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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都能听到我的心声(近代现代)——白色的木

时间:2024-05-04 08:32:40  作者:白色的木
  季岁却像是没有意识那般,对这声讥诮不发一言,只平静地在旁边写了个“麥(麦)”字。
  紧接着,他不紧不慢地说:“《诗经·大雅》有言,诞降嘉种——此句言明:良种乃上天关怀赐下。天所赐予,‘麥’字又是‘上來下夂’,上边是麦,下边是脚趾向下,不正应了‘麦从天来’的说法?是以,‘麦’亦是禾麦,而非行走。”
  古文学派的官员们脸色一变,没想到居然真的让季岁找到了反驳的方向。
  季岁开始了反击。
  “权公连《诗》都未曾看完……”他玩味地,傲慢地一笑:“与其斟酌训诂,倒不如归家去研习‘回’字有几种写法。”
  今文学派的人相互间对视,都能看到对方脸上流露出来的惊喜。
  一个两个目光灼热地看向季岁,眼神里是毫无掩饰的憧憬。
  季公!!!
  群山环拱之月!!!
  古文学派的人视线不受控制地滑到他们的月亮身上。
  权应璋的大脑出奇冷静。
  一句句训诂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一个个字形一息之间同时闪现四五个。
  破局之法到底在……
  在这里!
  “天是上天?”权应璋的拐杖往地上一杵,平静地望着季岁:“可笑。”
  “毛诗谈及《周颂·思文》,言其乃‘后稷配天’之乐歌,其中‘思文后稷,克配彼天’一句,尔等蠢蛮莫非是忘了?天,天子也,麦从天来这个‘来’,不应当是‘来到’之‘来’,乃赐予、赏赉之‘赉’。麦从天‘赉’,麦从后稷所‘赉’也。”
  现在轮到季岁绷紧面部肌肉了。
  ……
  在季岁的宅子里,只有古文学派部分官员与今文学派部分官员知晓,今古二派的领头人开始了言语上的激烈厮杀。
  季岁忘却了这些日子的忧心,也忘却了对外孙女的“操心”,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和古文学派的人掰扯经典,上一句还是《诗经》,下一句就说到《周礼》,从《春秋》的微言大义谈到天道人事,从孔孟之道谈到古经不重时政,枉为仁义。
  权应璋那边也不甘示弱,狂喷今文学派以经术为治术,失去孔孟精神,实乃陷思想于绝境。
  一场又一场的辩论激烈地升起,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
  等到月上枝头,不得不结束辩论的时候,季岁的家里已经不能看了,到处都是推桌子砸碗的痕迹。
  季岁从新划了剑痕的案几上捧起一碗热茶,慢腾腾地喝:“不送。”
  权应璋带领着古文学派的人踢开地上的果盘,迈过成了碎屑的纸张,帮助本来就摔裂的笔杆子“啪——”地扩张裂缝……
  即将跨出门去那会儿,权应璋背对着季岁,苍老的声音平静地说:“季岁,你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人。”
  ——你不该,让自己就这样沉寂下去。
  季岁:“……”
  他沉默了两三个呼吸,不知是真是假:“我只是在家中梳理后续要做的事。”
  权应璋也沉默了。
  很快,他都不拽文嚼字了,直接破口大骂:“狗鼠辈,羞与尔共事!”
  【哇喔!权老这是恼羞成怒了吧!好一个老傲娇!】
  权应璋猛地一扭头,就看到季岁的墙头上,冒出一个熟悉的脑袋。不知道在那家看了多久了。
  再回忆一下,好像刚才辩论的时候,确实有些奇怪的声音。但双方辩论得太激烈了,没人去分心注意。
  “混小子!怎么哪儿都有你!”
  还傲娇——虽然他不知道傲娇是什么意思,但光听那个“娇”字,就知道臭小子绝对在心里挤兑他。
  【完犊子了,被发现了。】
  【早知道刚才发现辩论结束就该跑的。】
  许烟杪迅速从墙上下去,绕至大门走进来:“权老。某是路过时听到古文今文的辩论,听得心头火热,按耐不住靠近这场文学盛宴。”
  权应璋瞥了他一眼。
  也没拆穿——《论语》都记不全的小子,想品尝什么文学盛宴。来看热闹才是真的吧!
