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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都能听到我的心声(近代现代)——白色的木

时间:2024-05-04 08:32:40  作者:白色的木
  许烟杪低头看到自己桌上有两本书:“这?”
  “权公和季公教我等转交的。”
  许烟杪拿起书就认真地翻阅。
  有官员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不是……”
  立刻被另外一个人拽住袖子。在对方发出疑问之前,压着嗓音说:“许郎的态度一向很好。”
  就算他不想加入任何一个学派,他也会尊重权应璋和季岁,并不会直接把他们送的书扔去柜子里吃灰。
  *
  两位大佬分别给了他一本各自学派经典的注解。
  如果说原来的经典可能有两千字,那注解出来,至少能两万。
  其中一本是《礼记》。
  许烟杪翻了一下。
  “子曰:中心安仁者,天下一人而已矣。”
  “《中庸》言: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
  “中心即中未发,仍在心内。是以喜怒哀乐仍在未发之中。”
  “勿将之记成‘心中’,若是心中,则中已发,动乎情,与子义不符。”
  “何为安仁?《论语》有言: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不可以长处乐。仁者安仁,知者利仁。”
  “所谓中心安仁,便是……”
  “啪——”
  许烟杪把书合上。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怪不得说皓首穷经,很多人一辈子只能读完一本。这就是一字一义,咬文嚼字吧?】
  【而且这样的释义,还有其他版本……】
  汗流浃背了属于是。
  许烟杪闭了闭眼,再翻开书时,手指都在抖。
  【学术这种东西,还是太可怕了……】
  “许郎!”外面有人喊:“黎尚书寻你!”
  这下所有人都能看到许郎从椅子上站起来的速度有多快了。
  他火速出门,抓住喊人官吏的手臂:“是科举的事吧?走走走!这种大事绝不耽搁!”
  至于那两本书,就被他放在自己的案几上。
  ……
  兵部尚书听见门口有骚动时,抬头一看,讶然:“许郎竟来得这般快?”
  许烟杪问了一句能不能开窗,得到允许后就把窗户推开。冬日的风刀割般刺人,但很醒神。随后他才解释:“怕耽误事。”又问:“尚书寻我是为了甚么?”
  兵部尚书将人拉进内室后才反应过来是多此一举,但是也懒得再把人推出去了。
  “许郎应当知晓,陛下先祖乃虞国大王子……”
  夏朝之前是周朝,周朝之前是楚朝,楚朝之前梁朝,梁朝再往前便是七雄争霸,虞国是其中实力最强的国家。
  这是大夏至少八成学子都知道的事情。
  【诶?不是七王子吗?】
  许烟杪翻了翻:【哦!我记错了,一开始就打算认大王子……奇怪,那我为什么会对七王子有印象来着?】
  ……
  “参见陛下!”
  兵部的官员们齐齐行礼。
  老皇帝微微颔首,语气随意:“我来瞧一瞧会试策论准备得如何了。黎黔在何处?”
  正有官员要引路。
  突然听到一道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老皇帝给自己认了虞国高家当祖宗,又打算给自己改个名字,总不能一国之主还叫高铁柱吧。本来想改名叫高修齐,结果侵权了,人家七王子就叫这个,总不能和‘祖宗’撞名吧。只能换一个了。】
  【想改叫高邦,又被提醒当时有一路反王已经叫这个名字了。】
  【又改名叫高烈,又被提醒,虞国的第八代国君叫高列,冲撞‘祖宗’名讳了,又得换哈哈哈哈哈哈!】
  【换了七八次名字,才换成现在的高见翊。】
  【好惨啊!】
  【不过没想到,这个祖宗是认的啊。】
  【笑死。认祖宗还挑三拣四,一开始打算认另外一家,嚯!还是七国里骊国的丞相呢!结果发现人家后来被昏君腰斩死了,嫌弃人家死得不够吉利,决定换祖宗。】
  老皇帝面无表情吩咐那官员。
  “去,敲门。”
  看什么看,没看过认祖宗的吗?当时十八路反王都认祖宗,好几个同姓的还争同一个先贤争得特别厉害呢!
