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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样的孩子,似乎不适用严格的打压教育。
宋秦的手一松,未曾想到水鹊就着他的手腕狠狠咬了虎口。
嘴里尝到一丝血腥味,得逞后的水鹊立刻想逃开,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撞到了车顶,恰巧此时刹车,水鹊步伐不稳一屁股坐到宋秦腿上。
乍然撞到头,水鹊咬唇,眼睛应激地升起酸酸的涩意。
脑海里响起的却是一道陌生的声音。
【撞疼了宝宝?】
【是不是要掉小珍珠了?】
【快离这个不值钱的野男人远点。】
车门敲响,司机战战兢兢地道:“少爷,到家了。”
水鹊来不及问陌生声音的主人是谁,他挣扎着站起来,拉开车门。
生怕宋秦会抓住他伺候家法,水鹊下车逃走前还不忘顺走了那根拐杖。
“小少爷!这……”司机不好阻拦,回头看还在车内的宋秦,“大少爷……”
宋秦:“……”
第3章 信息素紊乱的Alpha(3)
宋秦不紧不慢地从西装的胸袋里取出手帕,轻轻擦拭虎口上沾的血丝,以及透明的津液。
西装裤上仿佛还留着绵软的触感。
宋秦不太自在地捡起了地上的文件,又将雨伞和书包都递交给前来迎接的管家。
水鹊还是收了力道,尝到血腥味就适可而止了。
宋秦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就像刚到新家的流浪野猫,主人一时不察就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想要管教一下结果甫一上手就被挠了,猫逃开后主人一看伤口不算严重,还得安慰自己说,这猫其实还是与自己有一两分情分在。
他下车时有人适时送上备用的银质拐杖。
“大少爷,晚餐已经备好了。”管家说。
转眼宋秦已经看不见水鹊的影子,跑得那样快估计都进屋了,“父亲今晚一起用餐吗?”
“不,先生不太喜欢这段时间海城的气候,已经提前飞回密国的庄园休养了。”管家跟随宋秦的步伐,“临走前先生说小少爷交由您管教。”
宋秦点头:“嗯。”
宋父奉行棍棒教育,母亲则是精神控制打击一流,宋秦从小就在高压的家庭氛围下长大。他孩童时期曾经想过如果能有个兄弟与他一同分担会不会好过一些。
但是冒出来的那些所谓“兄弟姐妹”都被母亲严防死守进不得家门,反而是他这个从母亲旁系接过来抚养的养子,最后继承了宋家。
有时候宋秦会想,也许这对夫妻根本不在意血脉是否亲生纯正,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足够聪明、足够抗压的小孩,来实行他们完美的培养方案、承受他们变态的控制欲。
好不容易成长到足以架空父母,接任家族事业后,当初政治联姻的父母也离婚各自逍遥,这时候他童年时期盼的兄弟角色才慢悠悠地登场。
他好像已然不需要这个角色的陪伴了,回想起那张粉白的脸,却又庆幸水鹊不是在他小时候被接回来,否则面对那样的父母的教育,要比他自己难捱不少。
就像他刚才想的,对这样的孩子不适用严苛的打压。
宋秦叹一口气。
他没法从父母身上借鉴到任何有益的教育经验,也不知道如何与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沟通。
他走上二楼,见水鹊的房间门口正放着那根阴沉木拐杖,房门紧闭。
虽然知道结果,但宋秦还是心怀侥幸地扭了扭门把手。
果真紧锁。
管家建议:“大少爷,需要叫保安处送钥匙过来吗?”
宋秦摇头。
骨节分明的手背扣了扣门。
“水鹊,吃晚饭。”
门内传来闷闷的回应:“我不饿。”
宋秦只好抬手,从管家手中拿过重量轻飘飘的书包,里面连多的两本书都没有,他皱眉,“老师说你还要写检讨,书包挂在门口了。你自己好好反思你今天哪里做错了。”
“想好了就下来吃饭。”宋秦冷冷地说。
他将书包挂在房门把手上,便听见房门背后砰的一声,不知道房内的人是用什么重物砸在门上了。
水鹊哑声喊:“我哪里都没做错!少管我!”
