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相对的沙发坐了几个人,灯光太暗了,光影昏黄,水鹊定睛看也没看清谁的脸。
是不是走错了……
他脚步迟疑。
背对他坐的沙发上有人听到响动后站了起来,模糊的身影高大,对方转过头向门口处看过去。
“谁啊,还不进来?”语气原本不耐烦结果半路一转,“卧槽,谁点的服务?这庄子的山水养人啊,这么正点。”
“闭嘴。”对着门口的沙发中央,有人吞云吐雾,烟头的火星子闪烁,声音喑哑,“谁点的谁滚出去带走。”
模模糊糊的,水鹊似乎对这声音有印象,对方好像是压着嗓音说话,他又听不太真确了。
半晌无人动,刚刚发话的人不耐烦了,抬眼向门口看去,打算劝退。
瞳孔猛地一缩,烟头来不及掐,直接摁灭在旁边人的胳膊上。
旁边人低呼一声,顾及眼前人的身份,也不敢发作,忍气吞声道:“曲……哥。”
水鹊没听清他们说什么,他只是对之前那个声音有点好奇,现在也意识到是自己走错包厢了,他小声道歉:“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退出来半步刚好把门安静掩上。
包厢号……是多少来着?
水鹊正努力回忆,有人从转角窜出来攥住他的手,他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两步正好撞在支架上,架上装饰的瓷花瓶原地晃了两晃。
他扶稳瓶身,才分出注意力给一直钳住自己左手手腕的人。
“……柯邢?”
秀气的眉蹙起来,表现出主人此刻不悦的心情。
这人怎么还来找他?
霸凌者完全不会羞愧的吗?
事实表明,要求霸凌的人学会尊重他人学会自省是难如登天的一件事。
柯邢摩挲了一下手心里的腕,雪白、柔软,少有Alpha是这样的,对方确实有让别人神魂颠倒的本事。
“之前不是还装的相当清高。”他恶劣地笑,“说你和Omega似的说错你了吗?”
“在临海二中给你的教训是不是还不够。”柯邢装作困扰,“转学后想通了?像你这样的Alpha果然只能靠勾引别的Alpha生存吧——”
“怎么样?”水鹊明明一声不吭不搭理他,柯邢却越说越起劲,“我这个人不爱计较翻旧账,要不你来跟我?”
“保证比早上那个*你*得更爽。”
水鹊睁着眼看他,77号把刚刚那句话里的个别词消音了,但他还是能根据开合的嘴判断出对方的意思。
果酒的后劲上来了,头痛,还有人在这里叽叽喳喳的。
很讨厌。
水鹊的手一掷,极大而尖锐的一声响,水花四溅,清水、陶瓷碎片、玫瑰花炸开在地板上。
“走开。”他说。
柯邢眼皮一跳,隐隐有预感但并没有放手,侧面却有人一脚踢到他的肚子上,将他踹翻在地。
成年人的体重正好压在破瓷片上。
他当即哀嚎了一声。
杜松子酒的香气淡淡,夹杂着没来得及散干净的烟草味。从水鹊的腋下穿过,轻松地抱起人,远离地面那堆狼藉的碎片。
曲九潮:“跟陆风驰来的?”
不用水鹊回答,他只是在明知故问。
心中纠缠已久的酸涩化作怒气喷薄而出,他轻拿轻放好水鹊,面无表情地上前,鞋底碾上柯邢的右手。
他低眸,居高临下地睨视。
“你刚才,是用这只手的,对吗?”
鞋底的垃圾不堪地传来咔咔的响动。
柯邢从哀号怒骂,到包厢里的人出来忐忑地喊了一声“曲少?”后,转为奄奄一息的喘气。
前头水鹊身边那个Alpha他不好说,但曲家……可是从前涉黑的啊,现在都没完全洗白。
柯邢双目无神,彻底瘫倒在地上。
“还看?走了。”曲九潮冷着脸,“带你去找陆风驰。”
水鹊小小声:“花瓶,我砸碎了。”
曲九潮:“哦。”
“知道了,我会赔。”
第20章 信息素紊乱的Alpha(20)
从青月山庄回来后,水鹊察觉到陆风驰可能在躲着自己。
表现为中午不帮他带奶茶了、课间也不和他说话、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不帮自己上课抄笔记了。
不过没关系,曲九潮那天之后莫名其妙又跟他和好了。
每天都整理出一份笔记给他。
还给他订正试卷。
水鹊很满意,虽然之前他也有不对,但他原谅曲九潮了,这算扯平。
曲九潮递过来一沓B5纸,活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的都是笔记,方便水鹊收纳进笔记本里。
他问:“我能闻闻吗?”
