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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橙眼神如炬，“周可嘉爷爷刚过世那会儿，她来帝都的时候。”
俞婳顿时哑言。
她沉默半响，问：“你干嘛要知道这些？周可嘉在你的保护下，情绪控制的很好，你怕她吗？”
穆橙轻笑，摇头。
“有的事长时间不去解决，会变成心结，隔阂在我们俩之间，我不想跟她到那一步，所以想快刀斩乱麻，把所有的麻烦，都解决掉。”
俞婳想到什么。
她眼神暗了暗，“是你跟段松说，我住这里是为了他吗？”
穆橙敢作敢当，“抱歉，如果你不想说的话，算我多嘴了，我只是觉得相互喜欢的人没必要因为误会分开。”
俞婳自嘲的一笑。
“你真的很厉害，能让可嘉那么喜欢你，还把我哥收拾的心服口服，我跟段松没有可能，但我的确不想再看到可嘉因为你难过，实话告诉你也没事。”
“可嘉爷爷去世之后，她接连受到打击，闹离家出走，在路上被尾随，这些你都知道，她当时年轻，控制不住情绪，疯过也闹过，我不是怕她，我是怕她伤害自己，那时候我们几个寸步不离的守着她，还收掉了她身边所有的利器。”
穆橙听着，倒吸一口凉气。
她没想到，周可嘉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俞婳回忆着，“可嘉是富养长大的，从小她爷爷和妈妈给她的爱比我们这些人的家庭都多的多，一下子失去两位至亲，她承受不住是正常的，但是在那之后，她有很长的时间都不愿意说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们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我记得过了有几个月吧，她突然就哭了，哭的特别崩溃，然后整个人就恢复正常了，能说能笑的，跟没事人似的。
”穆橙狐疑，“为什么哭？”
俞婳摇摇头。
看她表情，穆橙分辨不出她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不过知道这些也足够了。
“你记得那天，具体的日期吗？”
俞婳眨了眨眼睛，取出手机。
翻找一下，她报出日期。
“七月二十六号。”
“那天学校有活动，周可嘉还盛装出席了呢。”
穆橙凑过去，“我看看。”
俞婳手机里有当年活动的公众号发布的文章，以及一些照片。
周可嘉是代表优秀学生参加的，照片里的她一身黑长裙，肩膀半露，长发披散而下，妆容很淡，略显青涩。
没现在那么妖，但依旧漂亮的熠熠发光。
穆橙看到下面的日期，精确的年月日。
将手机还给俞婳，穆橙道了声谢，离开了。
回到周可嘉的公寓，穆橙进到周可嘉的书房，再一次打开电脑。
之前她只试过周可嘉和自己的生日，还有几个周可嘉出书的重大日子，但都不对。
现在，她有别的选择了。
输入在俞婳那儿看到的准确日期，穆橙的指尖，停留在回车键上。
其实她有点犹豫。
一旦真的打开了，她就不止是犯规了。
偷窥周可嘉的隐私，破坏自己的规矩，也会伤到周可嘉。
可是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
周可嘉有秘密，如果不能知道这个秘密，她和周可嘉，早晚会有隔阂。
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指尖微动，穆橙按下了回车键。
如愿的，成功解锁。
果然，这个日子，对周可嘉来说是最重要的。
是她走出阴霾的日子。
接下来只要知道，周可嘉为了什么事哭。
穆橙滑动鼠标。
桌面上的文档都已经不见了，应该是那天被她撞见，周可嘉就换位置存放了。
穆橙没去找，直接点进浏览器，返回到周可嘉最近使用的页面。
页面跳出来的那刻，穆橙愣住。
页面显示的作者后台，就挂着两本书。
都是她看过的。
一本是她的过去，一本是她曾评价过作者精神状态不佳的书，她还给作者发过私信询问……