良久,脚步声远去,门外终于静悄悄。
【怎么样?】水鹊的脸颊升起兴奋的红晕,问系统,【我表现的还可以吗?】
77号为了不干扰宿主的工作,在角色互动时都会隐去身形,现在才在空中上下飞舞。
【特别好,将角色演绎得入木三分!如果有年度新人职工推优,我一定会为宿主争取的!】
“演坏蛋真好,还能发脾气。”水鹊将原本抛掷出去的东西捡起来,拍拍灰尘,好好地摆放回原处。
那是一个小型充电宝,没有坏,只是上面多了两道划痕。
【好会咬人的坏蛋小猫。】
调侃的语气,又是刚才那道陌生的声音。
【不对。猫好,人坏。】
【都是刚才那个老男人的错。】
低沉的嗓音,末了音调些微上扬,饱含兴味。
水鹊绷起小脸,警惕地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你是谁?”
没有人再说话。
反倒是刚刚一直没出声的77号忽然晃晃身体,【怎么了吗?发生什么事情了?】
水鹊疑惑,又悄悄地打开了房门,外面空无一人。他把门外挂着的书包拿进来后,迅速地再锁上门。
【你没有听到吗?刚才有另一个人的声音。】
77号的小屏幕显示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随后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宿主,刚刚我的连接频道被切断了,应该是监察者做的。】
【监察者?】
77号解释:【监察者来自另一个独立的部门,属于特殊员工。TA们是负责不定期检查世界秩序和普通职员们是否有崩坏演绎情况的。必要时监察者会为职员提供帮助,有时候职员违反了规则也会被监察者记录,最后面临惩罚。】
【监察者不会现身,但是可以通过切断系统的连接频道,再更换为自己的频道,以此对职员发出提醒。】
【监察者刚才说话了吗?TA和宿主说什么了?】
水鹊垂眸,即使不能理解刚刚监察者说的话,直觉也告诉他不要向系统再复述一遍,他含糊地蒙混过去,“没什么,就是说了些莫名其妙的怪话,可能他连错频道了。”
【噢噢。】77号没有再继续追问,【宿主,记得今晚你要直播哦。】
“好。我记得的。”水鹊放了书包在书桌前的旋转椅上。
作为背景板炮灰角色,宋水鹊的剧情提及不多,最重要的两条线一个在学校,一个就是在直播平台。
深秋天黑得很快,水鹊只是洗了个澡出来,窗外的天色就从昏黄变成了靛蓝透黑。
宋家的别墅卧室基本都是由三个房间打通而成,中间是主卧,一边是浴室,另外一边是衣帽间。
他没有调好吹风机的风力和冷热,头发吹得乱糟糟,也不管干没干透,发尾滴着点水,他就收起了电吹风。
原本的角色宋水鹊第一次来海城时,路过广场,大屏上播放着橘子直播平台的广告,上面的Omega只要开直播陪陪聊,哪怕什么都不做,光坐在那里就有无数Alpha跟Beta砸礼物,钱哗啦哗啦地来,他就动起了歪心思。
因为残疾的腺体,一直信息素紊乱症缠身的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可利用的疾病。
他试探地向橘子平台的邮箱投递了一份捏造的简历,在性别栏上填了Omega,结果平台审核不严,竟然真的通过了,甚至给他分配了经纪人。
水鹊打开原主的微信,好友[经纪人]给他发了消息——
“今天是直播第一天,祝水水开播大吉。”
水水是原主捏造的假名,也是他的平台账号ID。
水鹊找到了原主留下的自拍杆,打开手机里的橘子App捣鼓了一阵,终于找到了开播的选项。
手机镜头里出现了他的脸,之前水汽蒸起来的红还没消下去。
水鹊随便截了一张图当作直播间的封面。
app页面上显示:观众正在涌入你的直播间。
屏幕上提示了几个刚进入直播间的观众id,黑色字体的弹幕飘过。
“omg,我直接hi老婆。”
“这床好白(bushi)”
“好生不见外,初次见面就坐在床上和我聊天。”
“这是我应该在橘子直播间看到的吗?”
第4章 信息素紊乱的Alpha(4)
镜头里的少年正介于抽条的青春与即将踏入的馥郁年华之间,五官昳丽水灵。
他似乎正在仔细看清直播间的弹幕,凑近了镜头,屏幕打光下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至眼尾处微翘起,舒展成圣洁的鸽羽。小巧圆钝的唇珠被轻轻抿住,不留情地压成红殷殷的颜色。
陡然看明白观众说的什么,水鹊抓着自拍杆,要撑着手从床上下来。
原来不能在床上坐着和观众聊天的,直播间的人都在质问他的主播职业素养了。一开播就犯错误讨人嫌了,他还怎么完成钓大款的任务?