水鹊自从易感期过去之后,信息素里的乌龙味浓了一些。
因为患有信息素依赖,曲九潮对他身上的信息素变化尤其敏感,更遑论水鹊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
“不行哦。”水鹊单手晃晃食指拒绝了,他理直气壮地把笔记藏在身后,“你早上已经吸过一轮了,忘了吗?你用迟到不登记和我换的。”
曲九潮不罢休,他皱眉:“你没说一天只有一次。”
“那我现在说了。”水鹊看他神情变换有点犯怵,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难道你又要凶我吗?”
曲九潮立刻回答:“我没有。”
他们站在楼梯的拐角,课间时不时有人去卫生间路过,好奇地瞥一眼,看到男生校服上别的红袖章,又急忙收回视线。
曲九潮的表情不太自然,似乎觉得刚才的回答太刻板,又补充解释:“那天是我不好,我没控制住情绪。”
他当时很在意的是,水鹊只是想玩玩他,还和其他Alpha不清不楚。同样他还自负地以为,水鹊对自己的吸引力全然赖于信息素。
其实不是的,在之后戒断且加以药物控制的几天里,他刻意地远离对方,故意回避,甚至回忆不起来那天水鹊到底有没有释放信息素了。
但是他还记得那个吻,以唇描摹的唇齿轮廓,还有水鹊闭眼时颤动的睫毛,根根分明。
好像,不完全是信息素。
水鹊想了想,大度地说:“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
他磨磨蹭蹭地牵曲九潮到门后,光线暗下来,撩起贴着后颈的乌发,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
“只可以吸一下。”
这次曲九潮万分珍重地轻轻抱住他,脸贴近那一截肌肤,鼻尖擦过,痒痒的。
水鹊试探地问:“你的这个病,还能治好吗?”
对方没料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身体僵直了一瞬。
“我没有歧视你的意思,”水鹊赶紧说,“你知道的,我也有腺体罕见病。”
他不仅仅是单纯的关心,他是在暗示曲九潮,他们可是互相拿捏着对方的把柄!
他的潜台词是,不要把他A装O的事抖搂出去!
起码现在不要,剧情还没到,水鹊还是想按部就班地走剧情,最好曲九潮能听出来他在威胁,然后怀恨在心,等他被扒出来A装O再以无辜受害者身份落井下石!
“我没关系。”
“一直有在服用药物控制。”
“只不过可能还需要你的信息素辅助戒断。”
曲九潮的话多起来。
以曲家的能力,调查宋水鹊的背景和病史并不困难,何况他们家本来就没有和道上的断清楚,查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他的唇是冰凉的,沉默不语,小心地亲了亲水鹊的腺体。
水鹊内心激动,曲九潮一定是听懂了他的威胁,这个动作实际上是在回应他:你的把柄也拿捏在我这里!
他果然很适合这份工作,都给未来的剧情埋好伏笔了!
他哼着小调回到教室坐下,没有注意到旁边脸色黑得能拧出墨水的同桌。
又是曲九潮?他见到曲九潮就这么开心?
陆风驰死死盯着旁边课桌上的笔记。
优等生的字确实比他的好看那么一点。
水鹊晃晃保温杯,杯子见底了,时间还够,他准备去装一趟水。
陆风驰咬牙。
他不主动给他装水,他就不会开口命令他?
搞得好像他是上赶着当A同一样!
男生哗地撑桌站起来,身后的椅子因此往后推移发出噪声,他一声不吭地夺走水鹊的杯子,从后门出去了。
“嗯?不是刚才说一起去装水的吗?水鹊你杯子呢?”陈俭笑吟吟地路过。
他呆呆地指了指陆风驰的位置,“你觉不觉得,他最近有些奇怪啊?”
陈俭:“啊?陆哥应该一直都没有太正常吧。”
“嘶。”滚烫的水浇在手指上,剧烈痛感牵扯神经,拽回陆风驰的思绪。
是开水装多了,从杯口溢出来,他拧上开关,手伸到到旁边的水龙头下,冷水哗啦啦地浇灭指尖麻痹的痛觉。
“你不会真以为他是Omega吧?”ktv的包厢外面,两人对峙,其中一方曲九潮好整以暇,看热闹似的又按下了重播键。
录音里是柯邢的污言秽语。
伴随着曲九潮冷冷地讽刺:“他和你只是玩玩而已。Alpha,以后注定还是会和Omega结合的,不是吗?”