手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穆橙不信邪的点进私信后台。
有很多的红点，消息99+，周可嘉应该很久没看了。
但上面，有一个置顶。
备注是：我的军师穆橙彻底僵住。
原来，她辛辛苦苦寻找的作者，就是周可嘉本人。
周可嘉甚至早就猜到这个号是她。
可是周可嘉什么都没说，配合着她演戏。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说自己就是作者呢？穆橙的眼神晃了晃。
她想到更恐怖的事。
她是周可嘉创造出来的。
她的一切，周可嘉都是最为了解的。
就连她喜欢“周可嘉”这件事，都是周可嘉附加给她的。
在原本的故事里，她会爱周可嘉爱到为了周可嘉去死。
周可嘉是因为什么都太过清楚，所以不自信吗？穆橙低着头，轻颤着笑了。
是的吧。
作者后台有每一个章节上传的记录，七月二十六号，她在周可嘉笔下死掉的日子。
因为她死了，周可嘉大哭一场，恢复了正常。
而她，在七年之后的七月二十六号，来到了这个世界。
所以周可嘉说，她是来救她的。
但她也说过，她不是。
穆橙转身，离开书房。
她不是来救任何人的。
她是来给自己重新选择的机会的。
第133章 真相
夜里寂静无声，穆橙坐在船边，双腿悬空挂着，趴在栏杆上听着海风袭来。
很长一段没有记忆的日子里，她都是这样，一个人，听着海风，静静的眺望海面。
想着，过去她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她知道了，却并不开心。
“小木总……”
俞诠不知是何时出现的，站在她身后，不敢靠近。
穆橙略微回头，用余光看他。
然后指了指身边的船板。
“坐吧。”
难得的不反感俞诠主动靠近。
俞诠欣喜，快步过去坐下。
“您今天，不烦我了？”
“你自己凑上来我能怎么办？”
穆橙无声笑笑，“我之前也有一个像你这样的朋友，总是跟在我身后，自以为是的帮我处理麻烦，我有时候很烦他，但他一点都不跟我计较，整天傻乎乎的，他还……”
把陷入发情期的周可嘉送到她的公寓里。
可只有他知道，她有多喜欢周可嘉，只要她一个眼神，他就懂了。
可也是因为她，他才沦落到被周可嘉疯狂报复的下场。
幸好，幸好代替她的那个穆橙，阻止了这场闹剧，让她身边的每个人，都活得好好的。
穆橙发自内心的感谢她。
俞诠安静听着，见她沉默才问：“看你今天不高兴，是想朋友了？好像你身边，除了周可嘉，都没别人。”
穆橙扯扯嘴角。
“嗯。”
她没法否认。
在这个世界，她才是真的没朋友。
她认识的那些人，都是周可嘉的朋友。
她从一个玩世不恭的野狼，被周可嘉驯化的彻彻底底。
到头来才发现，她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周可嘉创造的。
周可嘉想怎么样，她就得怎么样。
在书里她没权利反抗，到这里居然还是。
穆橙觉得恼怒，又无可奈何。
俞诠仰起头，“我也没朋友，不过那都是我应得的，以前我老觉得自己顺风顺水，应有尽有，身边捧着我的人也多，但自从被周可嘉教训，他们就都远离我了。”
“那时候还挺羡慕你的，有周可嘉给你出气，在帝都能有她撑腰，可以横着走了，还有季若烟跟我妹，居然都向着你。”
穆橙冷呵一声，“你知道自己混账就好，自己妹妹都欺负，挺不是东西的。”
俞诠尴尬，不再说话了。
穆橙看他，“我想喝酒。”
俞诠不怀疑，起身。
“我去买。”
“嗯。”
穆橙轻飘飘的又看向海面。
她手机扔在甲板上，开静音，电话和短信轮流进来，却都没落入她眼中。
直到俞诠买了酒回来。
一袋子的啤酒，度数很低。
穆橙拧眉。
俞诠看到她手机，提醒说：“有电话。”
穆橙没看。
“不用管。”
她打开一罐啤酒，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挺难闻的，她不喜欢。
俞诠已经打开一罐下肚了，穆橙还握在手里，没动。
她没想好。
俞诠奇怪的看她，“怎么不喝？”
穆橙攥紧瓶身。
“问你个问题。”
俞诠抬眼，“嗯？”