  他只是挑拣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作者有话说:
  《礼记·表记》子曰:“中心安仁者,天下一人而已矣。”这是孔子给仁者所作的定义。“中心”不是“心中”,《中庸》说“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喜怒哀乐仍在未发之中,心是身之主,心内有中,性中有情,仍未动乎情。“中心”即中未发,仍在心内;心中则中已发,动乎情。《论语·里仁篇》子曰:“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不可以长处乐。仁者安仁,知者利仁。”“中心安仁者”即仁者的境界。仁者爱人,仁者无不爱也,所以“中心安仁”的“仁者”,视天下人为同胞,没有对立之人,也就是视天下人有如一个人。但是,一些白话语译是“能够中心安仁的仁者不容易做到,天下大概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毓老师讲学记》
  *
 
 
第116章 这才是高端的认祖宗办法!
  把门敲开后,老皇帝以为没什么问题了。
  都两年多将近三年了,就算小白泽不对皇权产生敬畏,那至少也能客气一点吧?
  “许……”
  【诶嘿!真正‘爹比三家’的祖宗来了!季岁那个义子该给老皇帝磕个响的!】
  老皇帝眉骨跳了跳。
  没事,白泽嘛,心性纯净,好玩贪乐,跳脱一些也无妨。
  他是个明君!从来不因言治罪!
  兵部尚书上前行礼:“陛下临幸……”
  老皇帝语气淡薄:“兵部尚书黎黔用词不当,罚抄‘驾临’一百遍。”
  “???”
  以前不也经常这么用?而且后者反而比前者更不适合用在此等小场合吧?
  兵部尚书默默地把异样的神色压下去,再次一拱手:“臣遵旨。”
  随后瞥了一眼许烟杪。
  懂了,皇帝受气,要找个发泄口。
  老皇帝转身今室内找主位要坐下来,兵部尚书瞅了瞅皇帝,发现他没注意自己这边,迅速用脚稍微一踢,将吃剩的糖纸踢到其他桌子底下。
  “陛下驾临,可是有甚吩咐?”
  顺便反手将门带上。
  “我来,是来看你们策论题准备得如何了。”
  老皇帝坐下后,视线直接打在兵部尚书身上:“但到了门前,似乎听你们在说朕之先祖?”
  【啧啧,真不愧是当皇帝的,明知道那不是自己祖宗,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先祖’。】
  老皇帝心里简直风平浪静,甚至还有心思不屑一下。
  他的祖宗?他一个种地的,能知道太爷爷叫什么就已经很不赖了,还指望发现自己真正的祖宗是谁?
  反正也是先辈,逢年过节烧两柱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他盯着兵部尚书:“究竟发生了何事?”
  许烟杪没事也不会管皇帝祖宗是谁,肯定是有人提了他才想起来看一两眼。
  黎黔,你最好是有事才提!
  兵部尚书在隐晦的说和直白的说之间犹豫了一息,选择了后者。
  “陛下,此次科举,听闻有考生乃虞国大王子后裔,且有族谱和史书为证。”
  也就是说,有可能是人家真正的子孙后代出现了。
  根据兵部尚书的话,目前来说调查的进度是,那考生其实并不知道老皇帝认了他家祖宗当祖宗——一般人也没门路知道皇帝祖宗是谁。至于族谱,说是他们家每一代都有记录,虽然没成为什么大家族,而且很多旁支名字都空缺,但确实每一代人都把族谱保存得很好,哪怕逃荒都带着。
  许烟杪惊呆了。
  老皇帝也惊呆了。
  这不就尴尬了吗?总不能认这考生是皇室一员吧?
  许烟杪犹豫地问:“所以,尚书是想让某……”
  兵部尚书神色一下子冷肃起来:“需得许郎去查一查这族谱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那皆大欢喜。
  如果是真,那就没有这种如果。
  皇室不可能平白多出来几户十几户。最多只能暗地里给些财产补偿。
  许烟杪:“……”
  【我查???】
  【这是把我当神仙了吗?】
  【你就是让锦衣卫查,也不一定查得出来真假啊!】
  【而且!我身上还有修史和出考题两件事呢!又来一件,驴子也得歇歇吧?】
  兵部尚书良心有些轻微地受到谴责,下一息,就摁着许烟杪的肩膀,脸上笑容像极了现代资本家:“许郎,我也知你近来事务繁忙,担子重……”
  【知道你还给我安排事啊?这事就不能让锦衣卫去干吗?】
  兵部尚书面不改色地开始扯谎:“但此事非同小可,而且恐怕锦衣卫查不到,需得动用前晋王的暗桩。他们一个个忠心护主,如今只认你,不认其他人。倒也不是完全不出力,但终究没有你去统领时好使。”
  老皇帝唇角微微抿住,免得翘起来被许烟杪看到。
  干得漂亮!