陆风驰如坠冰窟的同时,他的第一个想法不是被欺骗后的愤怒,而是在想,柯邢嘴那么臭,自己没去打掉他的牙真是便宜他了。
他猛地双手捧着冷水泼到自己脸上。
转眼入冬的天气,水温刺骨,没有气味的寒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陆风驰重新装了一水杯,温热混合,保证可以入口不会太烫。
水鹊还在盯着窗外的飞鸟神游。
【77,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任务进度都卡这么多天了,一点长进也没有,你是不是搞错任务对象了?陆风驰根本刷不起来一点进度啊?】
小小的悬浮球畏寒似的贴贴他,【那可能是他没用吧。】
水鹊:?
虽然不排除陆风驰哪里出了问题,但是应该是他作为任务者在刷剧情吧,这样推到作为受害者的任务对象身上,真的好吗?
【我知道了!】水鹊灵光一闪,跃跃欲试,【会不会是剧情60%,其实是卡在过渡点了?我想想,我们一直以为现在还是骚扰的剧情点,实际上这部分已经刷满了,现在应该要过渡到下一个剧情点……脚踏两条船然后被发现而分手!】
77号完全沉浸在和宿主贴贴中了。
只有努力工作的宿主还在认真思考:【那我是不是应该先同时和他们交往?曲九潮的话我可以威胁他,但是陆风驰……】
他想了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今天最后一堂课是历史,老师好说话又不拖堂,一打铃学生老师都夺门而出。
日头西移,落日熔金洒满空空如也的教室。
陆风驰假意收拾书包,余光里始终追随着同桌的动作,水鹊正撑着脸看笔记,“你……还不走吗?”
那姓曲的是续写了红楼梦还是怎么的,笔记有这么好看?
水鹊装模作样而已,他在等着陆风驰收拾东西。
怎么动作这么慢?
他忍不下去了,利落地合上笔记。
“我有话要对你说。”他正色道。
陆风驰:“嗯?”
水鹊啪地一手撑在陆风驰后面的墙上,拿出电视剧里壁咚的标准姿势,往前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陆风驰的嘴巴。
一秒钟都不到,温软一触即离。
他低下头,没有看见对方漆黑沉沉的眼眸。
水鹊说:“你亲我了。”
陆风驰的声音比平时要低一个度,“是你自己亲上来的。”
“我不管,反正你亲我了。”他理不直气也壮,“和别人接过吻的Omega,是没有人要的,所以你必须对我负责!”
很蹩脚的说法,听起来挺笨的,水鹊转念一想,反正陆风驰也不聪明呀。
“水鹊。”对方冷不丁地喊他名字。
“没有人接吻是这样的。”
水鹊:“嗯?”
猝不及防地,陆风驰捧住他的脸,疾风暴雨般吻下来。
第21章 信息素紊乱的Alpha(21)
水鹊没想到局面会失控成这样。
无序的、混乱的。
唇舌交缠,水声作响。
陆风驰和其他在春天的梦里狂吃梦中情人嘴巴,然后醒来和钻石一样无坚不摧的男高中生没有区别。
没有实战,但在梦里已经演练上百遍,甚至夜里睡不着,想得发疼也要在脑海里排练以后怎么和水鹊接吻。
要先顶开牙关,缠住红洇洇的舌尖,抵进去舔舐敏感的舌根,脸颊边软肉就会应激地津津流出香甜的水。
“呜……”水鹊用力去推对方结实的胸膛,固若城墙,他那点力气如蚂蚁撼树般纹丝不动。
羊脂软玉似的小脸因为被掠夺水分和氧气,无法承受地浮现一层薄红。
他只觉得嘴巴酸胀,细密的电流穿上脊背,无力地想把陆风驰抵出去。
舌尖相触,却被误以为是认可还是鼓励,水鹊为这简单的一抵付出了代价。
吮吸、纠缠,原来濒临窒息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后仰头,白玉般的脖颈倾出天鹅的弧度,忍不住颤抖,断断续续道:“要、要摔倒了……”
狭小的椅子禁不住这样的混乱。
好像放过他了。
从软尖抽离,带出暧昧的银丝,陆风驰将由湿溻溻舌尖流下的甜水吻干净。
就在水鹊以为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高大的Alpha不由分说地抱起他,屁股被迫坐上冰冷的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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