  但想到那个“傲娇”还是心里憋着一口气,看这小子哪哪都不顺眼。
  当即讥道:“如此闲不下来,会试的题想好了吗?是用《春秋》还是用《孟子》?不过不管用什么,混小子你可别忘了这里面的内容可不是死记硬背,只看个表皮就行了,人名要了解,地名要通读,典故要牢记,字义也不能囫囵吞枣,可别冒出来看到‘阳货’直接误以为是‘阳锋’的笑话。”
  ——阳货,是个人名。
  阳锋……嗯……就是去势那个势。
  但这一番连讥带讽的,落到大学生耳朵里,却换来特别真诚地一句:“多谢权公指点!某一定通读经典释意!”
  权应璋一噎。
  许久之前许烟杪来激他出山时,那一口一个“权公说的对”“权公大才”的回忆又浮现出来。
  当时他就是被这么噎得心口发疼,偏偏对方是十分的真心。
  【权公真是好人啊!】
  许郎不仅嘴上说,心里还跟着感慨。
  权应璋:“……”
  他听到了那些不孝徒子徒孙压抑的笑声。
  一群小兔崽子!
  看许烟杪还在等他说话,并且一副信赖请教的模样,权应璋干巴巴地道:“不必道谢,还有,章句训诂也要……”
  等等,章句训诂?!
  *
  许烟杪从未见过权应璋那么热情的视线。
  懵了一下:“权……权公?”
  权应璋此刻像极了最有耐心的猎人,小心翼翼踩在林子里,尽量避开树枝,免得吓跑兔子:“小兔……咳,许小子,古文学派对于经典的释意,你是不是还一知半解?那些典故和章句训诂,没有人教导很难自己理解,不如,这段时间,我给你讲解讲解?”
  【啊?】
  今文学派的官员面上神色齐齐一变。
  古文学派的官员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欣喜的表情特别显眼。
  权公老谋深算!!!
  这样子就能在科举中让许烟杪倾向于出古文学派的策论,给古文学派补充好苗子了!
  许烟杪眨了眨眼睛,正要说话。
  忽听一声门响,转头一看,季公疾步而出时,手里都忘了放下茶杯。
  “许烟杪!”他喊了一声,还没说话,权应璋就“笃”地一杵拐杖,挡在许烟杪面前。将他完全遮住。
  月色之下,显得异常空旷的院子里,季岁和权应璋两人对视之迹,一股奇异的压迫感油然升起。
  【发生了什么?】
  【我……是不是误入什么修罗场了?】
  许烟杪满脸茫然。
  作者有话说:
  古无谓来小麦、麰大麦者
  ——《说文解字注》
  *
 
 
第115章 十年里年年高三,礼貌吗?
  许烟杪冲进吏部的衙门。
  “劳烦说我不在!”
  丢下这句话就往内堂钻,路过自己的桌子,直接将公文抱到怀里,迅速跑路。
  吏部的官员一头雾水。
  还有官员从椅子上站起:“许郎这是……”
  许烟杪已经听不到这个问句了。
  约莫数十个呼吸,权应璋的身影出现在吏部衙门外:“许小子可在这儿?”
  吏部官员们有些诧异,但立刻就反应过来,许烟杪应该是在躲权公。
  就有官员咳嗽一声:“许郎并未在此……”
  【嗯!感觉躲这里就没问题了!而且权公应该不至于直接进来搜吧?】
  衙门内外几乎一片寂静,只余檐下铃铛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
  应声的那个官员又咳嗽一声,硬着头皮:“权公可是要寻许郎?不知有何事,方不方便在下转述?”
  权应璋的目光在吏部衙门内扫了一圈,一个敢和他对视的人都没有。
  “唔……便劳烦了。”权应璋心思转了转,将手里的本子递给那位官员:“此书务必转交到许烟杪手上。”
  得到官员应答后转身就走。
  不一会儿,许烟杪偷偷探头出来:“权……”
  话还没说完,突然又听到敲门声,许烟杪“咻”一下又把脑袋缩回去。像极了水里的海葵,一受到刺激就呲溜一下收缩成小球。
  敲门的是季岁,得知许烟杪不在后,他也留下了一个本子请官员转交。
  随后,出门没走多远,就看到权应璋。
  两人对视一眼,天上仿佛有电闪雷鸣。
  权应璋的眼神隐隐变化:“季岁,你没看出来,许家小子在躲着你么?他如此厌恶今文学派,你又何必如此不知礼数?”