  这样就能把暗桩成功转给许烟杪了!
  【!!!】
  【只认我一个?!】
  【那更不能要了!办完事立刻把暗桩还回来!】
  老皇帝的指腹猛地捏紧了椅子扶手。
  别啊!
  锦衣卫你知道不?像锦衣卫指挥使,朕也没忌惮过他啊!
  老皇帝试探开口:“许烟杪,你有没有想过,像锦衣卫指挥使那样,掌控暗桩……”
  许烟杪瞪大双眼:“陛下!万万不可!”
  老皇帝索性逼他一逼:“哦?有何不可?莫不是你觉得朕没有容人之量?”
  许烟杪下意识:【那倒没有,但人性是不能考验的。】
  帝王微微发怔。
  接下来许烟杪用了什么理由他也没仔细听,只是回味着那句心声。
  半晌,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动了动。
  “也罢。”
  天统大帝笑了一下:“既是如此,你查完那人的族谱,便将暗桩归还吧。往后这些人,朕便自己收拢了。”
  【好耶!!!】
  尽管心声十分活泼,青年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得体大气,袖袍轻动,行礼如仪:“谢陛下恩典。”
  “好好干。”老皇帝笑了笑:“干完这一桩差事,让你去摸老虎。”
  *
  许烟杪虽然不是神仙,但他有系统。
  呆在自己家里,烧着炭火,对着族谱上面的名字,一个一个往上翻。
  兽皮蒙好窗户将寒风挡在外面,蓬松的鹅绒被裹在身上,这么在火边烤个三两时辰,睡觉时又暖又软,就能一夜好梦。
  冬日的屋内拉了晾衣绳,洗好的衣服搭在上面,滴滴答答,水全落在下边的水盆里。
  “民间应该不至于有人敢做这个假吧?”
  许烟杪自言自语,族谱放在竖起的膝盖前,手摸啊摸,把火堆边烤熟的南瓜摸起来,一勺一勺挖着吃。
  “噗——”
  “咳咳咳咳!”
  许烟杪匆忙之间转头,幸好南瓜没喷人家族谱上。
  【这……属实有些离谱啊?】
  这道心声如同落雷一样落到许烟杪屋子前后左右。
  不论是从倭国回来的永昌侯还是刚下值的左军都督佥事,或者其他官员,一个激灵,当即停下自己的行动,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什么?
  什么离谱?
  ——两年了,他们也摸清了“离谱”就是荒唐、荒谬的意思。
  这些官员早就得到了一手消息,那就是有人和陛下撞祖宗了!这种情况下,许烟杪这么个反应……该不会是族谱背后有人搞鬼吧!而这个搞鬼绝对不是有人心怀不轨,否则许烟杪用词绝对不会是“离谱”。
  永昌侯先猜个大的:“不会是太子缺钱,把自己的族谱卖出去了吧?”
  正在他家里吃完一个烧鸡,拿着湿毛巾擦嘴巴的户部尚书直接喷笑出声,又被厚实布料堵回去。
  把毛巾拿远了,户部尚书才忍着笑,说:“太子殿下倒也没有缺钱到如此地步。”
  永昌侯摆摆手,笑:“我当然知道,凑个趣儿。反正太子也不在此处。”
  户部尚书又笑了,这下是真的没忍住,湿毛巾都丢去了一边。一边笑,一边凑热闹:“小白泽说过,故事会将事情讲得合理,但现实完全不用考虑合不合理——我猜,该不会这学子和陛下都不是虞国大王子的后裔,但他们俩真的有血缘关系吧?”
  永昌侯“嘶”地倒吸一口凉气,这回他是真心的:“这听起来很合清理,该不会真是这样吧?”
  户部尚书瞳孔地震,好一会儿才张了张口,听到自己的声音:“还真有可能……”
  永昌侯摩挲着自己下巴上的硬胡子,突然露出一个坏笑:“不论许烟杪看到什么,肯定没有我们两个猜得过火!他这次吓不着我们了!”
  户部尚书笑道:“是极是极!来,吃饭!”
  永昌侯踹了他一脚:“吃我家饭还不伺候我!快给爷剥个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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