一脸轻松,正想伸手去接,刚刚从被揭穿身份的冲击中缓过来的裕王突然大喊:“出兵!”
话落,一队将士突然从殿外闯了进来,裕王大喜,眼睛里冒着兴奋嗜血的光。
钱诚斜了他一眼,冷嗤一声,继续自己的登基仪式,丝毫不顾及下面的大臣们已经开始抱头鼠窜了。
以为来了救兵,曹丞相也兴奋了起来,他奋力挣扎着等待救援。
想象中被解救的画面没有出现,将士们直接分成了左右两排,随后便有两人逆光而来,因为逆光看不清脸,但两人身上的杀戮嗜血的气势却让人不寒而栗。
“微臣见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名身着铠甲的将军跪地,曹丞相这才看清楚,稍稍落后那个是本应出征边境的徐丰年徐将军,而前面那个魁梧的男人,是常年驻守边疆的宁亲王。
“二皇伯与岳父大人一路辛苦,快快请起。”
钱诚快步下了台阶,上前亲自扶起两位风尘仆仆,脸上铠甲上还沾着血的两位将军。
此时,不光曹丞相和裕王蒙了,在场所有大臣都是懵的。钱诚面向重臣,掷地有声:“曹丞相勾结英格造反,父皇深谋远虑,早就把局布好了,只是没想到,有人比我们还等不及。”
钱诚说着,狠狠剜了一眼裕王,随后不屑冷笑,“你们指望的兵部尚书早已死在了城外,至于英格兵……你看看等你俩五马分尸那天,他们能有一个赶到的吗?”
“玩的就是一个瓮中捉鳖~”安亲王嘚嘚瑟瑟,又顺便给了旁边的裕王一脚,“听见没有,小鳖?”
事已至此,曹丞相与裕王的造反失败已成定局,钱诚一挥手:“来人,曹丞相勾结外臣,通敌叛国,这个罪臣之子冒名顶替皇子,弑君夺位,其罪当诛,压入死牢,听候发落!”
“是!”
钱诚牛气哄哄地学着电视上那些处决犯人的说辞,几名侍卫便压着两人下去了,曹丞相见已无翻身的可能,也不挣扎了,这不就是场赌嘛,胜者为王,败者为亡。
可裕王却不甘心就那么败了,他目眦欲裂地瞪着钱诚,安亲王眼疾手快,拾起地上那份假圣旨拧了拧塞进了裕王的嘴里,边上那两根棍横在外面,显得很滑稽,被侍卫压了下去。
钱诚被小老头的操作逗笑了,安亲王贴近他小声嘀咕:“你把他逼急了,跟你鱼死网破,你小子前些年那些荒唐事哪件说出来不摘面子?”
“还是皇伯想的周道,过两天,我给您送两头猪,外加一个做饭巨好吃的厨子!”
反贼压走了,墙头草大臣们终于在这场闹剧中回过了神,就那么说吧,除了户部尚书李大人,所有人都开始岌岌自危,尤其是那些平素和裕王交好,或是与裕王有姻亲关系的大臣,都怂的连头都不敢抬。
现在没有人会再去纠结钱诚手里的圣旨的真假,唯二的亲王,将军府和户部,皇帝身边的太监公公,单这些人的支持,就足以服众,或说,足以压制住那些小喽啰。
终于尘埃落定了,钱诚大步走上台阶,来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闭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坐了上去。
“微臣拜见新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两位亲王为首,大殿内所有人,包括太监侍卫宫侍等下人,齐刷刷地跪下,高声齐呼吾皇万岁。
“众爱卿平身。”
钱诚坐在高处,俯视着那些或欣喜,或放松,或紧张的人,五味杂陈的滋味涌上心头,他抚摸着所谓龙椅的把手,低下头,无声的笑了。
新皇登基,有人欢喜有人愁,宁亲王与徐将军甚至没能留下吃顿饭,下了朝便带兵赶去了边境,虽然武林人士一个顶五个,但人多力量大,早一日结束战事,就会少一份伤亡。
先皇驾崩,举国大丧,已经成为皇帝的钱诚独自在灵堂里跪了一个通宵。他摸着朱红色的棺木,想到皇帝对他的那些一颦一笑,终是忍不住趴在棺木上痛哭了一场。
没有人知道他哭了多久,只是后来听在外守夜的小太监说,皇帝陛下清晨出来时,眼睛肿成了核桃,快傍晚了才消下去。
三日后先皇棺椁下葬,钱诚正式举行了登基大典,改国号为庆和,“已故”闲王君徐清追封云靖君后,侧君司瑾封为君后,郡君钱元珩为晋王,暂未立储。
起初大臣们对新皇立一个无家世无背景又无子嗣傍身的三无农家子为后表示十分不满,甚至还联合起来上奏,但钱诚就当没看见。
徐清为了让司瑾转正,主动提出换个身份,那个弱柳扶风的王君头衔不要也罢,徐清为了他俩尚且如此,更别提钱诚本人了,这次谁说什么都不好使!
见新帝脾气倔的跟头驴一样,有的大臣就把劝说的主意打到了最近和钱诚走的挺近,顺便代理丞相一职的安亲王身上。
安亲王那小老头能和钱诚玩到一块去,脑回路就和他们不在同一条线上,只要有人提出让他劝钱诚,安亲王就能把他们骂回去,来他这的大臣无一幸免。
后来大臣们也放弃了,现在朝堂上管事的这几位,他们一个也惹不起,反正有三年一次的选秀,彼时沉淀下来,看到更好的更漂亮的,或许新皇就想通了。
关于曹丞相和裕王的处理方式,是钱诚亲自定夺的,曹丞相和裕王都是独身一人,无身份背景,更无亲朋好友,便下令满门抄斩,钱诚下了死命令,不留一个活口,其中,包括曹云阳与小混血儿。
不是钱诚狠心,这次的祸端便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结果,他不想二十年后,再次重蹈覆辙。
至于那些和他们沾亲带故的,钱诚也一个没放过,让刑部彻查,情节较轻的,革职告老还乡,较重的,本家抄家,三族流放。
“我好像也变成冷血无情视人命为草芥的恶魔了。”
钱诚批完折子,窝在他的“皇后娘娘”司瑾怀里如是说,司瑾搂紧了他,在他的头顶亲了亲:“现在的冷血,是为了造福更多的百姓,我的陛下,你做得对,”
第55章 尾声
钱诚上任后半个多月,某日早朝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徐将军和宁亲王率领月国大军大获全胜,把英格收复了。
37/41 首页 上一页 35 36 37 38 39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