  “权公说笑了。许郎年轻有为,颇受帝王重视,纵然是两三日见不到人也是常事,何来躲着一说?莫非权公年轻时,不论求学还是拜访他人,三两次见不到主家,便气馁了?如此轻浮,怎执牛耳?”
  季岁完全不留情面。
  笑话,如果他当君子,讲礼数,过往无数次古今争端,今文学派早就被古文学派挤回家种地了。
  季岁都绵里藏针了,权应璋也直接开嘲:“常事?昨夜许家小子对你跑得比兔子还快,反倒是与我亲近了一路,态度如此泾渭分明,季大学士莫非还抱有甚么臆想?”
  季岁眯着眼睛,暗骂权应璋无耻。
  还亲近一路?你一个八十多将近九十的老人在许烟杪面前哎呦一声摔倒,他能不扶你把你送回权府吗!
  堂堂文坛盟主算计一个小辈,真不要脸!也就是欺负他才四十多,若他也八九十了……咳。
  但季岁又想到许烟杪这个人生性惫懒,让他学习比登天还难,恐怕那一路上权应璋各种试探,各种旁敲彻击,都是竹篮打水,只怕是憋了一肚子气到家……
  权应璋:“你笑甚?”
  季岁微微一笑:“季某想到许郎昨夜扶权公归家,的确仁善,便心生欢喜。”
  权应璋一听就知道季岁绝对是猜出来个中猫腻,决定用点盘外招,坏季岁道心:“听闻你那个义子早早就起床来你门前侍立?”
  季岁笑容一滞,语气冷淡下来:“吾已遣人去查他的事了。倘若查出他有不妥之处,契约便不成立。”
  权应璋:“没事,现下还成立着,他现在还是你儿子。”
  季岁:“……”
  *
  【呜哇……】
  【季公和权公居然不欢而散了。】
  许烟杪呆在吏部衙门里不敢冒头,但系统对季岁和权应璋的八卦一直在刷新,这也让许烟杪掌握了他们的动态。
  正看着,感觉到不少目光,扭头一看,就发现同僚们迅速扭开脑袋,那动作,十分整齐划一,军训都没这么齐整。
  “你们……”
  “咳。”有官员凑过来:“许郎,权公和季公一前一后来找你,你躲着他们是为了什么?”
  不说还好,一说,这些人立刻就听到了哀嚎——
  【太可怕了!!!】
  【他们居然试图让我重新学习!我都科举上岸了!!!】
  【试图让大学生重回高三,这是人干的事吗!】
  许烟杪伸手拉开属于自己的办公位置上的椅子,坐上去,同时道:“他们听闻我还没有学派,希望我能选择一方加入。”
  再结合他的心声……
  问话的官员不止心脏,简直连眼睛都发酸了:“季公和权公,是不是想亲自教导你?”
  许烟杪才应了声“是”,就有官员激动地嚷嚷起来:“那许郎你还在等什么,择一方加入啊!那可是今古文的领军人物!日后你传承了他们的衣钵,万千学子都要跟从你对经典的注解。或许日后还能尊称一声‘子’!”
  白泽确实地位超然,但他们又成不了白泽。
  于他们而言,成为一代文宗,执牛耳,赞称“子”,方是来人间走一遭的最终目标。
  没想到他这话一出来,许烟杪反应更大了。
  【别别别!跟从我对经典的注解,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那官员小心翼翼地冒出一句:“许郎只要想学,我想二位宗师定然倾囊相授。”
  也就不会出现误人子弟的事情了。
  然后许郎就在心里很是熟稔地吐槽:【想不误人子弟,至少得学十年吧?】
  【十年里,年年高三,礼貌吗?】
  在场官员简直心急如焚,听了许郎心里的这通混账话,只想搞清楚这“高三”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让许郎对学习如此唯恐避之不及!
  倘若那“高三”能化人,真是恨不得抽那“高三”好几个耳光!
  *
  许烟杪心里吐槽,也不妨碍他明面上回答官员的话。
  对于那句“倾囊相授”,许烟杪回味了一下高三的头悬梁锥刺股,保温杯里天天大浓茶,那苦味仿佛现在还在嘴巴里残留,便礼貌地微笑:“此言有理——待某细细思索一番,学派之事,不容马虎。”
  一众官员:“……”
  许郎,你变了,你都会打太极了!
  到底是谁教坏了两年前那个纯真的许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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