水鹊不太懂直播文化,懊恼自己的功课没做到位。
他从床上下来,自拍杆单手持着,动作间也没注意到睡衣的纽扣蹭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白得晃眼的胸膛。
水鹊坐在书桌前,调整好自拍杆的底座,立在桌上,才得空看看弹幕。
“你们截图了吗?”
“呃……我有点那个了。”
“主播看看***”[该弹幕已被屏蔽]
“[温馨提示:禁止在直播间发布任何违法、SQ、人身攻击信息,理智消费,谨防上当受骗,娱乐适度。]”
直播间的人数越来越多,他连弹幕都看不过来了。
水鹊忐忑地面对镜头打招呼,“你们好,我叫水水。”
他差点咬到舌头。
前所未有的体验,通过软件竟然同时有很多人可以看到他,还能在线发文字互动。
很神奇。
水鹊开始喜欢这个实验室外的世界了。
他清了清嗓子,绷着脸,面对镜头时自信地压低嗓音:“还满意你们看到的吗?”
这是水鹊从浏览器搜来的,《如何彰显自己的魅力》中的高赞回答。
帖子里说网友最喜欢自信的气泡音男生了。
不曾想他的音色本就清润,低下来时就化作一阵缱绻缠绵。
倒像是不会好好说话的小男生腻腻乎乎地撒娇。
反响很大,弹幕一下子铺满屏幕。
“好软的弟弟。”
[用户一个苹果派送出礼物一见倾心x10]
[用户到处当狗送出礼物荧光棒x30]
“谁教弟弟这么说话的?弟弟是不是被霸总文学荼毒了?”
“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滑稽)”
[用户相旬送出猫薄荷x1000]
送礼有特别提示,比一般的弹幕要醒目。
“谢谢一个苹果派、到处当狗……”水鹊逐个念出名字,“相旬送的礼物。”
“最后那个?夺少?”
“一个猫薄荷100,1000个就是好多零,好多零。”
“笨蛋弹幕,1000个猫薄荷就是10万啊!”
“相旬老板大气。”
刷起来的礼物相当于给直播间添了把柴火,让直播间的热度一下窜到小时实时榜前10了。
许多路人因此被吸引到这个闻所未闻的直播间。弹幕刷得很快,水鹊眼花缭乱已经跟不上观众聊天的进度了。
77号激动地提醒:【就是那个叫相旬的,一下子砸了这么多钱,宿主我们的软饭值升到10了!抓住机会!】
【我明白了。】
水鹊撑着脑袋,唇弯起漂亮的弧度,“谢谢相旬哥哥。”
弹幕列表里挂上醒目的一行字。
那是需要额外花钱才能发出的弹幕,可以挂在列表上3分钟,避免主播错过。
[相旬:嗯。主播成年了吗?]
谢相旬拾起手机,接了个视频电话。
夜色深沉,室内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只有桌上亮起的电脑屏幕。
光影打在他立体的五官上,染成藏蓝的利落短发与环境相衬深得幽黑,空气里几缕烟雾缭绕,未完全摁灭的烟头丢弃在烟灰缸里,还闪烁着火星子。
视频电话的发起人一见这头吞云吐雾的情况,就已经熟谙了事情经过。
“香薰,易感期来了?”
香薰是谢相旬打游戏使用的圈名,这人也是在他还是职业选手时交到的朋友,不是队友,是对手,但彼此都对双方的技术惺惺相惜,因此退役后即使一人转型电竞主播,另一人去小俱乐部当教练,也仍然保持着联系。
谢相旬没看手机镜头,一手搭在键盘上不慌不忙地打字:“嗯。”
那头好言相劝:“早都说了你该交个男女朋友了,最好是个Omega,成年人的易感期就该小情侣腻腻歪歪,省得你一天天地一到易感期就控制不住烟瘾。”
Alpha在易感期内会心情低落、若有所失,不得不通过各种怪癖排解。
曾经有人盘点过少部分Alpha在易感期时有24小时坐在浴缸、满大街捡垃圾、一口气做一个月的菜等症状。
相比起来,谢相旬抽烟不算是特别奇葩的排解方式,只是不够环保,又伤害身体。
“之前出去聚餐隔壁包间不是来了个挺正点的Omega找你要联系方式吗?我上个厕所一回来人家就羞愤地走了,你说啥了?”
“我说。”谢相旬的声音低沉,伴随着清脆的鼠标按键音,“不行。我有病的。我不举的。”
“噗——”那头的好友被水呛得连声咳嗽,末了比了个大拇指,“哥这你都说得出来,你是想注孤生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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