穆橙垂下眼眸，慢慢晃着啤酒。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一切都被一个人牢牢掌握，你一点自我都不剩，你会怎么办？”
俞诠没理解，“什么叫被一个人牢牢掌握？”
穆橙轻笑。
“就是，不管你做什么事，都在她的算计内，你明确知道，可你也离不开她。”
“是不是……”
穆橙看向手中的啤酒，“是不是忘记更好呢？”
俞诠迷茫的眨眼。
在这个问题上，她给不了穆橙任何建议。
穆橙笑笑，将酒瓶举到嘴边。
－夜里的冷风将帷幔吹动，周可嘉坐在落地窗前，盯着迟迟没有回信的手机。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长时间联系不到穆橙了。
心里总隐隐的不安。
到夜里，梁欣来了条消息：【你家那位今天过来找我，跟我问了些有的没的，一直想知道那本书的作者是谁，我估计她早晚猜到。
】周可嘉眉头一紧。
梁欣：【我今天事情多，刚忙完，没来得及早点告诉你，不过我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想不通她为什么那么执着的要知道。
】她当然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只有周可嘉知道，问题有多严重。
穆橙要是知道她是在周可嘉的笔下诞生的，以她那么高傲的性子，不知道能不能接受。
她今天这样追问，周可嘉有点怕。
【我知道了。
】回完消息，周可嘉刚放下手机，另一条消息又进来。
俞婳：【跟你道个歉，今天穆橙来问我你爷爷去世之后的事，我看她挺真诚的，就告诉她了。
】周可嘉心口的不安感愈发极速蔓延。
她连忙起身，都公司离开。
顾不得什么，直接开车回帝都。
赶了几个小时的夜路，周可嘉到船边，一眼看到甲板上喝的烂醉的俞诠，和扔的满地的啤酒罐。
她心口发紧，快步进去。
到船舱里，房间的门开着，她没看到穆橙。
可穆橙的车，明明就停在外边。
是喝了酒，没办法开车离开吗？她什么都想起来了，也该知道，喝酒会让她失去记忆。
她是想再忘记了吗？要忘记的理由，不过就那些。
一路担心的猜测得到证实，周可嘉有片刻的慌神。
她走出船舱，到甲板上找到俞诠，“穆橙人呢？”
俞诠醉的都看不清人了，呢喃着回：“她，她说头疼，被钟医生带走了……”
钟渊？头疼？周可嘉来不及管他，开车往中药馆去。
到中药馆，里面果然开着灯，有中药的味道传出来。
很苦。
周可嘉停好车，快步进去。
钟渊在大堂熬药，见到她，惊了一下。
“你不是不在帝都吗？”
周可嘉没答，“穆橙呢？”
钟渊指指里间，“打电话给我说头疼的不行，来的路上就晕了，估计是之前脑子受伤的后遗症，我给她煮点药，吃了睡一觉就好。”
周可嘉更慌。
“会再失忆吗？”
钟渊不敢跟她说实话，“不好说。”
周可嘉没难为他，踉踉跄跄的推开里间的门。
穆橙躺在里面的躺椅上，身上盖了件单薄的西装，面色苍白。
周可嘉闻到了酒味。
她站在门口，看着穆橙，眼底充斥着失望。
第134章 你自由了
钟渊煮好药，想交给周可嘉。
让周可嘉喂穆橙喝下，比较合适。
周可嘉却看都没看他，失魂落魄的就走了。
中药馆的门槛比较高，周可嘉没注意，一下踉跄就摔下去了。
“诶！”
钟渊赶忙放下药罐，跑着出去扶她。
“怎么了这是？”
周可嘉摔的很重，眼神都散了，右手手掌摩擦，袖口扯开一片，西装裤也撕裂了一块儿，血迹顺着西装浸透。
钟渊拉她站起来。
“你等一下，我给你处理伤口。”
周可嘉被她搀扶着坐，一点情绪反馈都没有。
钟渊找了棉签和碘酒，搭配一些可用的中药，先帮周可嘉处理了手掌和手腕上的伤。
到腿的时候，他有点犹豫。
伤在膝盖，但不确定别的位置有没有，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掀开周可嘉的裤子检查。
他把药递给周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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